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人瘦马

出了太古王族的领地，蔺九凤一路行走，在一处歇脚的湖边，遇到了一群来自各个族群的人，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一些事情。 这些人的修为都很低，且年纪都大了，穿着粗布麻衣，喝着自己酿造的酒水，醉醺醺的说着话。 蔺九凤本不想停留，可是无意间他听到有人在说他的名字。 蔺九凤心里一动，停驻下来，仔细聆听。 歇脚的湖边，一大片青草地，因为湖泊前有一座大青山，遮蔽日光，所以这里非常阴凉，小风一吹，温暖舒服，所以有人在这里安家，建了一座驿站，来往人马都会在这里停歇一下，吃点东西，喝点小酒，说一说最近的见闻。 说出蔺九凤名字的，就是驿站里一群正在喝酒的汉子，酒过三巡，他们打开了话匣子，声音变大，将自己的见闻说出来。 蔺九凤没有进驿站，就在驿站前的楼梯间坐下，默默听着。 “你们可知道，最近维度战场最出风头的人是谁？”有人神秘兮兮的问道。 “谁啊，难道最近又有什么厉害人物出现？” “是啊，最近这维度战场又没发生什么大事了哦。” “最近的大事，不就是百族大战，但和我们没关系，那都是顶尖修行者才关注的事情。” “说说看，我很想知道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追着问，非常好奇，想知道这出风头的人是谁？ 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呵呵一笑，道：“最近维度战场最出风头的人，便是那人族的绝代天骄，蔺九凤！” “蔺九凤，我记得此人，他不是被骷髅族悬赏百万斤神源通缉吗？” “是啊，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惹得骷髅族老祖如此嫉恨？” “人族一直衰败，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天才，又被悬赏，处处被人盯着，可真艰难啊。” “此人去年在十三族联军围攻人族的时候，不是出手过一次，一人震杀了几十万联军，为什么现在又提及了他？” “是啊，我也听说过他，他不是早就出名了，为什么现在又成了维度战场的风云人物？” 一群人疑惑的开口，对蔺九凤的事迹了解的还不少，知道他被骷髅族通缉，也知道他震杀了几十万联合大军。 蔺九凤舒服的躺在驿站前的楼梯，默默地听着。 驿站里，最开始说话的男子摇头道：“你们说的都是过去发生的事，那些都是蔺九凤做到，但远不及他最近干的事情激动人心。” “是什么事情，你倒是快说啊。”一群人不断催促。 “你们知道百族大战的时候，这个蔺九凤以十六禁的境界，击杀了什么境界的人吗？”男子神秘的问道。 “十六禁，那要看他是十六禁的初期，中期，还是后期了。要是厉害的，在初期和中期，是可以越一个小境界杀敌，但在后期，想越阶击杀十七禁的修士，难上加难。”一个老山羊模样的老者认真说道。 其他人也点头，认同老者的话，觉得蔺九凤也就是在小境界里越阶杀敌一下。 男子直接摇头，面色激动道：“你们绝对想不到，那个人族的蔺九凤在十六禁的时候，越阶击杀了人世仙！” 此言一出，整个驿站的人都震惊了。 就连忙前忙后的店小二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说话的男子，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 一开始猜测说话的老山羊脸色一变，断然喝道，根本不相信：“简直胡说八道，你知道十六禁和人世仙之间差了多少吗？说是天与地的差距也不为过，这其中隔着十七禁，十八禁，等你突破十八禁，还要踏上成仙路，才能抵挡人世仙境界。” “一个人世仙，只需要一瞪眼，便可以将一个十六禁的修士吓得瑟瑟发抖，甚至抹去元神，你这话说的毫无道理，天方夜谭！”老山羊直接摇头，严厉的说道。 其他人也都狐疑地看着说话的男子。 男子急忙解释道：“老人家，这可不是我瞎编的，这些消息可是百族前几十名的族群传出来的，现在外面已经渐渐传开了，很多人都不相信，然后去求证，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老山羊深深皱眉，凝视着男子，他自然不怀疑男子的话，狐疑地问道：“不相信的人去求证，得到了什么消息？” 男子说道：“这些族群的高层说，蔺九凤在十六禁击杀的不是人世仙。” 老山羊立刻松一口气，伸手摸着胡子，他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男子接着说道：“蔺九凤在十六禁里，击杀的是红尘仙！” 老山羊一瞪眼，一激动，直接拔下了一手的胡子，整个人一蹦而起，不可思议道：“十六禁击杀了红尘仙？” 