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彼时的前夜

夜色深沉。 卡塞尔学院的室内实战练习场，灯火通明。 刚结束了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实战进阶课。 空旷的合金场馆边缘，几个女孩正坐在长椅上休息。 苏晓樯拿着毛巾擦着额头的细汗，栗色的马尾微微有些凌乱。 小天女一边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边看着旁边同样在整理护具的诺诺和酒德麻衣。 “过两天就要去北极圈了。” 苏晓樯灌了口水，微微蹙眉， “那边可是极寒地带，温度动辄零下几十度。装备部提供的那些防寒服看着太笨重了，我得让诺玛查查，定做几套兼顾战术动作和保暖的特制抗寒服。” 诺诺顺手把防刺服的拉链拉开一点，透了透气。 “定做是必须的。极地风暴刮起来能把人冻僵。除了防寒服，高热量的压缩口粮和便携式恒温睡袋也得备齐。” 红发小巫女转头看向酒德麻衣， “麻衣，你们奶妈组平时去冰原出外勤，都穿什么？” 长腿学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自然是特种作战级的防风涂层衣，里面加塞纳米加热纤维。” 酒德麻衣挑了挑桃花眼， “不过那边确实冷得要命，真到了晚上扎营，那些死物根本不管用，抱团取暖才是最有效的。” 酒德亚纪坐在旁边，温婉地点了点头。 少女认真地用平板记录着物资清单，准备回去和叶胜核对。 就在几个女孩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各种极端防寒攻略时。 角落里，一直安安静静喝着温水的零，忽然放下了水杯。 白金发少女穿着浅灰色的训练服，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众人。 “不需要那么麻烦。” 零的声音清冷没有起伏。 “他在。”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到时候直接用他取暖，就可以了。” 休息区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诺诺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红发小巫女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三无少女。 “你....”诺诺嘴角微抽， “原来你平时都是这种打法的吗？” 一直以恋爱导师自居的酒德麻衣也愣住了。 长腿学姐脸上的慵懒瞬间破功，满脸震惊地指着零。 “小三无，我之前大概真看错你了。” 酒德麻衣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骨子里居然这么野，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用我教你的那套攻略法？你这直球打得比我还狠啊！” 酒德亚纪眨了眨大眼睛，然后掩嘴开始偷笑。 而苏晓樯。 小天女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你、你这俄罗斯小矮子！” 苏晓樯结结巴巴，羞恼交加，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神色极度坦然： “恒温，发热，龙族体魄，完美的热源。有什么不对吗？” “咔哒。” 练习场的沉重金属门恰好被人从外面推开。 路明非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牵着绘梨衣走了进来。 少年刚跨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休息区那边极其诡异的气氛。 苏晓樯红得像只煮熟的虾，诺诺和麻衣满脸见鬼的表情， 零像个没事人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 “怎么了？” 路明非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少年挑了挑眉，目光在几个女孩脸上扫过，随口打趣，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给我也听听。” 话音刚落。 “你不准听！” 苏晓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 小天女恶狠狠地瞪着他，红着脸大声呵斥，仿佛他再多问一句就要扑上来咬人。 路明非被吼得莫名其妙，脚步一顿，满脸无辜。 站在他身侧的绘梨衣眨了眨清澈的暗红眸子。 少女看着苏晓樯那副紧张的模样，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零。 她松开路明非的衣角，踩着小皮鞋好奇地凑了过去，微微弯下腰， “我可以听吗？” 绘梨衣声音软糯，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苏晓樯看着这张纯洁无瑕的脸，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总不能把刚才那种虎狼之词教给这只小怪兽。 “小孩子别乱打听！” 苏晓樯没好气地把她推回路明非身边，胡乱抓起自己的背包， “收拾东西，回去了！” 路明非看着小天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诺诺，不明所以， “你们刚才到底背着我密谋什么了？” “没什么。” 零安静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他。 “在规划北极圈的保暖方案。” 路明非点了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方案”本身。 “极地确实冷，你们体魄不如那些皮糙肉厚的杀胚，是该多备点取暖设备。等明天让装备部加急赶制一批。” 诺诺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用麻烦装备部了，路大首席。” 红发小巫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我们已经找到了全场最佳的自走型恒温暖炉。节能环保，还随叫随到。” 路明非满头问号，完全听不懂师姐在打什么哑谜。 “走吧，回去了。” 众人收拾好各自的护具和背包，陆续走出练习场。 夜深露重，卡塞尔的校园里弥漫着深秋的寒意。 零走在路明非的左侧，顺手拉住了他那温热的手掌。 绘梨衣走在右侧，抱着小熊包，好奇地问着诺诺关于“暖炉”的事情。 