第684章 我信你！

听到陆尘说自己不仅肉身保不住，连三魂七魄都未必留得全。 瑶姬神色一僵， 像是被人戳中了最不愿提及的伤处。 这些年， 为了追求实力她剑走偏锋，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变强上。 因为变强了，才能替少主做事。 替少主做事，才能证明自己有价值。 瑶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她早已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每当夜里醒来时， 偶尔会觉得四肢冰冷僵硬，像是这具躯体正在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她只是不愿承认。 “那我……还能撑多久？”她的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 “最多半年！” 陆尘没有隐瞒，语气斩钉截铁， “到那时，肉身崩解，魂体也未必能凝聚完整。 你若想保留本我意识、继续修炼鬼道，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主动舍弃这具肉身，趁魂体还未散乱，将其凝实重塑。” 听到这话，瑶姬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泪来。 且不说她现在并没有实力去凝聚魂体， 还有…… 她做梦都想保住这具肉身，舍不得这具还有温度的躯体，舍不得生而为人的日子。 可如今， 连这份念想也要被亲手掐灭了。 “我……” 瑶姬闭上眼睛， 像是要将那些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咽回去。 沉默了很久， 她才哑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若是凝聚出了魂体……还能替少主做事吗？ 少主他，还会喜欢我吗……” “瑶姬只想能帮到少主，就算是肉身溃散，不能凝聚魂体，瑶姬也不悔。” 说完， 她眼底那点火光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快要熄灭。 闻言， 陆尘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又紧了几分。 他没有再劝，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心中叹息： “真是个蠢女人啊！看来这个赫连旭还挺会忽悠人的啊！” “不行，这么好的苗子，不能就这么废在赫连旭手里。 得想办法把她忽悠过来，不然等她肉身溃散，魂体分离，只能飞灰湮灭，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 陆尘满脸满脸严肃， “瑶姬仙子，在是下认真的，” “我正好知晓一处地方，可以助你凝聚魂体，保你灵智不散。 你若是愿意，在鬼道这条路上或许能走得比现在更远。” 陆尘没有说具体是哪里， 只是再次抛出鱼钩。 瑶姬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陆尘，像是有些不确定真假。 过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若是我舍弃肉身……还算活着吗？” 陆尘看着她，语气平静： “魂体不灭，便是活着。 既然你已走上鬼修这条路，就该明白，肉身不过是一具皮囊，迟早都是要放下的。” 闻言，瑶姬浑身一震。 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眼底那点火光明明灭灭，像是终于开始真正地思考。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陆尘没有逼她，只是最后补了一句： “瑶姬仙子别误会，我说这些也并非是大发善心，而是有条件的。 你若想明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不过，你最好快一些，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陆尘故意转身就要走。 见状，瑶姬黛眉微皱， 指尖紧攥袖口，像是已经意动。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道友，还请告知是什么条件？” 陆尘嘴角微翘， 知道鱼儿已经咬住了钩， 他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回头语气不急不缓： “你若信我，便主动交出命魂，我才能引你去到那个地方！” …… 听到此人竟让自己主动交出命魂， 瑶姬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可那颤动短得像一瞬的烛火，很快就又平复了。 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像是早就习惯了什么。 奇怪的是，她心中十分平静， “命魂么……我早就算是赫连世家的奴仆了。甚至，过得连奴仆都不如…… 一个没有自我的奴仆，和交出命魂的奴仆，又有何区别？ 我之命运，早就身不由己。” 可当她抬眼望向陆尘时， 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运转了一门鬼道秘术。 那是她早年偶然习得的《通明术》，能短暂感知他人善恶。 对修士只能用一次，需要折损寿元，她极少动用。 可此刻， 她像是连自己也管不住自己了。 秘术催动的一瞬， 瑶姬看清了陆尘身上的气息，干净澄明。 如一泓寒泉，通体透亮，找不到一丝阴晦之气。 她愣住了，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只要是人，皆有七情六欲，善恶嗔痴。 可此人，道心纯粹至极。 瑶姬怔怔地看着陆尘，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第一次重新打量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何只要靠近他，听他说话，就让她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可瑶姬不知道的是， 陆尘的纯阳圣体本就至刚至阳，万邪不侵。 她这探查的鬼道秘术，根本就难以勘破陆尘的本相。 更别说， 那纯阳本源对女修生来便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过了许久， 瑶姬这才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好，我答应你。” 闻言，陆尘都懵了。 他本来也只是赌一把， 赌这个女人足够单纯、足够傻、足够天真。 可她这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是真的蠢到家了？ 他甚至开始迟疑， 这样一个蠢女人，真的适合做鬼奴吗？ 可他同样不知道的是， 瑶姬本该直接拒绝。 可鬼道功法反噬之苦、生机消散之痛、还有那些为奴为仆的日子，她已经忍了太久。 久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不痛是什么时候了。 她咬了咬牙， 竟真的抽出一缕本命命魂。 命魂离体的那一刻，她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像是将一段沉重的人生转手托付到了另一个人手里，不用再自己扛着了。 她忽然觉得， 这甚至算不上什么损失。 陆尘看着她那缕命魂悬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瑶姬仙子就如此信任在下？” 瑶姬苦涩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却依旧坦然地迎着陆尘的目光： “我信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 “不过，瑶姬也有一个条件。 我这条命是赫连家给的，哪怕是死，我也要回去将这份恩情还完。 若道友到时候以命魂相挟，那瑶姬宁死。” 闻言，陆尘心神微微触动。 此女确实够勇，也够烈。 单凭知恩图报这一点，就值得他冒险担起与她的这份因果。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郑重地将那缕命魂收入识海深处。 那种一念之间掌控生死的感应传来时， 陆尘心中一凛， 瑶姬却满脸坦然，仿佛交出去的不是命魂，而是一件早就该卸下的包袱。 陆尘四下打量见无人， 抬手一挥， 带着瑶姬直接进入了灵泉空间那片单独隔离出来的阴冥区域。 一踏进去，瑶姬便怔住了。 眼前，是一汪幽深如墨的池水， 水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阴冥雾气，像是月光融进了深潭里。 瑶姬猛地蹲下身，指尖轻轻触了一下水面。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美眸大瞪。 “这是……黄泉圣水？！竟是如此多的黄泉圣水……” 据古籍记载， 黄泉圣水千年凝一滴，能养魂固魄、凝聚无上魂体。 可眼前这一池，至少是数百万年的积累。 她抬头看向陆尘， 目光里第一次没有警惕，只有震撼： “这……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