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踩场子（一）

下午两点，顾长风一行八人准时出现在二大队的大队长办公室门口。 八个人排成一排，姿态各异。顾长风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兜，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邓振华站在他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本《狙击手手册》，腋下夹着，像个小学生。史大凡笑眯眯地端着保温杯，老炮拎着铁箱子面无表情，小庄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放空，强子站得笔直但目光已经飘向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耿继辉抱着文件夹，陈国涛站在末尾，腰板挺得笔直。 顾长风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清晰：“报告。” “进。”里面传来张雷的声音。 顾长风推门进去，八个人鱼贯而入。张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起头看见这么一大帮人，愣了一下。 顾长风往前走了一步，立正，语气正经得不像他自己：“张队，026后勤仓库奉命前来报到，请您指示。” 张雷放下文件，一脸疑惑：“报到？报什么到？” 顾长风没说话，嘴角慢慢翘起来，歪着头看着张雷，眼睛里带着那种“你懂的”的坏笑。 张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认命。他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口气。 “不是……狼头怎么把你们几个混世魔王派来了？”张雷用手指点着顾长风，“这是要把我的小队给打散啊？” 顾长风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张队，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就是后勤仓库的保管员，战斗力不强的，哪能跟你们的王牌比啊？” 张雷一脸不信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角抽了抽：“忽悠人忽悠到我身上了？你这句话你觉得我信吗？骗骗新人得了，还想骗我？” 顾长风嘿嘿一笑，不接话。 邓振华从后面探出头来，补了一句：“张大队长，我们真的是后勤的。你看我，我主要负责登记弹药进出库，平时连枪都很少摸。” 张雷看了他一眼：“你上次打对抗把人家头盔打裂了，那也是登记弹药？” 邓振华张了张嘴，缩回去了。 史大凡笑眯眯地说：“张大队长，我是卫生员，专门负责给伞兵包扎的。他受伤最多。” 邓振华瞪他：“你才受伤最多！” “我是卫生员，谁受伤我都要管。你受伤的频率最高，这是事实。” 邓振华不说话了。 张雷摇了摇头，懒得跟他们扯，直接问顾长风：“想好怎么考核了没有？下手轻点，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别给我打废了。” 顾长风收起笑脸，语气认真了几分：“张队，这不是狼头死命令嘛。我要是不听话，您老就要去禁闭室看我了。我打算五局三胜，让雷电突击队自己挑项目。他们挑什么，我们接什么。” 张雷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跟我走，他们现在正在训练场。” 训练场上，雷电突击队的七个人正在做小组战术配合。动作干脆利落，口令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们是二大队尖刀”的自信。 张雷带着顾长风一行人走过去，拍了拍手：“集合！” 七个人迅速跑过来，在张雷面前站成一排。雷战站在最前面，身材魁梧，眼神锐利，下巴的线条像是刀刻的。他扫了一眼张雷身后的八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顾长风身上。 张雷侧身让开，介绍道：“这是旅部派来的考核组，026后勤仓库的。顾长风带队。” 雷战敬了个礼，语气客气但带着一丝审视：“顾队，久仰。” 顾长风回礼，笑了笑：“雷队长客气了。” 雷战的目光从顾长风身上移到后面那几个人身上——邓振华正低头翻书，史大凡端着保温杯喝茶，老炮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铁箱子，小庄双手插兜看天，强子盯着远处的自动贩卖机，耿继辉抱着文件夹目光平静，陈国涛腰板挺直但表情轻松。 雷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张队，这狼头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派八个后勤兵来？” 张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几个“后勤兵”的实力收拾雷电跟玩一样，但这话他不能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这个大队长还怎么当？ 顾长风接话了，语气诚恳得不像演的：“雷队长，没有的事。