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考试人偶

梦之咲高中的操场上，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几个胆大的男生试图用足球和扫把反击，但还没靠近就被一阵狂风吹飞。 在操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怪物。 它没有皮肤，身体完全由无数张密密麻麻的白色试卷堆叠而成。 那些试卷上用鲜红的墨水写满了触目惊心的“0分”、“不及格”、“重修”等字样。它的手臂是两根巨大的、断裂的2B铅笔，笔尖锋利如矛，每一次挥舞都会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蚀之焦虑·考试人偶】 【由全校学生对期中考试的恐惧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集合体。它憎恨一切不及格的学生，渴望将所有人都变成试卷的一部分。】 “不及格……统统不及格……” 怪物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咆哮声，那是无数个学生在深夜背书时的哀嚎重叠在一起的声音。 “把你们的脑子……交出来……” 它猛地挥动左臂，那根巨大的铅笔像标枪一样刺向躲在球门后的几个女生。 “啊——” 女生们吓得瘫软在地，眼看就要被刺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把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剪刀。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卡住了那根刺下来的铅笔。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怪物那根足以刺穿混凝土的铅笔，竟然被那把剪刀硬生生地架住了，纹丝不动。 “谁？！” 怪物愤怒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剪刀的握柄上。她穿着有些脏的校服，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针织帽，单手握着那把比她整个人还要大的剪刀，眼神冷漠如冰。 “佐、佐仓同学？！” 被救下的女生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时不起眼（但是很暴力）的同班同学。 此时的佐仓绫，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把巨大的剪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黑色的刀刃上倒映着怪物狰狞的面孔。 佐仓绫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偶，仿佛在她眼里已经是死物。 屏幕前，韩秋雪正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这个过场动画展示的造型奇特的BOSS。 “考试人偶？这策划是受过什么刺激吗？” 他撇了撇嘴，“不过这怪设计得挺有意思，全身都是纸做的，全弱点。正好试试新武器的手感。” 他按下攻击键。 游戏内。 佐仓绫手腕一翻，巨大的剪刀猛地张开，像是一张黑色的巨嘴，一口咬住了怪物的铅笔手臂。 随着一声低喝，她猛地发力。 咔嚓！ 那根粗壮的铅笔像是一根脆弱的树枝，被剪刀硬生生剪断。断口处喷涌出大量的石墨，溅了佐仓绫一身。 “嗷——！！” 怪物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它愤怒地挥舞着另一只手臂，同时身上的试卷开始疯狂翻动。 嗖嗖嗖！ 无数张试卷像飞镖一样射向佐仓绫。每一张试卷的边缘都锋利如刀，若是被割中，绝对会皮开肉绽。 “远程攻击？” 韩秋雪眼神一凝。 这把大剪刀虽然威力巨大，但攻速太慢，根本挡不住这么密集的弹幕。 “那就……硬抗。” 他按下了防御键。 佐仓绫并没有躲避。她将巨大的剪刀竖在身前，宽大的刀身瞬间变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哆哆哆哆！ 试卷飞镖被强制吸引、密集地钉在剪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无法穿透那黑色的镜面金属。 “就这点本事？” 韩秋雪冷笑一声。 趁着怪物攻击的间隙，他操控佐仓绫发动了反击。 冲刺，跳跃。 佐仓绫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顶着漫天的试卷雨，直接冲到了怪物的面前。 “战技：断头台！” 韩秋雪按下了战技键。 佐仓绫高高跃起，手中的剪刀张开到了极限，对准了怪物那由无数张“0分试卷”组成的脖子。 那一刻，全校师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那个粉色的少女，在阳光下挥舞着巨大的黑色剪刀，像是一位审判罪恶的死神。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剪切声响彻操场。 怪物的脑袋被整整齐齐地剪了下来。 没有鲜血，只有漫天飞舞的碎纸片。那些试卷在空中飘散，像是一场白色的葬礼。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了一滩黑色的墨水。 战斗结束。 随着怪物化作黑色的墨水消散，笼罩在操场上的那种压抑的“相位空间”也随之崩塌。 阳光重新变得明媚，空气中的窒息感消失了。 “呃……” 那些原本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学生们，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一样，茫然地看着四周。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看到……试卷变成了怪物？” “我也是……好可怕……那是做梦吗？” 记忆在迅速模糊。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正在被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转化为一种不真实的幻觉。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里传来了教导主任的声音： “各位同学请注意！刚才进行的是突发性防灾演习！重复一遍，这是使用了最新全息投影技术的防灾演习！请大家保持镇静，有序返回教室！” “演习？” 学生们面面相觑。 “原来是演习啊……吓死我了，现在的科技真发达。”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试卷怪这种东西。” 虽然还有些怀疑，但在认知修正的潜移默化下，大家还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比起承认“世界有怪物”，相信“这是演习”要容易得多。 只有佐仓绫站在操场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把巨大的剪刀。 她看着周围那些迅速恢复谈笑风生的同学，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演习？ 明明之前还看到地上的墨水，被剪断的铅笔，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也是真实的。 但所有人都选择了遗忘。 “那个……佐仓同学？” 刚才被救下的女生走了过来，眼神有些迷茫，“刚才……是你救了我吗？在演习里？” 佐仓绫看着她。 她想说“不是演习”，想说“真的很危险”。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苦涩的谎言。微微点头： “嗯。是演习。”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是啊！太逼真了！佐仓同学你的演技真好！刚才那个剪刀也是道具吗？看起来好重哦！” 佐仓绫没有回答。她把剪刀重新包进帆布袋里，低着头穿过人群。 她背着那个沉重的“道具”，一步步走向校门。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作为魔法少女，她不仅要对抗怪物，还要对抗这份……被世界遗忘的孤独。 而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 蕾娜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啊。”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好了，别在那儿伤感了。” 蕾娜走到佐仓绫身边，递给她一张湿巾，“擦擦脸。演习结束了，该去协会报到了。” 佐仓绫接过湿巾，擦掉了脸上的墨水。 “会长……你也习惯了吗？” “习惯什么？” “习惯……对大家撒谎。” 蕾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不习惯。” 她轻声说道，“但如果不撒谎，这个世界……会崩溃的。” “走吧。有些真相，注定只能由少数人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