苏晓樯走在最前面，脚步飞快，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划出凌厉的弧度，试图用夜风吹散脸上的燥热。 ... 回到卡塞尔学院的专属别墅，夜色已深。 深秋的寒风被厚重的雕花木门彻底隔绝在外，屋内暖气开得很足。 晚饭过后，这群家伙终于迎来了难得的闲暇时光。 宽敞的大厅里，彻底变成了一锅吵吵闹闹的大杂烩。 中央那张巨大的液晶屏幕前，正爆发着惨烈的电子竞技！ 规则很简单，街机格斗双人对战，典型的“擂台主”模式，谁赢谁留下迎战下一个，循环往复。 此时此刻。 路明非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少年左手捧着一本厚如砖头的《古诺斯语变位表》，目光在书页上飞速扫过。他的右手单手抓着游戏手柄，拇指在按键上搓得犹如残影。 一心二用，行云流水。 而在他旁边，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下了一地挑战者。 “靠！这算什么判定？我明明防住了！”老唐捂着脑袋，气急败坏。 “师弟这外挂开得太过分了，单手连招还能无缝衔接？”芬格尔痛心疾首地控诉。 诺诺早就把手柄一摔，红发小巫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受这份单方面屠杀的气； 零面无表情地退居二线；小康更是规规矩矩地放下手柄，认赌服输。 路大首席力战多人，未尝一败。 就这么单手看书直接把这群家伙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下一个。” 路明非头也没抬，随手翻过一页书， 绘梨衣小跑着坐了过来。 少女从诺诺手里接过手柄，眼底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低头看了看路明非手里的厚书。 小绘同学眨了眨眼，立刻转过身， 从茶几上也抱起那本厚厚的龙国字典，学着路明非的样子摊开放在膝盖上，也准备来个一心二用。 路明非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出手，轻轻把那本字典从少女膝盖上抽走，放在一旁。 “小绘同学，你还没到这个境界。” 少年揉了揉她的红发，温和地叮嘱： “做事还是专心比较好，不然等会儿被我打个零封，可别哭鼻子。” 绘梨衣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小手死死握紧手柄，神色认真起来。 ... 在他们后方的宽大L型沙发区，画风则完全不同。 大屏幕的另一半被分屏出去，正在播放着最新一季的热血番剧。 芬里厄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半个沙发，灰发巨汉怀里抱着个超大号的薯片袋，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咔嚓咔嚓”嚼得震天响。 小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白衣少年手里捏着一块仙贝，安安静静地跟着一起看。 “快看快看！他要放必杀技了！” 夏弥盘腿坐在地毯上，激动地指着电视屏幕大呼小叫，手里还举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 楚子航坐在她身侧负责陪看。 大厅靠窗的角落里，同样热火朝天。 “哗啦啦——” 全自动麻将机发出清脆的洗牌声。 麻将桌前，四个人分坐四方。 参孙依旧像尊雕塑般坐得笔挺，每次摸牌打牌动作都是飞快，看起来是非常娴熟了； 叶尤则显得游刃有余得多，女龙将紫发微垂，神色玩味。 EVA端坐在她对面，女孩动作精准而优雅， 刚才在游戏机前败下阵来的芬格尔， 此刻就贼眉鼠眼地溜达了过来轻车熟路地凑到EVA身后，探着脑袋，目光在她面前的牌型上扫来扫去，甚至还时不时地小声嘀咕两句。 苏恩曦终于是忍无可忍。 薯片妞把手里的牌重重地往桌上一扣，满脸不满地指着对面的两人。 “我说，这也太赖皮了吧！” 她气愤地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打麻将遇上个算力全开的AI就算了，谁能算得过她那脑子？” 叶尤坐在旁边，闻言冷冷地瞥了芬格尔一眼，随手打出一张八万，没好气补上一句： “甚至还有场外援助？” “这叫战术协同！我这是在替我师妹加油助威！” 芬格尔理直气壮地狡辩，双手死死扒着EVA的椅背坚决不挪窝。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麻将桌这边的抗议还没平息，大屏幕前已经分出了胜负。 “K.O！” 巨大的金色字母在屏幕上闪烁，伴随着激昂的电子音效。 绘梨衣操控的角色无力地倒在地上，血条彻底清零。 少女放下手柄，小嘴微微嘟起，暗红色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明显的失落。虽然打得很认真，但在一心二用的路明非面前，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承让啦。”路明非依旧单手捧着书，嘴角勾起笑意， “不过小绘同学进步很快，已经是第二高手了。” “诶，真的吗？”小绘同学非常好哄，一下子就眯着月牙眼睛，双手合十晃来晃去的蠕动着，显然是开心起来了。 “没事，我来对敌！” 还没等绘梨衣缓过神， 苏晓樯已经迫不及待地挤了过来。 小天女一把抓起被绘梨衣放下的手柄，动作利落地在路明非旁边盘腿坐下。 她扬起下巴，栗色的眼眸里满是自信，伸手拍了拍绘梨衣的肩膀。 “小绘别气馁，换我来给你报仇。” 苏晓樯盯着屏幕上的选人界面，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跳动，气势汹汹， “刚才在旁边看了半天，我早就看穿这家伙的连招套路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路明非另一侧的位置上。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零，忽然面无表情地举起了白皙的小手。 白金发少女目光越过路明非，直视着斗志昂扬的苏晓樯，语气清冷如霜。 “我准备好下一个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滞。 苏晓樯捏着手柄的动作猛地一僵。 小天女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着那张毫无波澜的三无小脸。 “喂！” 苏晓樯气得柳眉倒竖，大声抗议， “俄罗斯小矮子，你什么意思！我还没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