这不是狼头想让我们来跟你们多学学嘛。我们是后勤的，平时没什么机会接触一线作战，听说雷电要出国，特意来取经的。” 雷战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但眼神里的不服气还在。 站在雷战身后的一个老兵一直没有说话。他四十出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睛却一直在打量顾长风身后的八个人——从站姿、眼神、呼吸节奏，到每个人手里拿的东西，他看得仔仔细细。 郭德远，代号老狐狸，雷电突击队的参谋。 他看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八个人，没一个简单的。那个翻书的，看似漫不经心，但手指搭在书页上的位置刚好可以瞬间拔枪。那个端保温杯的，笑眯眯的，但站的位置刚好能掩护所有人的侧翼。那个拎铁箱子的，铁箱子的重量和摆动幅度，里面装的东西不轻。那个看天的，视线放空，但耳朵一直在动。那个看贩卖机的，注意力在贩卖机上，但脚步已经调整到了可以随时冲刺的角度。那个抱文件夹的，目光平静，但扫过每个人的眼神像是在做战术评估。那个腰板挺直的，站在队伍末尾，却像是整支队伍的定海神针。至于领头的那个——何志军亲自点的将，能简单？ 老狐狸没有说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笑眯眯地看着。 雷战没注意到老狐狸的表情，他还在气头上。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员，又看了看顾长风，声音硬邦邦的：“行吧。说说吧，你们想怎么比？” 顾长风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雷队长，五局三胜，你们定。我们都可以，毕竟是来学习的，客随主便。” 雷战愣了一下：“我们定？” “对。你们定。项目、规则、场地，全由你们定。我们跟着走。” 邓振华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疯子，你倒是大方，万一他们定个搬弹药箱呢？” 史大凡说：“搬弹药箱你也搬不过人家？你上次搬弹药箱搬到手抖。” “那是搬了一下午！你试试搬一下午！” “我是卫生员，我不用搬。” 邓振华不说话了。 雷战看了看顾长风，又看了看张雷。张雷点了点头。 雷战想了想，说：“第一局，CQB攻防对抗。我们雷电进攻，你们026防守。场地是模拟街区，三层小楼。进攻方从楼外进入，清除楼内所有防守人员。防守方提前进入楼内设防。三人全部被淘汰的一方输。空包弹，感应冒烟。” 顾长风点头：“行。你们攻，我们守。” “第二局，狙击小组对抗。我们出一组狙击手加观察手，你们也出一组。场地设在多功能射击场，目标为随机出现的劫持人质场景。一共三个场景，每个场景限时一分钟。狙击手必须根据观察手提供的信息，在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击毙“恐怖分子”。用时短、命中率高者胜。” 顾长风回头看了一眼邓振华和史大凡。邓振华正在翻书，史大凡在喝茶。两人似乎都没在听。 “伞兵，听见了吗？狙击小组对抗。”顾长风说。 邓振华抬起头，把书合上，塞进口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听见了。那耗子跟我上。不过先说好，他报数据报错了我不负责。” 史大凡放下保温杯，笑眯眯地说：“我报数据从来没报错过。” “上次你报风速报错了，我打了九环。” “那次是仪器坏了。仪器坏了不算我错。” “仪器坏了你不检查？” “我是卫生员，不是气象员。” 邓振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雷战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抽了抽，继续说：“第三局，综合体能对抗。五公里武装越野加一百米精度射击。先跑完五公里，再打一百米靶。用时短、环数高者胜。” 顾长风回头看了一眼强子。强子正盯着自动贩卖机，完全没在听。 “强子！”顾长风喊了一声。 强子猛地转过头：“到！” “第三局你上。五公里加射击。有没有问题？” 强子想了想：“跑完五公里手会不会抖？” “你上次跑完抖了吗？” “没抖。” “那不就得了。” 强子点了点头，继续看贩卖机。 邓振华在后面喊：“疯子，我呢？我打第二局，第三局没我事了？” “你打完第二局休息。” “我不休息，我也想跑五公里。” “你跑完五公里还能打枪？” “能！” 史大凡笑眯眯地说：“你上次跑完五公里，打靶打了三个六环。” “那是枪的问题！” “枪没问题，是你手抖。” 邓振华不说话了。 雷战继续说：“第四局，爆破与排爆对抗。我们出一名爆破手，你们也出一名爆破手。场地设在工兵训练场，双方各自布置一个诡雷阵，然后交换场地进行排爆。布设时间十分钟，排爆时间十分钟。布设的诡雷未被对方排除，且排除对方诡雷用时短者胜。” 顾长风回头看了一眼老炮。老炮面无表情，但眼睛亮了一下。 “老炮，你上。” 老炮点了点头，打开铁箱子，从里面拿出几块橡皮泥和训练模拟雷管。 雷战看了老炮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元宝——元宝是爆破手兼观察手，脸上带着自信。 雷战说：“第五局，近身格斗。二对二，徒手。谁先倒地或认输谁输。” 顾长风想了想，看了一眼耿继辉。耿继辉抱着文件夹，面无表情。顾长风又看了看雷战，雷战身边站着天狼。 “行。第五局，我和小耿上。”顾长风说。 耿继辉终于抬起头，看了顾长风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张雷站在旁边，看看雷战，又看看顾长风，拍了拍雷战的肩膀：“五局三胜。好好打。” 雷战立正：“是！” 顾长风转身走回自己的人中间：“第一局CQB防守，老陈、小庄、老炮。你们进楼设防。雷电进攻，空包弹，感应冒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别硬拼。” 陈国涛点了点头，拉枪机上膛。小庄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检查步枪弹匣。老炮打开铁箱子，拿出几个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合上箱子，拎起来。 三人走进模拟街区那栋三层小楼。陈国涛打手势：小庄去二楼，老炮去三楼，他自己守一楼。小庄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楼梯口，老炮拎着铁箱子跟了上去。 雷电那边，雷战分配：“大牛打头阵，破门后火力压制。哈雷跟紧我，清理房间。我指挥。” 大牛扛着轻机枪，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是。”哈雷跃跃欲试，拉了拉枪栓。 老狐狸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雷神，对面那三个人，枪法不差。别冲太猛。” 雷战没说话，带着人走向模拟街区入口。 张雷举起手：“第一局，CQB攻防对抗。雷电进攻，026防守。双方就位！” “开始！” 大牛一脚踹开楼门，端着轻机枪冲进去，对着楼梯口就是一梭子。“哒哒哒哒哒！”空包弹的声音在楼内炸开，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墙壁上溅起几团白烟，但大厅里空无一人。 雷战紧跟其后，压低声音：“大牛，停火！省弹药！” 大牛收了枪，喘着粗气。雷战打手势：大牛守楼梯口，哈雷搜左，他自己搜右。 哈雷贴着墙根，摸到左边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他用枪口轻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他刚准备转身，头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检修口的盖子被人轻轻挪动。哈雷猛地抬头，小庄从天花板检修口探出半个身子，步枪朝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哈雷的头盔。 “砰。” 一发空包弹击发，哈雷头盔上的感应装置炸开一团红烟。哈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冒出的烟，脸色铁青，放下枪退出战斗，嘴里嘟囔了一句：“他妈的天花板？还能从那儿下来？” 场边的元宝喊了一声：“哈雷淘汰！” 雷战听见动静，转身朝楼梯方向跑。大牛已经冲上了二楼，端着轻机枪扫射走廊。“哒哒哒哒哒——”空包弹的弹雨覆盖了整个走廊，墙壁上白烟四起，但走廊里空无一人。大牛打得兴起，枪口从左扫到右。 “大牛！停火！”雷战在楼梯上喊。 但已经晚了。老炮从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闪出来，单膝跪地，步枪抵肩，枪口对准大牛的胸口。大牛的轻机枪还在扫射，但枪口刚转到左边，老炮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空包弹精准地命中大牛胸口的感应装置。大牛胸前炸开一团红烟，他愣了一秒，放下机枪，低头看了看自己冒烟的身体，转身往楼下走。 “大牛淘汰！”元宝的声音再次响起。 雷战一个人了。他靠在一楼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大口喘气。楼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空包弹残留的硝烟味。他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枪声方向——小庄在天花板，老炮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那么陈国涛在哪？ 一楼。 雷战睁开眼，端起步枪，缓慢地往一楼大厅移动。他走到大厅中央，转身扫视四周——空荡荡的，没有陈国涛的影子。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雷战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声音来源。但陈国涛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从大厅的窗户翻了出去，沿着外墙绕到了雷战的侧后方。雷战转身的瞬间，陈国涛从窗户翻进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步枪抵住了雷战的后腰。 “砰。” 雷战的感应装置冒烟了。 他放下枪，转过身，看着陈国涛从窗户旁边站起来。陈国涛面无表情，拉枪机退出弹膛里那颗还没打出去的空包弹，把步枪背到身后。 “你从窗户出去的？”雷战问。 “嗯。你在一楼搜房间的时候，我从窗户翻出去，绕到你背后。”陈国涛说，“你转身的速度很快，但你转身的时候，枪口朝左，右侧是空的。” 雷战沉默了三秒，点了点头。 张雷按下秒表：“第一局，026胜。防守方全歼进攻方，用时五分四十秒。总比分1:0。” 哈雷从楼里出来，头盔上还残留着红烟的痕迹，满脸不服。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雷战走出来，看了陈国涛一眼，说了一句：“你们枪法很准。配合也很好。” 老炮面无表情：“两百米胸靶天天打，打习惯了。配合也是天天练，练习惯了。” 老狐狸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对雷战说：“雷神，人家的战术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听到枪声冲过去，人已经跑了。” 雷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多功能射击场，场地里布置了三个模拟街区场景。每个场景里有一个“恐怖分子”挟持“人质”，只露出极小的一部分身体。 雷电派出狙击小组：阎王（狙击手），元宝（观察手）。026派出：邓振华（狙击手），史大凡（观察手）。 老狐狸站在场边，对雷战低声说了一句：“雷队，对面那个狙击手，严林、韩光、蔡晓春三个人轮流训过他。蔡晓春唯一的徒弟。” 雷战的眉头皱了一下：“蔡晓春？” “对。就是那个蔡晓春。” 雷战不说话了。 第一场景：恐怖分子躲在人质身后，只露出半个头。距离三百米。 阎王趴下，元宝报数据：“距离三百零二米，风向东南，风速每秒三米，湿度百分之六十，弹道修正——”阎王调整瞄准镜，扣扳机。“砰。”命中头部。用时二十五秒。 邓振华趴下，史大凡正准备掏小本子。邓振华按住他的手：“不用查表。”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睁开眼，调整瞄准镜，扣扳机。“砰。”命中头部。用时十五秒。 史大凡：“你刚才闭眼了？” “严教官教的。闭眼感受风向。” 第二场景：恐怖分子和人质在移动，距离四百五十米。阎王和元宝配合，元宝不断报出移动速度和方向，阎王计算提前量，第三枪命中。用时四十二秒。 邓振华盯着移动目标看了三秒，没有等史大凡报数据，直接开枪。“砰。”命中。用时二十二秒。移动靶，一枪命中。 史大凡：“提前量怎么算的？” “没算。感觉。蔡晓春教的，他说算太慢，感觉够了就开枪。” 史大凡沉默了一秒：“你师傅说得对。” 第三场景：恐怖分子躲在掩体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和枪口。距离五百米。阎王和元宝花了将近一分钟找到射击窗口，阎王开枪命中眼睛。用时五十八秒。 邓振华趴下，看了一眼目标，转回头对史大凡说：“耗子，你猜我几枪？” 史大凡想了想：“一枪。” 邓振华笑了，转回头，瞄准，扣扳机。“砰。”命中头部，子弹从枪口上方穿入，正中掩体缝隙。用时三十秒。 史大凡收起秒表：“三局全中。用时比他们短。” 邓振华爬起来，拍拍土，语气轻描淡写：“还行。好久没打五百米了，手有点生。” 史大凡：“你手生还打三十秒？” “要是手熟，二十秒。” 张雷宣布：“第二局，026胜。总比分2:0。” 雷电那边，阎王面无表情，但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发白。元宝低声说：“他太快了。”老狐狸笑眯眯地说：“蔡晓春的徒弟，能不快吗？” 邓振华走回场边，史大凡跟在他后面，忽然说了一句：“合着我上来走个过场？全程你就问了我两次风向，数据还都是你自己估的。” 邓振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负责查表的吗？” “表没查，你就不需要我了。” “你需要。你在这儿，我心里踏实。” 史大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句话比你打的十环还准。” 邓振华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强子站在起跑线上，旁边是大牛。大牛人高马大，扛着轻机枪，看着强子，嘴角带着一丝笑。强子面无表情，系紧鞋带。 发令枪响，两人同时冲出去。强子的步频不快，但步幅很大，每一步都很稳。大牛起步快，但轻机枪比强子的步枪重，负重不一样。 邓振华站在场边喊：“强子！加油！跑赢了我请你吃海鲜！” 史大凡说：“驻训还没去，你就先许愿了？” “我先预热一下。” “你预热你的，别把强子带偏了。” 强子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理。他跑得很专注，不看旁边，不看后面，只看前面。三公里的时候，他超过了大牛。四公里的时候，他把大牛甩了将近两百米。五公里终点，强子冲线，回头看了一眼大牛——大牛还在两百米外。 强子没等喘匀，端起步枪，瞄准一百米外的靶子。五发，四十九环。 大牛冲线的时候，强子已经把枪收好了，站在树荫下喝水。 张雷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抬起头：“第三局，026胜。强子用时二十一分三十秒，四十九环。大牛用时二十二分五十秒，四十七环。总比分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