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你……愿意陪我回族中完成归海之礼吗？

三息之后， 当陆尘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躺在青蛟号的甲板之上。 四周， 是一片浓稠的灰白色雾瘴， 遮天蔽日， 将整片天穹都吞没殆尽。 能见度不足三丈，连海水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浪涛声。 空气潮湿而温热， 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与草木腐烂的气息。 飞舟停靠在一片浅滩之上， 舟身微微起伏， 显然是被灵漪的遁法精准地送到了此岛的岸边。 此时， 灵漪气若游丝， 靠在船舷上， 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容极度苍白。 她勉强睁开双眼， 琥珀色的眸子黯淡无光，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恩公……此地便是雾瘴岛。 我……我们安全了。” 陆尘忽然发现， 他体内的灵力暂时不再躁动了。 先前那股横冲直撞、四处乱窜的乱流，竟然渐渐平息了下来。 阴冥元婴安安静静地盘踞在丹田正中， 其余九枚金丹也各归其位，十种灵力重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难道是因为刚刚吸入灵漪散发出来的那道气息？” 他心中一动。 鲛人一族生活在最深的海底， 常年吸收海底灵脉中的调和之力。 她们的灵力天生便具有平衡阴阳、调和五行的特性。 而灵漪是鲛人王族， 她散发出的那些气息虽然微弱，却足以让陆尘体内暴走的灵力暂时安定下来。 可这也只是暂时的。 那道气息只能压制，不能根治。 他来不及多想， 起身一把扶住灵漪。 “灵漪仙子，你的伤……” 灵漪艰难一笑， 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倔强的弧度：“我无碍。” 陆尘：“噢。” …… 万妖幡中， 蟾王实在看不下去了。 方才陆尘已经解开了万妖幡的禁制， 让它能感知外界的情况。 此刻， 那家伙在幡中急得直跳脚，四条短腿蹬得啪啪响： “噢什么噢！？你小子是木头啊！ 灵漪仙子的鲛丹马上就要碎裂了，她体内的血脉也在枯竭，加上之前受伤，命不久矣！ 你还噢？！” 闻言，陆尘脸色大变。 他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 甚至翻出了几枚珍贵的千年灵果，一股脑地递到灵漪面前。 灵漪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美目微微弯了一下， 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些对我无用……我好累，只想睡觉……” 蟾王急得在幡中团团转： “你小子快啊！这些丹药灵果对鲛人一族都没用的！ 只有你的纯阳本源，与鲛人的体质阴阳相合，不仅能助她修复鲛丹，还能强化其血脉！ 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闻言， 陆尘为难了。 他虽然知道纯阳本源无所不能，疗伤更是立竿见影。 可让他趁人之危， 对一个如此清纯绝美的鲛人仙子下手，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 可下一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灵漪。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 眉心处那的印记越来越淡，体内经脉也黯淡无光。 鲛丹碎裂的余波正在吞噬她最后的生机，那张清丽的面容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死灰。 “快啊！上啊！ 多好的仙子啊，你小子怎么能见死不救？” 蟾王在幡中怂恿， “本蟾跟你说，鲛人王族的血脉可是天大的造化，你若是不救，她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听到这话， 陆尘当即抬手打下数道禁制，将整艘飞舟笼罩其中。 连蟾王也一同屏蔽了。 “灵漪仙子，你情况危急，恕在下得罪了！” 说完， 陆尘小腹中，纯阳本源当即躁动， 感受到那股躁动旖旎的气息， 灵漪娇躯猛地一颤，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瞪大，下意识地伸手推他。 陆尘也束手束脚， 这毕竟是一头海妖啊， 虽然她已经化形了，与人族无异。 可此举， 当真是大丈夫所为吗？ 灵漪 可当陆尘体内的纯阳本源弥漫而出的时候， 灵漪忽然不反抗了。 她美目大瞪， 瞳孔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嘴唇微动，声音颤抖： “极阳仙灵……你体内竟然有极阳仙灵气？” 她想起了阿嬷的话： “灵漪丫头，鲛人王族的血脉天生残缺，唯有找到身具极阳仙灵气的男子，才能补全血脉、延续王族传承。可这种人万中无一。” 阿嬷每次说到这里时， 都语气复杂： “我们鲛人王族等了几千年，都没能等到。 阿嬷的王族血脉也迟迟未能觉醒，这辈子怕是等不到了。 可你还年轻……你一定要等到那个人。” …… 灵漪那时候不懂。 可现在，她似乎懂了。 “阿嬷说……我一定要找一个身具极阳仙灵气的男人……” 她抬起头， 看向陆尘，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释然，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宿命感。 听到灵漪的自言自语， 陆尘也愣住了。 这也行……？！ 而且， 纯阳本源， 还叫极阳仙灵气？ 这么牛逼么？ 当两人四目相对， 彼此灵力已经开始缓缓交融。 灵漪的鲛人灵力如同一汪深蓝色的寒潭， 与陆尘的纯阳本源相遇的那一刻，两股力量轰然缠绕。 她的灵力，带着海洋的辽阔和幽深， 而陆尘的本源带着烈日的灼热和光明。 两者交融之处， 竟泛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光泽。 如同深海之中升起了一轮骄阳。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身体的本能，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灵漪的睫毛剧烈颤抖，美眸里挣扎迷离。 她想要后退，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陆尘靠近。 陆尘喉间发紧， 他的纯阳本源， 仿佛闻到了世间最甘美的气息，从未如此汹涌。