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今天，真的很温暖。

半个多小时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滨海小城的老街区，来到了楚子航家所在的高档住宅小区。 深秋的傍晚，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起。 夏弥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面。 少女熟门熟路地穿过林荫道，俨然一副半个主人的做派，时不时回头冲着楚子航招手。 “师兄快点快点！阿姨肯定等急了！” 楚子航拎着几个女孩顺路买的水果篮，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走在队伍中间。 绘梨衣换回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小手乖巧地牵着他的衣角。 少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幢幢独栋的小洋楼，对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人类社区充满了新奇。 零和苏晓樯一左一右走在旁边。 “就是这儿啦。” 夏弥快步走在最前面，少女连门铃都没按，直接从包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大门。 “阿姨！我们来啦！” “哎呀！弥弥来啦！” 屋里立刻传来一道热情、充满活力的女声。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拖鞋声“吧嗒吧嗒”地由远及近。 苏小妍穿着一身印着卡通碎花的围裙，手里甚至还举着一把沾着糖醋汁的锅铲，风风火火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这位年近四十却依旧保养得宛如三十出头的美丽妇人，看到玄关处呼啦啦涌进来的一大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子航，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那些同学和朋友吧？” 苏小妍满脸惊喜，目光在众人身上飞快地扫过， “明非和小苏我都见过了。” “这次可要留下来好好吃饭哦~” 路明非：“....” “谢谢阿姨。” “不客气哦。” 苏小妍又几步走到夏弥身边，亲昵地拉住了小龙女的手。 “哎哟，这些小姑娘长得也太水灵了吧！” 苏小妍看着苏晓樯、零，还有躲在路明非身后的绘梨衣，连连赞叹。 “阿姨好。” 苏晓樯立刻换上了那副无可挑剔的名媛做派， 小天女微微欠身，笑容甜美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初次登门，打扰您了。” 零面无表情，但也十分规矩地低了低头。 “您好。” 绘梨衣则抓着路明非的衣角，少女探出半个脑袋，清澈的暗红眸子好奇地看着这位充满活力的阿姨。 她想起明之前教过她的礼貌。 少女弯起眉眼，声音软糯地跟着喊了一声： “阿姨好。” “好好好！都快进来坐！” 苏小妍笑得合不拢嘴， “子航，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给同学们拿拖鞋、倒果汁啊！” 楚子航默默地放下礼物，转身去鞋柜里翻找拖鞋。 她热情地招呼着众人进屋。 “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厨房里还有最后两道大菜，马上就好！” 说完，苏小妍又风风火火地举着锅铲冲回了厨房。 客厅里。 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芬格尔和老唐一屁股砸在柔软的沙发上，两眼放光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闻到香味了没？”老唐咽了口唾沫， “这味儿，绝了！绝对是正宗的红烧肉！” 路明非靠在沙发边缘，看着这两个毫无防备的家伙。 少年嘴角微抽，在心底默默为他们画了个十字。 十五分钟后。 餐厅宽大的长桌上，摆满了十几个盘子。 色泽看着倒是十分鲜艳，红的绿的黑的，满满当当。 “来来来，都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苏小妍热情地招呼着，顺手把一盘黑漆漆、看不出原貌的“红烧肉”推到了老唐面前。 “尝尝阿姨的手艺。” “谢谢阿姨！” 老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夹起最大的一块“红烧肉”，直接塞进嘴里。 芬格尔也紧随其后，一筷子夹起一块焦黄的煎鱼，大口咬下。 餐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老唐的咀嚼动作猛地一僵。 那张痞气十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绿，再从绿变紫。 堂堂青铜与火之王，掌控天下万火与金属的至尊。 在这一刻，他的味蕾遭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脱了炼金术范畴的恐怖暴击。 那块肉里，夹杂着致死量的盐、糖、料酒，甚至还有一股诡异的、仿佛烧焦的塑料味。 老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吐，可苏小妍正满脸期待地盯着他。 “怎么样？好吃吗？” 老唐眼底的赤金熔岩都快被这块肉给生生逼出来了。 他死死咬着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地把那块未知的化学合成物咽了下去。 “好....好吃....” 老唐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里盈满了感动的泪水， “太好吃了，简直....终生难忘。” 另一边，芬格尔也捂着脖子，灌了整整一大杯白开水，才勉强把那块焦炭一样的鱼肉冲进胃里。 废柴学长脸都白了，冲着路明非投来一个绝望的眼神。 路明非面不改色，默默地低头吃着碗里的白米饭。 少年早就暗中开启了界视， 避开了桌上所有散发着致死量气息的菜肴。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绘梨衣。 少女正乖巧地拿着筷子，准备去夹面前的一盘“凉拌海带”。 那盘海带的颜色绿得发黑，显然已经被醋和芥末泡得彻底变异。 路明非眼疾手快。 “啪。” 少年的筷子在半空中精准地架住了绘梨衣的筷子。 【言灵·时间零！】 在苏小妍转头去厨房端汤的千分之一秒内。 路明非的手速快出了残影。 他迅速从桌底下抽出夏弥刚才偷偷塞给他的几份打包好的高级外卖。 移花接木，偷梁换柱。 绘梨衣筷子上的海带瞬间消失， 变成了一块色泽金黄、外酥里嫩的炸虾天妇罗。 少女眨了眨清澈的眸子，有些疑惑地看着筷子上突然变样的食物。 