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打出心魔

“咳咳……你们这帮混蛋！这可是我昨天刚买的定制西装！” 布朗教练一边吐着嘴里的酒水，一边扯下湿透的领带，索性也抓起一瓶香槟加入到了混战之中。 孙悦靠在最里侧的更衣柜旁，手里端着一杯倒满了香槟的纸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两座金光闪闪的奖杯被他随意地扔在脚边的地毯上，连擦都没擦一下。 大姚披着一条大浴巾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孙悦旁边的凳子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大姚端起酒瓶跟孙悦的纸杯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感慨道： “去年咱们夺冠的时候，我还在电视机前拄着拐杖看你们领奖。”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要是能健健康康地在总决赛舞台上打完哪怕一场球，也就算对得起自己了。” “没想到今年不仅打满了整个季后赛，连一滴汗都没多流，直接十六场全胜拿了冠军。” 大姚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孙悦： “大悦，这全是你小子的功劳。要不是你硬逼着布朗教练给我搞什么二十八分钟限时令，我现在这条左腿，怕是早就又躺回手术台上了。” 孙悦摇晃着杯子里的金色气泡，轻笑了一声： “姚哥，这话就见外了。留着你这身板，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在NBA养老的。” “明年夏天就是伦敦奥运会了，梦之队那帮家伙去年在土耳其被咱们揍得那么惨，肯定憋着劲想在伦敦找回场子。” “到时候，还得靠你在内线给我镇场子呢。” 提到明年的伦敦奥运会，大姚脸上的醉意顿时消散了不少，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放心！只要这副老骨头还能动弹，明年伦敦，咱们照样把美国队按在地上摩擦！” 与客队更衣室这边的震天狂欢相比，仅仅隔着两道承重墙的美航中心主队更衣室，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停尸房。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廉价止痛喷雾味，以及浓重的汗臭味。 所有的更衣柜都敞开着，小牛队的球员们各自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马里昂把脑袋埋在双腿之间，肩膀微微耸动。 钱德勒光着膀子靠在墙角，胸口上还留着第二节被孙悦挂着暴扣时撞出的大片淤青，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更衣室正中央的理疗椅上，德克·诺维茨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医用剪刀。 咔嚓、咔嚓。 他面无表情地将左膝上那层已经被干涸的血痂和肉皮粘在一起的白色护膝，一点点剪开。 每扯下一块布料，都会连带着撕下一层血淋淋的皮肉，疼得他眼角肌肉直抽搐，但他硬是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主教练里克·卡莱尔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的战术板早就在刚才进通道的时候被他掰成了两截。 他看着满屋子垂头丧气的弟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诺维茨基血肉模糊的膝盖上，眼眶瞬间红了。 “德克，让队医来弄吧，你这样会感染的。” 卡莱尔走过去，伸手想要夺下那把剪刀。 “不用，里克，让我自己来。” 诺维茨基避开了卡莱尔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将整块染血的护膝彻底撕了下来，随手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写满了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 “里克，我们真的尽力了，对吗？”卡莱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是的，我们拼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今晚没有任何人是懦夫，你们打出了达拉斯人的血性。” “血性……” 诺维茨基惨然一笑，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墙壁另一侧隐约传来的香槟欢呼声： “在那个9号面前，所谓的血性和战术，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我在这个联盟打了十三年球，我见过巅峰的沙克，见过不可一世的科比，也跟邓肯拼过七场大战。” “但那些人，至少还是人类，只要我们咬紧牙关拼命，总能看到哪怕百分之一的赢球希望。” 说到这里，诺维茨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得让人绝望： “可孙悦不一样。他没有弱点，没有体力极限，甚至连情绪破绽都没有。” “只要这个中国人还留在NBA一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乃至全联盟的所有人，都永远别想摸到那座该死的总冠军奖杯！” 这番话说的很绝对，却根本没人反驳。 因为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刚刚亲身体会过那种被单节二十七分支配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洗完澡换上一身便装的克里斯·保罗，脚步轻快地从淋浴间走了出来。 原本应该因为六犯离场和单场被爆而痛不欲生的他，此刻脸上竟然看不到半点颓丧，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狂热光芒。 诺维茨基愣了一下，皱眉看着自己这位今年刚交易来的后场搭档： “克里斯，你没事吧？” 保罗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寸头，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输了一轮系列赛吗？” “德克，收起你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吧。孙悦是很强，但那是因为今年我还没真正找到破解他防守的钥匙。” 保罗将毛巾扔进衣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卡莱尔和诺维茨基： “刚才在洗澡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悟透了控卫的终极奥义！我的传球视野和中距离手感，就在刚才完成了质的蜕变！” “相信我，下个赛季，我一个人就能把孙悦防到怀疑人生！总冠军迟早是属于我的！”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里昂和特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保罗，诺维茨基眼神里满是担忧。 完了。 被孙悦连着四场当成玩具一样碾压，最后还被一张度假机票当众羞辱，保罗这绝对是受刺激过大，精神出问题了！ 卡莱尔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保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克里斯，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但现在赛季已经结束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找心理医生聊一聊，别再钻牛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