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铃

思绪在极地的风雪中缓缓收回。 应龙号的破冰长廊前，巨大的防爆观察窗外，漫天暴雪如棉絮而过， 老唐把手里的空可乐罐捏扁，转过头，眼巴巴地盯着身旁的黑袍少年，追问着刚才的话题： “所以呢？你和那弹琴的家伙到底密谋了什么大计划？他给你什么绝世线索没有？” 路明非端着微温的黑咖啡，慢悠悠地咽下一口。 少年伸手探入风衣内兜，掏出了那串挂着青铜龙鳞的古朴小风铃。 他捏着红绳，在老唐眼前随手晃了晃。 风铃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内里的铜舌偶尔撞击在铜壁上，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老唐愣了一下，凑上前盯着那串破铜烂铁瞅了半天，伸手挠了挠头，满脸纳闷： “这啥玩意儿？地摊上两块钱淘来的挂件？ “诶，它怎么不响啊？” 路明非将风铃收回袖口，看着舷窗外翻滚的极光与冰海，随口道： “它要是响了，那就要多出麻烦了。” 路明非话音刚落。 “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穿的本来就像小熊又像企鹅一样的的绘梨衣同学就抱着一个白色毛绒帽， 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少女连话都没说，直接踮起脚尖， 把那顶带着两只熊耳朵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了路明非的头上，甚至还仔细地替他把帽檐拉低了些，防止海风灌进去， 她退后半步，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暗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开心的笑意， “明，暖和。” 随后转过身，又踩着小碎步跑回了休息大厅。 路明非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眼前的绒毛往上拨一拨，身后又泛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头顶着熊耳朵，正准备伸手去摘... 背后又贴上来一具娇小温软的身躯。 白金发少女微微踮起脚尖，双臂从后面环过他的脖颈，自然地拥了他一下。 一条纯灰色的羊绒围巾顺势绕过少年的脖子，被零仔仔细细地在路明非的脖子上圈了两道，还贴心地打了个结。 少女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冰蓝色的眼眸透过细金框眼镜看着他，清冷地吐出一句， “风大，别受凉。” 少女做完这一切，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踩着小皮鞋施施然地从旁边路过。 路明非叹了口气，手还停在半空。 黑袍少年现在头上顶着熊耳朵，脖子上套着厚围巾，看起来像个被裹得圆滚滚的冬瓜。 就在此时，苏晓樯手里拿了一杯热可可，披着风衣从走廊另一头晃悠了过来。 小天女一抬头，看到路明非这副被两只小姑娘全副武装的滑稽模样，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路大首席，你是在这儿COSy北极熊呢？” 苏晓樯嘴上习惯性地损着他，手上却毫不含糊。 她走过路明非身侧，将自己早有准备的一件重型羊毛大衣给抖开，兜头盖在了少年的肩头上。 小天女甚至还伸手顺势帮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口，口中日常念叨： “大清早站在风口吹海风，真当自己是铁打的。穿上！” 被三个姑娘轮番照顾了一遍的路明非，此时身上挂着熊耳朵帽子、羊绒围巾，外加一件过膝的长大衣。 整个人被包得密不透风，臃肿得连转个身都费劲，活脱脱像个准备去雪地里打滚的笨重企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小绘同学情侣装呢。 就在小天女叮嘱完，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的声响从路明非的袖口深处传了出来。 那串被囚牛施加了真灵气机的青铜风铃，响了。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凝滞。 “....？” 路明非的身形骤然僵住。 原本正准备把第二罐可乐起开的老唐，手中的动作也瞬间定格，整个人犹如被一道惊雷当场击中。 苏晓樯停下脚步， 小天女歪了歪头，栗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迷茫，完全搞不懂这声普通的铃铛响，为什么会让这两个刚刚还在弑神屠龙的家伙露出这种活见鬼的表情。 “怎么了？什么东西在响？” “路明非？老唐？你们俩干嘛呢？” 苏晓樯伸手在他俩面前晃了晃。 下一秒。 在苏晓樯错愕的注视下，路明非猛地转过身。 他甚至顾不得身上那堆厚重的大衣和围巾，双手一把死死地按住了苏晓樯纤细的肩膀！ 小天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愣却对上了路明非那双认真的眼眸。 “苏助理。” 路明非认真盯着她，声色认真， “我问你一件事。” “你之前雪山梦里....就是那个穿得跟祭司一样、问你后不后悔的家伙。她有亲口说过自己的身份吗？” 苏晓樯被他按着肩膀，听着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彻底懵了。 她张了张嘴，正努力回想着梦境里的画面。 还没等她开口回答。 旁边同样僵住的老唐，忽然猛地回过头。 这位青铜与火之王扯着嗓子，冲着后方休息大厅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悲愤， “小康！哥哥我受不了明明这小子了！” “怎么了怎么了？”小康探头。 “你看看凭什么！” 老唐指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路明非，气愤道， “凭什么他一个人站在这儿，能有三个姑娘跟照顾三岁小孩一样轮流伺候他啊！我出门在外连个递热水的都没有！这混蛋居然被服侍得跟个太上皇？！” 路明非无奈回身叹了口气， “那我可以给你带热水。” “我也可以。”小康举手。 “末将可。”参孙举手。 老唐：“....” 这是重点吗？ 康闻声跑了过来，白衣少年有些尴尬地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袖子，小声劝道： “哥哥，别喊了....大家都看着呢....” 走廊另一头，闻声赶来的芬格尔和夏弥正趴在墙角看戏。 废柴学长手里甚至还端着个相机，咔擦一声把路明非被三个姑娘包围、老唐在旁边撒泼咆哮的画面给记录了下来。 “绝了，这期守夜人论坛的新闻标题有了。” 芬格尔眉飞色舞地嘀咕， “《惊！应龙首席后宫失火，青铜龙王因待遇不公现场发疯！》” 夏弥在一旁笑得花枝招展，甚至还给芬格尔竖了个大拇指。 闹剧归闹剧。 被路明非按着肩膀问话的苏晓樯，此时也终于从震惊中平复了下来。 “路明非。” 苏晓樯看着少年眼底未曾散去的严肃，语气也跟着认真起来： “那个女人....在梦里怎么样都不说她是谁。” “但是....” 苏晓樯顿了顿，回忆起之前在浅草山漫山红叶下，与那个白衣女人在风雪中的对话。 小天女皱起好看的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当时看着我，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她说....天下间，怎么可能有同一片雪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