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此生不入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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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水榭,茶香袅袅。
方才堂上的巡抚史,此时已褪去官袍,端坐在白怀简的对面:“白兄,我骑废两匹官马才准时赶到,陪你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就拿这茶招待我?”
“许久未见,谁知你口味,这就给你新煮的。”白怀简将一杯新烹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我刚才在堂上怎么样?是不是风流倜傥,技惊四座?”
“白兄,向来风姿绰约....”巡抚史收敛了笑意,“圣上这次派我巡狩北地,为的是勘察镇北王府军粮的。铁山和墨痕我已在军中见到,目前计划也都顺利。你隐藏身份蛰伏在此,千万不可再行事如此高调了!”
“说什么,对不对得起这身官袍,这是一个讼师能说的话嘛?还有...”
“你看看,你身上这穿的,如此招摇的水绿,把你过去常穿的白布长衫找出来。”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不解:“不过,你我自小认识,从未见你如此"恣意"过....?”
“难不成,白兄你喜欢上那个小寡妇了?那桃娘子虽说确实灵动......”
白怀简闻言,随手倒了新换的好茶,又换了普通香片重泡,打断他,“许明远,你话多了些!我让你查的那个翰林怎么样了?”
“收到信的当天我就去安排了。但是这等六品芝麻官,我还真没印象,只能特地派人去查。”巡抚史许明远捏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昨日刚收到府里回信,这顾编修月前刚上任就连着缺勤,惹得太傅大人大发雷霆。我又安排人,给他找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绝无暇再将手伸到雁北来。”
“就你回雁北那时候!”
白怀简笑了起来:“果真是他。”
那日在客栈,铁山的一顿闷棍,面上看不出太多,但内伤...能活着都算那个顾慕青命大!
他刚要开口,门外传来了青竹的通报声:“公子,桃娘子在院外等您。”
“这颜色我觉得挺好看的!”白怀简起身理了下衣服,径直往外走去:“你看世家女子大多循规蹈矩,那般无趣,难得遇到个不同的人,总归会想看个明白.....”
“哎?白兄?!”巡抚史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水绿色的背影,“你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
白府外,姜宜年其实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找白怀简。
官司一结束,众人簇拥着,一道回了两文茶馆。
本以为会今日又是要一顿收拾,谁知那里早围满了自发来帮忙的人。
隔壁卖包子的王婶,对街的铁匠李叔,几个书院的后生们搬开碎砖,还有几个妇人在井边,帮着清洗茶具,阿梨像个小泥猴似的混在里面,咯咯地笑着。
阿满扶着燕娘子坐在干净的木板上,用灵泉水帮她擦拭伤口。
那神奇的泉水一敷,燕娘子身上哪些伤痕便止了血,只是被打折的腿,还需要些时间疗养。
不一会儿,原本一片狼藉的茶馆,齐心协力被收拾出了个齐整。
姜宜年站在一旁,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忙碌,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钟叔提出晚上请白讼师来茶馆吃饭,向他赔罪。
可这白讼师的口味谁也摸不准,大家便齐齐催着桃娘子去请人,顺道置办些外头的好酒好菜。
姜宜年不知白怀简是否繁忙,想先去看看,是否能请到他。
没想着,一请,他就来了。
两人并肩坐在马车上,往城西集市一路去。
姜宜年粗略算了算,自己来雁北都快一个月了,竟还未有机会出来好好逛逛。
雁北郡的落日余晖正好,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条长街。
集市上驼铃混着叫卖声,皮毛、药材摊子一路铺开,尘土里滚着羊膻味和热油饼的香气,粗犷又鲜活。
因着方才公堂上那一场,姜宜年走在街上,不少百姓都认出了她。
她也被气氛渲染得有些雀跃,尤其那些从北疆和西域运来的东西,件件都新奇。
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正瞧得入神,一个大姨挤过来,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嗓门亮得半条街都听得见:“桃娘子,老姨送你的,敬你这一腔帮着女子的勇气!”