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低头看着怀中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容， 声音沙哑： “灵漪仙子……你若不愿，我……” “别说话。” 灵漪轻轻摇头，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决然。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可她相信阿嬷。 阿嬷说过，身具极阳仙灵之人是鲛人一族的天命之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又恰好身具极阳仙灵气。 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灵漪抬起手指， 指尖轻轻按在陆尘的唇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信赖。 “阿嬷说过……极阳仙灵，是鲛人一族的命中注定……既然是你，那便是天意如此。” 闻言， 陆尘再也顾不得什么了！ 当灵漪的轻纱尽褪。 那是一具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身躯。 陆尘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的动作轻柔。 他不想伤到她。 可当两道灵力结合的那一刻， 灵漪娇躯猛地一颤，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睁大。 随即， 又缓缓闭上，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 那滴泪里， 有痛楚，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她从未没想过， 自己会在这样一座荒岛上， 把自己的清白之躯交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人。 当那滴泪珠落在甲板之上， 竟化作一颗莹润的珍珠，滚了滚，停在船舷边上。 陆尘看到了那颗珍珠。 他伸手将它捡起，收入袖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尘只是觉得， 眼前之人的一切，都值得被珍重。 …… 下一刻， 两人的神智，被本能一同淹没。 陆尘体验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滋味。 灵漪的灵力实在太丰润了。 那股来自海洋深处的力量， 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春雨， 将他经脉中那些干涸龟裂的地方一寸寸浸润、修复。 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 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连丹田中那尊阴冥元婴都彻底安分了下来。 而灵漪也同样深陷其中。 纯阳本源的灼热让她像是被一团温柔的火焰包裹着。 浸润着她的每一寸经脉。 她的鲛丹在丹田中剧烈震颤， 在纯阳本源的修复之下重新凝聚，比从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她体内的王族血脉像是觉醒了一般， 开始沸腾、进化。 整个人的气质更显高贵。 …… 十日。 整整十日。 当陆尘缓缓睁开双眼时， 第一眼看到的， 是灵漪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 她宛如海中精灵， 美目好奇地打量着陆尘，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 倒映着他的面容， 像是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人。 灵漪似乎比先前更美、更灵动、更加不可方物。 她的眉心处， 那高贵的王族印记已经重新凝聚， 比从前更加晶莹，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蓝色光晕，如同一枚月轮。 她体内的鲛丹不仅修复了， 反而变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陆尘低头，内视己身。 只见，经脉中， 那股紊乱的灵力彻底平复了。 十种灵力平稳运转， 如同十颗被重新校准的星辰，在丹田中各安其位。 他甚至能感受到， 阴冥元婴正安安静静地盘踞在丹田正中。 嘴角那抹邪笑被彻底压平，变得不再躁动。 他微微握拳， 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顺畅。 不仅稳住了灵力失衡！ 修为还有所精进！ 就连神魂都一阵通透。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眼神怪怪的。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 那十日里每一寸肌肤的触感、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缕灵力的交融。 陌生的是， 灵漪连陆尘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尘看着她这副好奇的模样， 轻咳一声： “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尘。” 灵漪微微抬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 沉默了一息， 学着陆尘的语气，也是轻轻开口： “咳咳，灵漪……我叫灵漪。” 她顿了顿， 忽然微微偏过头去，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泛红的面容。 片刻之后， 灵漪重新抬起头来，满眼认真。 “陆尘，”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黄莺般好听， “你且随我回族吧。” 听到这话， 陆尘微微一怔。 灵漪看着他，美目流转： “在我鲛人族中有一个传统，一旦找到阴阳双修的男子，便要带他回族中，完成归海之礼。” 她微微一顿，继续道： “归海之礼，是鲛人王族与道侣在海神祭坛前缔结血契的仪式。 完成之后，两人便会同生共死。” 灵漪抬起头，看向陆尘， 目光里带着一丝请求： “你……愿意陪我回族中完成归海之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