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拳拳到肉

经历恶战后，除颤仪的电量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红光，彻底熄灭了。 那台曾经救死扶伤、刚才又客串了一把“雷神之锤”的精密仪器，在超负荷运转后冒出一股青烟，报废了。 佐仓绫有些惋惜（？）地放下手中的电极板。 “完了，又坏了一个……”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断裂的魔杖、弯曲的输液架、烧焦的除颤仪。这一路打过来，她简直就是个“器械杀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医院的公物都不放过。 “这下真的没武器了。” 佐仓绫摸了摸空荡荡的后背。那把大剪刀还在之前的爆炸中不知道飞哪去了，可能埋在那堆自动贩卖机的废墟下面。 现在，她两手空空。 而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那令人心悸的震动声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近。 “咚！咚！咚！”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那是……什么？” 佐藤特工一边给队员包扎伤口，一边警惕地盯着前方。 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并不是什么巨大的BOSS。 而是数量。 令人绝望的数量。 几十只、甚至上百只低级的爬行怪，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它们挤满了走廊，爬满了墙壁和天花板，密密麻麻，令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这是……虫群战术？不是这素材复用也太明显了吧。这地方还有换皮怪？”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那片红色的海洋，眉头紧锁。 在这种数量面前，任何单体高爆发的武器都显得苍白无力。没有了电锯的AOE（范围伤害），没有了除颤仪的控制，甚至连大剪刀的横扫都没有。 “要撤吗？” 韩秋雪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门。 如果现在撤进病房，利用狭窄的门口进行防守，或许还能撑一会儿。但那样就意味着把战场引到了母亲的床边。 一旦失守，就是GaOver。 “不能退。玩个游戏怎么能怂。” 韩秋雪做出了判断。 他打开了装备栏。 武器栏里空空如也。只有那个最早之前扫货后一直被他扔在角落里吃灰的、最基础的格斗装备。 【格斗家指虎（白板）】 【攻击力：+2】 【耐久度：N/A】 【描述：男人的浪漫就是拳头。虽然伤害低，但胜在永远不会坏。】 “行吧。” 韩秋雪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既然是硬核动作游戏，怎么能少得了徒手搏击呢？” “没有武器，那就把自己变成武器。” 他按下了装备键。 异世界内。 佐仓绫看着涌来的怪潮，本能地感到恐惧。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寻找掩体。 但那股意志再次降临。 这一次，它没有让她去寻找什么奇怪的道具，也没有让她做那些羞耻的动作。 它只是让她……握紧了拳头。 一副简陋的、带着铁刺的指虎，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 “哎？这是……” 佐仓绫愣了一下。但当冰冷的金属贴合在指骨上时，一种奇异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准备好了吗，丫头？” 韩秋雪并没有说出这句话，但他推下摇杆的动作替他做出了回答。 【冲刺】。冲！ 并不是向后，而是向前。 面对着那如海啸般涌来的怪物群，粉色的少女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颗逆流而上的子弹，狠狠地撞了进去。 “你疯了吗？！快回来。” 佐藤特工惊呼出声，“那是自杀！” 但下一秒，他的下巴就掉在了地上。 “砰！” 佐仓绫左脚踩地，收回拳头，接着便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指虎上的铁刺深深地嵌入了第一只怪物的面门。伴随着一声咔擦的骨裂声，那只怪物的脑袋直接凹陷了下去，黑色的血浆飞溅。 【一击必杀！KO！】 “爽！现在的数值足够秒杀这些脆皮小怪了。我就说锻炼力量有用吧！” 韩秋雪感觉手柄传来的震动反馈格外清晰。 虽然拳头的攻击距离短，伤害也不如电锯爆炸。但那种拳拳到肉的打击感，那种每一次挥拳都能感受到反馈的真实感，是任何远程武器都无法比拟的。 并且动作模组更加优秀，体力消耗也少，回避动作也更快。韩秋雪没想到制作组竟然连空手的情况也想到了。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 韩秋雪的手指在按键上飞舞，打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 屏幕中的佐仓绫化身为了一台人形绞肉机。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依赖武器的长度去风筝怪物。她贴身肉搏，在怪物的利爪和尖牙之间穿梭。 一只怪物扑向她的后背。 佐仓绫一个侧身，避开了利爪，顺势抓住了怪物的手臂。 “过肩摔！” 娇小的少女爆发出惊人的怪力，将那只体型比她大一倍的怪物狠狠地摔在地上。 “轰！” 地面震动。 还没等怪物爬起来，佐仓绫已经骑在了它的身上。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虽然佐仓绫没有喊出这句台词，但她的动作完美诠释了这一经典画面。 双拳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怪物的脑袋被砸进了地板里，黑色的血肉模糊了一片。 “好痛……” 佐仓绫一边机械地挥舞着拳头，一边在心里哭喊。 虽然有指虎保护，但反作用力依然震得她手骨生疼。怪物的血溅进了她的眼睛里，辣得她睁不开眼。 而且，这种零距离的杀戮，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能感受到怪物温热的血液喷在脸上的触感，能听到骨头在自己拳头下碎裂的声音，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味。 “我想回家……我想洗澡……但是不能退缩。” 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心随意动。 在韩秋雪的操作下，她就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杀完这只，立刻跳向下一只（普攻吸附锁定目标）。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怜悯。 “这就是……暴力美学吗？怪不得有人这么痴迷拳皇。”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发现，当抛弃了那些花哨的武器和技能，回归到最原始的肉搏时，这款游戏的魅力才真正展现出来。 每一次闪避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次出拳都是对生死的宣判。 “哦，左边。还有攻击提示，不错！” 屏幕边缘红光一闪。 三只爬行怪同时从左侧扑了过来，封死了所有的闪避路线。 “没体力翻滚了？” 韩秋雪瞥了一眼见底的绿条。 刚才那套连招打得太爽，体力消耗过大。现在处于短暂的力竭期。 “那就……硬抗！” 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按下了【格挡】。 佐仓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砰！砰！” 三只怪物的撞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手臂上。 虽然指虎提供了一定的防御力，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把她撞得向后滑行了几米。 “咳……” 佐仓绫感觉自己的臂骨都要断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血条瞬间掉了一大截，变成了危险的红色。 【HP：20%（重伤）】 “还能打！” 韩秋雪并没有慌乱。这种残血状态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这游戏难道角色还有自带心境效果？怎么感觉攻击力都变高了？类似红泪石戒指效果触发了（HP低于20%时，物理伤害提升50%）？。” 趁着怪物攻击后的硬直，他操控佐仓绫猛地向前一步。 不是打拳。 而是……头槌。 “咚！” 佐仓绫那颗铁头（虽然戴着猫耳发卡，但头骨硬度似乎被系统加强了）狠狠地撞在了中间那只怪物的鼻梁上。 怪物惨叫着捂着脸后退。 佐仓绫趁机抓住它的脑袋，膝盖猛地顶了上去。 “泰拳警告！” “咔嚓。” 怪物的下巴碎了。 这一幕幕原始、野蛮、却又极其高效的杀戮，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佐藤特工手里的枪都忘了开火。 他看着那个在怪群中杀进杀出的粉色身影。 她的校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抓痕和淤青。她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那不是魔法少女。 那是一个为了生存、为了守护，而彻底抛弃了人性，化身为野兽的野兽。 “她……不疼吗？” 一名特工喃喃自语，“受了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她的拳头还是那么重？” 佐藤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因为她身后……是悬崖。”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终于，最后一只爬行怪在佐仓绫的铁拳下化为了一滩烂泥。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佐仓绫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她摇摇晃晃地站着，指虎上挂着碎肉，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赢……赢了吗？” 佐仓绫虚弱地问道。 屏幕外的韩秋雪也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手指都在抽筋。 “呼……这把徒手局，打得真累。但是比之前还要爽，没想到魂系里面还能割割草。” 他正准备操控角色喝药回血。 突然，一阵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并不是来自游戏画面。 而是来自……剧情演出。 屏幕的视角突然被强制锁定，缓缓转向了身后的病房。 透过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韩秋雪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幕。 病房里，那个一直静静躺着的女人——佐仓绫的母亲。 她的身上，不知何时长出了黑色的结晶。 那些结晶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迅速蔓延，吞噬着她原本就苍白的皮肤。 而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滴————————” 长鸣声响起。 那是死亡的宣告。 “不……” 佐仓绫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