路明非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声音温和： “吃这个，这个甜。” 绘梨衣弯起眉眼，乖巧地将炸虾送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起来。 零和苏晓樯也看懂了路明非的操作。 两个女孩默契地只夹自己面前那几盘被“净化”过的外卖菜，对楚妈妈的原创料理碰都不碰， 虽然对不起楚妈妈的好意， 但性命要紧。 只有对面的老唐和芬格尔。 在苏小妍热情的“关照”下，两人含着泪，硬生生地吃下了半盘黑炭红烧肉和一整条毒性发作的煎鱼。 一顿晚饭吃得兵荒马乱又其乐融融。 苏小妍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子其乐融融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她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在楚子航和夏弥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了路明非和身侧的绘梨衣、零身上。 “年轻真好啊。” 苏小妍轻声感叹了一句，眼底透着由衷的欢喜。 “以后你们放假了，可得多来阿姨家里坐坐。家里人多，才热闹。” “一定。” 路明非咽下最后一口草莓肉段，端起茶杯。 少年看着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餐桌，看着那些虽然被黑暗料理折磨却依旧笑闹着的同伴。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回应。 “以后，我们会常来的。”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口苦涩的青菜，目光越过餐桌，看着正低声提醒绘梨衣喝汤的路明非， 又看一下自己身侧给自己夹菜，照看芬里厄的活泼少女， 师兄眼底不禁泛起几分柔软。 虽然食物的味道难以言喻....但听着这满屋子的喧闹与笑声。 这间冷清了许多年的屋子。 今天，真的很温暖。 ... 老唐捂着肚子，整个人虚脱般倒在桌沿上，感觉自己这辈子受过的所有炼金毒素加起来， 都没有眼前这盘黑炭红烧肉来得有冲击力。 芬格尔在一旁端着一杯大白开水，一口接一口地往肚子里灌，表情沉痛得像是在咽鸩酒。 苏小妍解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无比开心的笑容： “怎么样？阿姨做的饭还合胃口吧？子航以前在学校总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妈妈做梦都想看到他带这么多朋友回家。” 老唐强行在脸上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腮帮子还在隐隐发酸： “阿姨....太合胃口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有层次感的红烧肉。” 楚子航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着空盘子，叹了口气，显然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苏小妍拉着夏弥的手，又看了看站在门边准备穿鞋的绘梨衣和零，满脸都是慈祥与喜欢： “子航啊，特别是弥弥，这姑娘多活泼，以后多带人家来家里坐坐。” 楚子航点了点头，面瘫师兄难得露出笑意，轻声应道， “嗯，知道了。” 晚宴终于在老唐和芬格尔近乎虚脱的状态下宣告结束。 苏小妍开心地站在门口，挥着手送别这群浩浩荡荡的年轻人。 “阿姨的手艺太棒了，下次....下次一定还来。” 老唐双腿打颤是靠着小康在旁边搀扶，才勉强没有倒在楚家大宅的门口。 芬格尔更惨，整个人几乎挂在了EVA的肩膀上， 废柴学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一口仙气吊着。 楚子航提着垃圾袋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快要口吐白沫的家伙。 黑发青年沉默了两秒，难得地开口解释了一句。 “我妈妈平时做饭，喜欢放一些创新的佐料。” “习惯就好。” 老唐翻了个白眼，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路明非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这俩活宝的惨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赶紧回去躺着吧。以你们俩的体质，去厕所最多一小时也就消化干净了。” 老城区的夜景远没有东京那般张扬刺眼。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落了一地黄叶， 暖黄色的路灯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绘梨衣穿着白色的小风衣，乖巧地牵着路明非的衣角，踩着碎石路上的月影。 “明。” 绘梨衣仰起小脸，指了指街角的一家奶茶店，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滚动的霓虹灯牌。 “那个....也是甜的吗？” “那个是波霸奶茶。” 路明非拉着她走到店前，熟练地递过去几张钞票，“老板，来三杯半糖温热的。” 苏晓樯走在右边，手里捧着热奶茶，吸了一大口珍珠，小声嘟囔： “大半夜的又喝甜的，明天起来肯定要浮肿。” 小天女嘴上抱怨着，脚步却跟路明非靠得非常近，连风衣的衣角都时不时碰在一起。 零走在左边，安安静静地喝着奶茶，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小城的街道。 众人就在林荫道口分道扬镳。 夜风微凉。 路明非带着绘梨衣和零，沿着街道慢慢溜达回了公寓。 推开门，换好鞋。 绘梨衣今天也累坏了，少女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揉着眼睛乖乖去洗漱， 然后例行抱着路明非胳膊， 让他给自己讲晚安故事， 结果没过多久，就抱着她的小熊玩偶，钻进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晚安哦...明。” “..晚安。” 而路明非刚想休息呢， 就见门打开， 是小零同学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姑娘就轻轻拥着他，贴着额头，又是照例完成了一套体温心跳检测。 路明非：“....” 随后白金发少女微微点头， “晚安...” “晚安。” 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之后夜晚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