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一物降一物

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内，一片静谧。 吴峰主任看着面前纸上的内容看了良久，才终于抬起头来，不过他不是看向江野，而是朝着祁涛开口。 “老祁，你们做的不错啊。” “竟然真能把这数据给扒出来，瞧瞧，这其他关联实验的经验参数竟然也能联系上，看来你们下了不少苦功夫！早点跟我说，咱们还费什么事啊！” 不难听出，吴峰主任的声音颇为惊喜。 刚刚还被嫌弃斥责甚至要给予处分的祁涛，此刻已经变成了他口中的“老祁”。 不止是他。 就连整个实验室的氛围，在吴峰主任说完这段话都骤然松弛下来。 “竟然真的找到了？” “连经验参数也对得上？数据实验室这么厉害。” “天啊，我以为都没戏了。” “这要是真能绕过超高温集束器，岂不是组里的那些实验也能采用相同办法？这一下，估计连超支的预算都能补回来！” “强啊祁主任！” 旁边的一位副主任更是惊喜地走上前去，拽住祁涛上下打量：“老祁，你咋找出来的啊！” 祁涛哪里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连他自己也是一脸懵。 他刚想问问江野这数据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旁边的江野就拽了拽他：“主任，没事儿的话咱先走吧，还有事情等您处理。” “啊？好，好……” 就这样，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实验室。 来时如丧考妣。 走时欢天喜地。 等他们刚一离开，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们就迫不及待围了上去，想要看看这上面的数据和参数具体是什么。 就连那台冒着黑烟的设备，这会儿都没什么人关心了。 至于江野？ 除了他称呼“吴山主任”的时候，其他时间，大家的眼神就没放在他身上过。 一个小小的科研助理。 顶多就是一个跑腿的人物。 根本不值得关注。 …… 回去的路上，祁涛心情复杂至极，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然险象环生，忽然间变成了功臣。 一瞬间从地狱蹦到天堂，让他不禁恍惚。 不过更让他疑惑的，是江野刚才给予吴峰主任的那些数据来源。 自己当初在资料库里面都没有找到，整个办公室也没有比自己业务更精通的人……怎么忽然间就冒出来了呢。 他看向江野，开口问道。 “江野，那数据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那些数据。” 江野跟在他后面，听到问话，平静至极地随口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我刚好从资料里面找到，心想可能有用，就送过来了。” “哦，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祁涛点了点头，眼神里面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一秒。 “嗯？！” 他忽然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你找到的？！！” 江野挠了挠头：“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怎么找到的。”祁主任看他的表情像是看怪物一般：“我那天都快翻了个底朝天。” 江野摊了摊手，笑道：“就是运气好而已，我才刚入手整理就看到了。” 祁涛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然后就兴奋地开始筹划起接下来的工作：“找到就好办了，之后让小王把报告做出来，然后申请一个NDS分析设备，就可以尝试进行异常环境建模……” 此刻他全然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世上确实有幸运儿，随手就能捡到别人拼了命都找不到的东西。 假如说江野就是这个幸运儿。 他确实那么凑巧，上来就从几千份报告，几百万行文字中，刚好找到了那么占比还不到一百个字符的细节数据。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细节数据江野是怎么认出来的？ 同时，那些让吴峰主任直呼不可能，从表面上来看全然没有联系的经验参数，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的？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朝那个方向想。 毕竟要是深想下去。 真相似乎有点过于劲爆了。 …… 异常光学现象组办公室。 组长朱明旗疑惑地打量着手中白纸，在他旁边，是满脸忍不住喜色的吴峰主任。 “怎么样，我就说可行吧？这衍生数据只要一找到，你看，所有的微流实验都可以绕过超高温集束器，而且数据准确度提升了三个量级，完全可以用作工艺参考，这四千万美白花吧！” 组长朱明旗抬起头来，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差点把黑锅扔到祁涛身上。” 提到这事，吴峰主任明显有点尴尬：“那会太生气了，有点口不择言……” “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自己清楚。” 组长朱明旗没有深究，科研项目亦是名利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而且到了吴峰主任这个级别。 虽说名义上是他的下属。 实际上更像是这个小组里面的核心技术员和合作者，容不得他呼来喝去。 这时，组长朱明旗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老吴，那会儿给你这个数据的是一个年轻孩子吧？” 吴峰主任满不在乎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十几岁，说是什么新来的科研助理，叫我名字都能叫错，不过我那会儿急着做正事，就没搭理他。” “那孩子叫什么？” 吴峰主任想了想：“好像叫江野吧，怎么了，你认识？” “不不不，我怎么会认识。” 吴峰主任听到组长朱明旗说不认识，松了口气，刚想顺着吐槽说这个年轻人没一点礼数，拽的不像个助理，倒像是个大牛似的，就听到对方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不过，方青林教授应该认识。” “啊？？” 吴峰主任顿时愣住。 朱明旗组长说道：“之前去中心开会的时候，听方青林教授提过一嘴，说他把一个外面的高考生调到了项目里面，应该就是这个江野了。” 一听这，吴峰主任身体一激灵。 如果说整个项目组里面谁最大。 那就是超精密制造中心的负责人，光刻厂项目组总指挥，来自清北大学的电子工程学院副院长方青林了。 自己实验室下属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家伙，竟然和方教授有关系？？ “方教授介绍进来的？组长，难不成那个江野也是和宁未未小姐一样，是方教授的学生？” “那倒不是，你不用紧张。” 呼—— 吴峰主任又松下一口气：“我就说嘛，方教授什么身份，就算有学生，怎么会塞到连正式部门都算不上的数据办公室……” 组长朱明旗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不过他走的教育部的特别权限名额，王之汉院士做的保，你自己想这该是什么背景。” 一瞬间，正欲滔滔不绝的吴峰主任声音被噎在嗓子里。 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鸭子。 “呃……” 而坐在他对面的组长朱明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等到吴峰主任失魂落魄地离开。 组长朱明旗心情大好，拿起那张纸又再次端详起来。 “哼，方教授的经验果然没错，这种企业背景的刺头，就得用二代们来治，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啧啧。” 正哼着歌。 缓缓地，他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 一抹疑惑的目光出现在脸上。 唔？ 我记忆出错了吗。 怎么经验参数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