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老狐狸

主楼餐厅内。 李松与弟弟李江，正坐在长桌两侧用餐，桌上摆满了新市最顶级厨师烹制的菜肴。 窗外第一声枪响传来的时候，李江手中的筷子猛地掉在了桌上。 紧接着，枪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够听见护卫队在走廊内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大哥！” 李江脸色大变，喊道： “外面打起来了！” 李松没有抬头，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外面的枪声，不过是窗外的一场暴雨。 “大哥！” 李江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见远处不断闪过的火光。 “克格勃已经杀进来了！” “我们必须立刻去地下掩体！” 李松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说道： “不急。” 李江难以置信地回过头，脸都急红了： “不急？外面的人都已经打进庄园了！再不走，真的会死人！” 李松终于抬起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语气平静地说道： “就算真是克格勃来了，也杀不了我。” 李江愣住。 “什么意思？” 李松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庄园里的护卫队正在不断往西南方向调动。 看似混乱，却始终没有任何枪声真正靠近主楼，更没有任何一颗子弹，落在餐厅附近。 李松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你真以为米国人花了一亿五千万米元，又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人调来，是为了看我死在这里？” 李江瞳孔一缩。 “大哥，你究竟在说什么？” 李松重新夹起一块鱼肉，神色依旧从容。 “米国人不会让我死。” “至少在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我比谁都安全。” 李江听着窗外的枪声，又看了看依旧坐在餐桌前的大哥，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强。 “大哥，难道你早就知道今晚会出事？” 李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敲了敲桌面，示意弟弟坐回去。 “先吃饭。” 李江站在原地，满脸错愕。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 李松缓缓抬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吃饱了.....” “才有力气演戏。” ......... 就在这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保护李先生！” 伴随着史密斯的一声怒吼，餐厅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史密斯率先冲了进来。 林枫、杰克和凯瑟琳紧随其后。 几乎是在他们闯入餐厅的同一时间，窗外再次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餐厅一侧的玻璃窗瞬间炸裂。 无数碎片飞溅而出，洒落在地板和餐桌上。 李江吓得脸色惨白，本能地抱住脑袋，躲到了长桌下面。 李松也像是突然从刚才的从容中惊醒，猛地站起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明显的慌乱。 “趴下！” 林枫冲到李松身旁，一把将他护在身后。 杰克则迅速掀翻一张厚重的餐桌，挡在几人身前。 凯瑟琳紧贴墙壁，警惕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 史密斯拔出手枪，死死守在李松前方，冲着门外大吼道： “封锁主楼！” “任何人不得靠近！” “立刻把护卫队调回来！” 枪声仍在继续，又有几扇玻璃接连碎裂。 子弹不断射进餐厅，打在墙壁、吊灯和家具上，发出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但枪声虽然密集，声势也极其骇人。 真正落到李松附近的子弹，却少得可怜。 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餐厅边缘。 要么击碎玻璃。 要么打烂家具。 看似凶险万分。 实际上，始终与李松所在的位置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雷声大。 雨点小。 林枫一边护着李松，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 今晚这场所谓的刺杀，从头到尾都在史密斯的控制之中。 外面那些枪手知道李松在哪里。 也知道哪些地方能打，哪些地方绝对不能打。 哪怕是那些看似随机飞进来的子弹，恐怕也早已计算好了大致方向。 看来... 今晚他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一旦他真的借乱出手，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就会是史密斯。 林枫微微侧目。 此刻的李松蜷缩在史密斯和林枫的保护圈里，呼吸急促，额头布满冷汗。 又一阵枪声响起后，李松突然一把抓住史密斯的手臂，惊怒交加地吼道： “马国竟然真的敢杀我！” “他们怎么敢！” 他的声音很大。 不仅餐厅里的人能够听见，就连刚刚赶到走廊外的李家护卫，也听得一清二楚。 史密斯眼底掠过一抹异色，随即沉声安慰道： “李先生，现在还不能确定袭击者的身份。” “你放心。” “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李松像是根本听不进去，他死死盯着窗外闪烁的火光，脸上的愤怒越来越强烈。 “不能确定？” “除了马国，还有谁会这么急着让我死？” “他们害怕新市脱离控制。” “害怕我手里的军队。” “更害怕这里的人，只听我的命令！” “所以他们请来了克格勃！” “想用一颗子弹解决所有问题！” 说到最后，李松的声音已经变得近乎歇斯底里。 李江躲在桌后，听得浑身发冷。 他差点都忘了... 就在几分钟前，自己的大哥还在告诉他，米国人绝对不会让他死。 可此刻，李松表现得就像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捡回性命，彻底被马国激怒的人。 愤怒。 恐惧。 屈辱。 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疯狂。 所有情绪，都恰到好处。 因为李松很清楚。 今晚的枪声，不仅是响给他听的，也是响给新市所有人听的。 只要明天消息传出去。 所有人都会知道，马国为了阻止新市脱离，甚至不惜对李松下手。 到那时候，李松无论作出多么激烈的反应，都将变得顺理成章。 砰！ 又一颗子弹击中餐厅上方的吊灯。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整个餐厅骤然陷入昏暗。 李江吓得大叫一声。 杰克立刻将身体压得更低。 “该死！这些家伙到底还要打多久？” 史密斯冷冷看了他一眼。 “闭嘴。” 杰克立即不再说话。 林枫则依旧守在李松身旁，心中默默计算时间... 看来，快结束了。 果不其然，枪声持续了足足数分钟。 随后外面的火力突然开始减弱。 先是零星几声，接着彻底停了下来。 庄园里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以及护卫队不断传来的喊叫。 片刻后，一名浑身是汗的护卫队长，带着几名士兵冲进餐厅。 “李先生！您没事吧？” 李松在林枫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 “外面怎么样？” 护卫队长立刻回答： “袭击者已经从西南方向撤离。” “我们的人正在封锁周边道路。” “刚才的枪声太大，附近不少记者和外国媒体都已经被惊动。” “估计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遍整座新市。” 说到这里，护卫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李先生，要不要调动部队追查？” “只要您下令。” “他们绝对跑不出新市！” 史密斯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枫也看向李松。 如果李松真下令封城追捕。 外面那支负责演戏的行动队，未必能够顺利撤出去。 可李松甚至没有犹豫。 “不用。” 护卫队长愣住。 “李先生？” 李松抬起手，缓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刚刚那种惊恐慌乱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威严。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墙壁上留下的弹痕，最后冷冷说道： “现在追出去，只会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护卫队长没有听懂。 史密斯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下一秒，李松猛地转身，看向自己的秘书。 “立刻给我联系马国。” 秘书一怔。 “联系哪一位？” “最高层。” 李松的声音冰冷无比。 “现在。” 听到这两个字，史密斯、林枫和凯瑟琳的瞳孔同时一缩。 李松不追杀手，也不准备等明天。 他要趁着枪声刚刚停下、玻璃碎片还没有被清理、媒体正在蜂拥而来的时候，直接和马国摊牌。 这意味着.... 李松早已经看穿了米国人的计划。 甚至还准备借这场袭击，立刻向马国索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史密斯看着李松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法克！” “真是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