姜宜年没有推拒,高兴地接过来,抿了一口。
咸香醇厚,奶味浓郁,混着淡淡的茶香和松子的油脂香,一股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
“好喝!”她由衷地赞了一句。
白怀简摇着折扇走在她身侧,见状弯了弯嘴角“看来桃娘子,确实尤爱吃食。”
“我喜欢一切新鲜的东西,比如白讼师这几日送来的吃食,现在拿的扇子,和这身衣服,都不错!”
姜宜年向大姨道谢,又摸了几个铜板买了一杯,递给白怀简,“来,也尝尝!”
白怀简突然被夸,明显愣了下。
等他回过神来,姜宜年已经走远了。他握着那杯还温热的奶茶,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她正停在一个胭脂摊位前,低头端详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瓷盒。
他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送我一杯奶茶,如今有什么胭脂看上了,尽管和我开口。”
姜宜年却摇了摇头,将目光从胭脂上收了回来:“今日是替茶馆和燕娘子请你,哪能让你破费?你看看这集市上有什么喜欢的,我付账便是。”
白怀简在摊位上挑拣的手一顿,微微偏过头看她。
迎着他的目光,姜宜年语气出乎意料的坦诚:“说来,我总是怕见你的。”
“黑市那逃跑,被顾慕青追到客栈,后来被假讼师骗钱、被逼上公堂、甚至被关进牢里.....每次见你,我都处在下风。”
她转头认真地看着他:“从前那些年,我算尝尽了失望的滋味,日日失败,渐渐地输得连自己都赔了出去,落得个一无所有。”
“后来,从后院走出来,我只想赢。”她抿了抿唇,“也不是非赢不可,但绝不能再失败了。”
白怀简手里捏着一只波斯螺子黛,和她四目相对,没有接话。
姜宜年深吸了一口气,夕阳落在她的眼底,将她的眼睛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我今日心中欢喜,不仅是因为燕娘子获救,也不仅为众人称许。”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还有一点。我今日方知,落败了,好像也不太紧要。”
“只要你--在跟前。”
说完,她洒脱转身,迎着落日余晖向前走去。
白怀简呼吸一滞,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手里的螺子黛险些滑落。
一旁的摊主惊呼出声:“客官小心!十金的宝贝!”
他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金子塞在摊主手里,将螺子黛收入袖中,快步跟了上去。
“被我赢了是正常的,你确实不必伤感。”他走在她身侧,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调侃,“我可是----”
“可是雁北第一讼师,我知道。”
姜宜年接过话头,笑意更深。
白怀简发现当她笑得深的时候,左边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他敛了敛心神,摇开折扇:“那日你说合作,不如……”
“都是玩笑话。”姜宜年摇了摇头,拒绝得很干脆。
“但我确实要开始赚钱了。我从京中带出来的积蓄越来越少,而且,我还需要尽快考取官媒。做官媒需要十位清白乡绅的联名推荐信,我若是天天和你搭伙拆人姻缘,这推荐信我这辈子都拿不到。”
她停下脚步,郑重地朝他福了一礼:“但无论如何,公堂之事,多谢白讼师的好意帮衬。”
“对了,“赵员外花了四万银,赎了自己,迁到外省去。这茶馆的地契作为给燕娘子的赔偿,我让人从衙门里提出来了。”
白怀简从怀兜里拿出一张薄薄的纸页,递给姜宜年。
姜宜年低头一看,竟是地皮和茶馆的红契!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衙门的大印,户主写的是“燕氏”。
姜宜年握着那张地契,突然有些眼热:“白讼师,你看女子这一生,哪怕拼上了性命、流干了血,也不过换来这么一点安身立命的东西。”
她抬起头,望着巷口那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目光空茫而坚定。
“这般苦楚发生在我身上......”
“此生不入爱河。”
最后一丝日光落下,白怀简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僵住。
他似从姜宜年的双眸中,看到刚刚还鲜活着的欢喜正迅速退去,转而变成一种亲历的切肤之痛。
她这般年纪,怎会有如此体悟?
莫非是那翰林,伤她至深?
白怀简顿觉心中五味翻涌,说不清是堵是涩。
“今日你们先忙,等茶馆重新营业,我再来吃饭。”
他将马车给了姜宜年,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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