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颉跌明惠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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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眼睛发酸。 他动了动,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浅紫色的披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桌上放着一个青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醒酒汤,还冒着白气。 他愣了愣,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 头还有些疼,昨晚的事模模糊糊的,只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门帘挑开,颉跌明惠走进来。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李郎君醒了?” 她走到桌边,把那碗醒酒汤往前推了推,“趁热喝吧,醒酒的。” 李炎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是温的,带着姜和蜂蜜的味道,入喉暖暖的。 他喝完,放下碗,站起身,郑重地拱手道:“明惠娘子,昨日某失态了。” “多有唐突,还望娘子见谅。” 颉跌明惠笑了笑,在窗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汴水,轻声道:“李郎君言重了。” “酒后吐真言,是真性情。” “奴家不觉得唐突,反倒觉得……能跟奴家说那些话,是信任奴家。” 李炎沉默片刻,在她对面坐下。 窗外的汴水上,船只来来往往,船工的号子声远远传来。 秋日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几只水鸟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炎忽然开口:“明惠娘子,某有个问题,想了一夜,想不明白。” 颉跌明惠转过头看他:“李郎君请说。” 李炎望着窗外,目光有些空:“这世道,要怎么样,才能救?” 颉跌明惠愣了愣,随即低下头,轻声道:“李郎君问倒奴家了。” “奴家只是个商人之女,从小跟着父亲走商,虽然见的多,却也不知该怎么救。”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炎,目光清澈:“奴家只知道,活一人是功德,活万人也是功德。” “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救一处是一处。” “尽力而为,便不负此心。” 李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不像昨日那般苦涩。 “活一人是功德,活万人也是功德。” 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娘子这话,某记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条流淌了千年的汴水,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穿越过来,多少天了? 今日不算有八十三天。 系统签到,粮食类的签了五十天。 一天十吨,就是五百吨。 大米、面粉、粟米,堆起来能成一座小山。 羊签了五次,每次五百头,就是两千五百头。 猪签了七次,每次一千头,就是七千头。 牛两次,每次两百头,就是四百头。 盐和糖共签了十一次,每次十吨,就是一百一十吨。 胡椒三次,三十吨。 西瓜十吨,凝珠一万枚,酱油十吨,茶叶十吨,味精十吨。 这些物资,能活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一直放在系统里吃灰,什么用都没有。 得拿出来,变成活下去的希望。 他转过身,看着颉跌明惠,道:“明惠娘子,某再问你一个问题。” 颉跌明惠点头。 “如果某手里有粮食,有物资,要怎么救那些人?” 颉跌明惠的脸色微微一变,起身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李郎君,禁言。” 李炎看着她。 颉跌明惠目光凝重,轻声道:“有粮要有兵,有兵要有势。” “若只是一介商人,手里握着大批粮食,那就是各大势力眼里的肥羊。”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郎君若有心,须得先有自保之力,再谈救人。” “不然,救不了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李炎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明惠娘子,某带你去个地方。” 颉跌明惠愣了愣:“什么地方?” 李炎看着她,目光平静:“看了便知。娘子可方便?” 颉跌明惠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点点头,轻声道:“方便。” 两人出了惠楼,沿着御街往西走。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有挑担的小贩,有推车的脚夫,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士。 李炎走在前面,颉跌明惠跟在后头,两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出了万胜门,流民营地就在眼前。 窝棚挤挤挨挨,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里弥漫着粪便和垃圾的臭味,夹杂着炊烟的焦糊味。 有孩子在路边蹲着,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大大的,空洞洞的。 有老人躺在窝棚门口,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颉跌明惠看着这一切,脸色平静,只是嘴唇微微抿紧。 她见过太多,早已不会大惊小怪。 但每次看见,心里还是会揪一下。 李炎脚步不停,绕过营地,走到一处无人之地。 他站住,回头看着颉跌明惠。 “明惠娘子,接下来看到的,还请保密。” 颉跌明惠点点头。 李炎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心念一动。 虚空中,一匹战马凭空出现。 通体玄黑,高大神骏,披着黑色的甲胄,四蹄踏地,却无声无息。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神兽。 颉跌明惠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后退半步,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看着那匹马,又看着李炎,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李郎君,这……” 李炎走上前,拍了拍那马的脖子,道:“这是墨家机关术。” “这马不是真马,是傀儡。” 颉跌明惠愣愣地看着那匹马,半晌说不出话。 她走南闯北多年,见过无数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 李炎心念再动,那匹马忽然消失,化作一块令牌,落在他手中。 他把令牌递给颉跌明惠。 “娘子试试。” 颉跌明惠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凉的,不知是什么材质。 她看着李炎,目光里满是探寻。 李炎道:“心念集中,想着“召”字便可。” 颉跌明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精神。 下一刻,一名玄甲骑士出现,手握马槊,腰挎唐刀,背负劲弩。 她睁开眼,看着那骑士,看着自己手中的令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马的脖子,触感冰凉,却带着金属特有的光滑。 她又摸了摸马身上的甲胄,一片一片的,严丝合缝。 “这……这怎么可能……” 李炎道:“这马可以骑,可以战斗,可以分开召唤。” “人马武器,都可单独召出。” 他心念一动,自己身上忽然覆上一层黑色的铠甲。 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伸手一握,一柄马槊出现在手中。 颉跌明惠看得目瞪口呆。 李炎解除铠甲,把马槊收回去,道:“娘子再试试,把它收了。” 颉跌明惠依言收,那骑士又化流光回到令牌。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令牌,眼中满是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李郎君,这东西……这东西太……” 李炎笑了笑,又召出一匹马,翻身上去,道:“娘子也召出来,某带你去个地方。” 颉跌明惠深吸一口气,依言召出战马,流利地爬上去。 两匹马同时启动,往西疾驰而去。 秋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的气息。 颉跌明惠从未骑过这么快,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后退,她只能紧紧抓着缰绳,伏在马背上。 可渐渐地,她开始体会到那种驰骋的快意,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 三十里,不过半个时辰。 芦苇荡出现在眼前。 秋日的芦苇已经黄透了,一人多高,密密地立着,风一吹,金黄色的浪涛滚滚而去。 漫天都是飞舞的芦花,像下了一场雪。 李炎勒住马,翻身下来。 颉跌明惠也跟着下马,落地时腿有些软,扶着马才站稳。 她看着眼前这片芦苇荡,看着那漫天飞舞的芦花,眼中满是惊艳。 “这是……” 李炎收了战马,道:“圃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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