其他人也都是疯狂咽口水。 虽然修为低，但不代表他们没什么见识，反而因为道听途说的多，对红尘仙可不陌生。 在他们心里，红尘仙那绝对是修行境界里巅峰中的巅峰，基本上等同于仙人了。 可是现在，你告诉他们，一个十六禁人族小子，在百族大战里击杀了红尘仙？ 这和一个凡人，击杀了一尊仙人有什么区别？ 震撼！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大家看着男子，激动的开始发问，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讨论起来，叽叽喳喳。 驿站门口台阶上的蔺九凤则微微皱眉，道：“天道世界里的黑影清醒了！” 因为知道蔺九凤在十六禁击杀人世仙，击杀红尘仙的人少之又少。 除却画皮书生，剑神帝柳，就只有圣兽麒麟，太元仙人。 这几个人完全没有理由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天道世界的黑影。 因为他是在天道世界，可以看到百族大战里的一些事情，所以知道蔺九凤这些战绩倒也不稀奇。 之前出百族大战的古战场，黑影因为嫉妒，陷入了疯癫当中，难以自拔，他独处太久，精神错乱，所以没有及时将消息传给各大族群的老祖，这也导致了这些族群的老祖没有在第一时间针对蔺九凤，被画皮书生和剑神帝柳吸引了目光，导致蔺九凤逃出了神圣天使族的祖地。 哪怕现在黑影告诉了他们蔺九凤的事情，这些族群的老祖震惊，后悔，扼腕叹息，也无济于事了。 他们找不到蔺九凤在哪里。 所以才会将消息传遍维度战场，让所有人都对蔺九凤产生嫉妒，找出蔺九凤。 他们也在施压人族，要求交出蔺九凤，可画皮书生和剑神帝柳根本不予回应。 百族大战才结束，因为那十几位红尘仙的死亡，人族最后获得了不菲的积分，排在了七十名，获得了不薄的天道奖励，导致人族现在受到天道嘉奖，各族高手无法去完成灭族，不然会受到天道惩罚，非常严厉，即便是黑影都无法阻止。 蔺九凤默默地思考，想了很多，将事情理顺，再看看现在的模样，气质，哈哈一笑：“恐怕我现在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这是我。” 知道这件事情后，蔺九凤没有放在心上，哪怕现在整个维度战场的人都在找他，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要走回人族去。 从驿站离去，蔺九凤默默上路，这一次没走多远，他遇到了一个背着一大坨东西的驼背老者，牵着一匹瘦马，步履蹒跚的走着。 蔺九凤见老人辛苦，就想去帮忙，上前说道：“老人家，你要去哪里啊，我来帮您。” 他伸手将老人一大坨东西的包裹拿在手里，减轻了老人的负担。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人扭头，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满是沟壑的脸，满头灰白发丝，枯如杂草，身体消瘦，没有一丝血肉，皮包骨头，和他身后的这匹老马一模一样。 蔺九凤内心一震，他从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无限死气，此刻他才审视目前的老人。 风中残烛！ 老人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生气，老话说土埋到脖子，这个老人一点都不夸张，他应该是土埋到了眉毛，换作别人，恐怕现在早就入土为安了。 可老人还是步履蹒跚的走着，颤颤巍巍，但还是在走着。 他身后的老马也是如此，蔺九凤敢肯定，放在其他地方，这匹老马绝对已经死了。 冥冥之中，它和老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羁绊，老人还在坚持，老马就陪着。 拎着不算很沉的包裹，蔺九凤轻声问道：“老人家这是要去哪里啊？” “回老家，落叶归根！”老人家咂摸着嘴说道，扭头看着前方，浑浊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前方很远的地方，迈动消瘦如竹竿一般的腿，慢慢走着。 哒哒哒！ 老人在前走着，老马便跟着，它也是没什么精神，耷拉着脑袋，双眼无神，只是偶尔看向瘦弱老人的时候，才会冒出一点光泽。 老人一步，一步，一步的朝着他的家乡走去。 蔺九凤跟在后面，震撼的看着，到底是什么信念，能让一个整个身体都跨入地狱的老人，凭借着一点信念，坚持不肯倒下？ 落叶归根？ 还是其他？ 这一刻，蔺九凤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想看着老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