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哪儿有那么多的奇迹？

三月的鲁尔区。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 多特蒙德俱乐部的大巴车缓缓驶出布拉克尔训练基地，穿过还在沉睡的街道，朝着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方向前进。 车厢里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施梅尔策坐在后排，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图片报》的推送：“拜仁主场0-1负汉堡，多特蒙德有望将分差扩大到8分！” 格策坐在顾狂歌旁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马里奥，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今天赢了，领先8分……8分啊！还有8轮，拜仁怎么追？” 顾狂歌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8分。 这的确是一个很难被追上的分数。 联赛冠军啊！ 而且还是从拜仁慕尼黑的嘴里抢下冠军。 这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得发抖。 莱万多夫斯基从前排转过身来，用带着波兰口音的德语说：“8分的话，我们只要不犯大错，冠军就跑不掉了。” “前提是今天得赢。”胡梅尔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提醒的味道，“门兴可不是来送分的。” 格罗斯克罗伊茨回头白了他一眼：“马茨，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他说得对。” 克洛普的声音突然从车厢前面响起。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克洛普从前排座位上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的球员们。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运动服，而是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眼神很认真。 “拜仁输了。”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三分不会自动加到我们的积分榜上。今天我们面前站着的是门兴格拉德巴赫——一支正在为欧冠资格拼命的球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8分，冠军，庆祝……”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但这些东西，现在都还在威斯特法伦的草皮上等着我们去拿。没拿到手之前，它们什么都不是。”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狂歌开口了：“老板说得对。” 所有人看向他。 “比赛踢完了再高兴也不迟。”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现在高兴，太早了。” 克洛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坐了回去。 大巴车转过最后一个弯道。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巨大轮廓，出现在晨雾之中。 威斯特法伦球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看台上已经坐满了。 客队更衣室里。 门兴格拉德巴赫的球员们正在换装备。 透过墙壁依稀能能听到外面看台上传来的歌声和看台上带动而来的震动！ 比赛还未开始。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气氛。 仿佛就到了高槽。 门兴主教练法夫尔站在战术板前，沉默地看着他的球员们。 这是威斯特法伦。 这是多特蒙德距离联赛冠军最近的一个赛季。 门兴如果在这里输球。 多特蒙德将领先拜仁8分。 所以。 今天的气氛。 注定，是不一样的。 “先生们。” 法夫尔开口了。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我相信你们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他指了指墙壁，“他们今天来为了看他们把和拜仁的分差拉大到8分。” 门兴的球员们抬起头。 法夫尔继续说：“多特蒙德人今天觉得自己赢定了。” 他顿了顿。 “但我告诉你们——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足球从来不是算数的游戏。如果按积分算，我们今天可以直接投降。但足球是在草皮上踢出来的！他们想拉开和拜仁的分差？好啊，那就先过我们这一关！” 更衣室里。 球员们的眼神开始变化。 “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战吗？”法夫尔走到战术板前，敲了敲上面写着的数字，“欧冠资格赛名额。” 他看向他的球员们。 “我不想去管冠军是谁的，但是...伙计们，我不想错过欧冠，我想，你们也不想！” 门兴球员们的拳头握紧了。 踢欧冠的赛事。 对俱乐部来说。 是丰厚的欧冠联赛奖金和转播分。 对球员来说，是更大的曝光度，如果在欧冠赛场上表现出色，他们将会得到豪门的关注，他们将会得到一份大合同！ 欧洲足球冠军联赛。 这个世界上水平最高的足球赛事。 谁想要错过呢？ 许多球员在转会的时候，都会看下家有没有欧冠资格的。 为了踢欧冠。 门兴的球员。 有拼命的理由。 ........ 主队更衣室里。 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身后的墙上贴着门兴的@精华书阁首发阵容。 他的球员们围坐在他面前，刚刚热身回来的脸上还带着汗珠。 啪啪啪。 克洛普拍着手掌，吸引他的球员的注意力。 他看向他的球员们。 开口说道。 “伙计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肯定激动于联赛冠军——如果我们能领先对手8分，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诱人的前景。” “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一场比赛，无法决定我们能否拿下联赛冠军。” “这并不是一场决赛，一场杯赛的决赛，而是一场联赛，这其中的逻辑是不一样的，哪怕我们赢了，我们也不能得意忘形。” “你们大多没有经历过争冠的最后阶段。2002年之后，这家俱乐部就再也没拿过德甲冠军。” “现在我们重新走到这一步，我，还有你们，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第一次争冠。” 更衣室里一片安静。 “所以，我们必须要谨慎，必须要小心。” 克洛普继续说：“今天就算我们赢了，也什么都还不是。联赛是马拉松，不是短跑。领先8分，但如果接下来我们松懈，三场球就能把这个优势败光。” “保持专注！” “保持谦虚！” “收起你们的傲慢！” “尊重每一个对手！” “无论对手是谁....” “都全力以赴！” 球员们站了起来。 “多特蒙德！”胡梅尔斯吼了一嗓子。 “吼！！！” ............ 威斯特法伦的草皮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翠绿的光泽。 当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的那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那声音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解说席上，马克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调试了两下。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威斯特法伦球场！今天这里将进行德甲第26轮的一场焦点战——多特蒙德主场迎战门兴格拉德巴赫！” 马特乌斯在旁边接话：“今天的威斯特法伦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你看看那些看台——” 转播镜头扫过北看台， 黄黑色的旗帜像海浪一样翻滚，球迷们手拉着手，跳着，唱着，那歌声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震撼。 马克深吸一口气：“确实不一样。” “他们在等待着一场胜利。”马特乌斯说，“等待着他们等待了九年的德甲冠军。” 门兴的球员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 那种被八万人注视的感觉，那种被八万人敌视的感觉，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法夫尔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 他很清楚，在这种局面下作战。 对球员而言。 将要面临怎样的压力。 不过..... 门兴的球员有压力。 多特难道就没有？ 他看了一眼看台。 或许。 对多特蒙德而言。 他们的压力会更大。 法尔夫紧了紧外套。 他盯着多特蒙德的球员。 试图从他们的脸上。 看到得意忘形，亦或是紧张的情绪。 但可惜。 他什么也没发现。 法尔夫微微皱眉。 心开始往下沉。 ......... 法尔夫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多特蒙德这支青年军。 在面领着一个这么大的诱惑的时候。 居然还很能沉得住气。 比赛开始后。 多特蒙德踢得异常沉稳。 他们并没有开场就猛攻，没有急于求成。 球在他们脚下缓慢地传递着，像一条蜿蜒的河流，试探着门兴防线的每一处缝隙。 门兴的防线收得很紧，两条线之间的距离保持得非常好，不给多特蒙德任何打身后的空间。 第6分钟，沙欣尝试了一脚远射，被门兴后卫挡出。 第9分钟，格策在右路拿球试图突破，被两名防守球员包夹断下。 第12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莱万多夫斯基在人群中争到点，但顶得太正，被门兴门将特尔斯特根稳稳抱住。 这些攻势并不凌厉。 就像是擂台上的拳击手不断的在用刺拳试探，缓缓的控制着距离。 但你并不知道。 这一名拳王的后手重拳，会在什么时候挥出，会以什么角度，狠狠地砸在你的脸上..... “稳住防守！稳住防守！” 法尔夫在场边大吼着。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 ......... 威斯特法伦的歌声一刻未停。 “多特蒙德！多特蒙德！多特蒙德！” 那歌声像是在给球队加油，又像是在告诉门兴——这是我们的地盘。 比赛第15分钟。 顾狂歌在禁区弧顶右侧游弋。 他看了一眼门兴的防线——两名中卫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好，后腰在他身边两米外游弋，左边后卫紧盯着他，随时准备包夹。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每当他把位置向右路移动，门兴的防线就会整体向右倾斜。 左边路——施梅尔策那一侧——就会留下一点空间。 很小的一点空间。 但足够了。 顾狂歌向右边路移动了几步。 门兴的防线果然跟着他动了——左边后卫跟上，后腰向这边靠拢，两名中卫的重心也微微向右偏移。 就在这一瞬间。 顾狂歌突然急停。 然后折返，向中路斜插！ 沙欣的传球几乎在同一时间滚了过来！ “顾狂歌！”马克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甩开了防守！” 顾狂歌在禁区弧顶偏右的位置拿球。 面前只剩下两名中卫——丹特和施特兰茨尔。 两人不敢贸然上抢，且战且退。 顾狂歌右脚抬起，做出射门的动作—— 丹特本能地伸脚去封堵。 但顾狂歌的右脚落下来，不是射门，是把球向右一拨！ 假射！ 丹特的重心已经被晃开。 施特兰茨尔立刻扑过来补防。 顾狂歌的右脚再次抬起—— 又是射门的动作！ 施特兰茨尔不顾一切地倒地封堵，整个身体横在草皮上，试图用身体挡住射门线路。 然而—— 顾狂歌的右脚落下来，还是假动作！ 他把球向左一扣！ 两名中卫，一个站着失去重心，一个躺在草皮上。 顾狂歌从他们之间穿了过去！ “我的上帝！！！”马克猛地站起身，“他他过了两个人！” 威斯特法伦球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那惊呼里带着难以置信，带着狂喜，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顾狂歌杀进了禁区！ 门兴门将特尔斯特根弃门而出，张开双臂，封住角度。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顾狂歌的脚，身体微微下蹲，准备扑向任何方向。 顾狂歌没有给他扑救的机会。 右脚脚尖捅射！ 足球从他身边滚过，滚过门线，撞上球网。 白色的浪花溅起。 第16分钟。 多特蒙德1比0领先。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GUKUANGGE！！！！！！” 马克的嘶吼撕裂了解说席：“第16分钟！多特蒙德首开纪录！顾狂歌！又是顾狂歌！他在禁区前沿假射真扣，晃倒了门兴整条防线！丹特和施特兰茨尔像两个木桩一样被他戏耍！特尔斯特根毫无办法！” 马特乌斯双手抱头，声音里带着惊叹：“顾狂歌在禁区前沿的那几秒简直是在表演艺术！门兴的防线被他一个人撕成了碎片！” 威斯特法伦球场彻底爆炸。 八万人同时起立，振臂高呼。 “GU！GU！GU！GU！” 那吼声震耳欲聋，像是要把球场的顶棚掀翻。 然后—— 歌声响起了。 旋律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威斯特法伦。 “Oh，GUKUang，Oh，GUKUang， ErrenntSOSChnelliederind， ErSChießtSOhartiederBlitZ， EriStderJär，eriStderKönig， Oh，GUKUang，Oh，GUKUang！” （哦，顾狂歌，哦，顾狂歌， 他奔跑如风， 他射门如电， 他是猎手，他是王者， 哦，顾狂歌，哦，顾狂歌！） 那旋律简单，歌词直白，但在八万人的合唱中，它变得无比震撼。 解说席上。 马克愣住了。 “这是……”他侧耳听了几秒，“这是球迷给顾狂歌编的歌？” 马特乌斯笑了：“看来是的。在多特蒙德，只有最受爱戴的球员才能拥有自己的歌曲。” 央视演播室里，贺炜侧耳倾听了几秒。 然后他对着麦克风说：“观众朋友们，你们现在听到的，是多特蒙德球迷为顾狂歌编的歌曲。在欧洲足坛，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文化——只有真正征服了球迷心的球员，才能拥有自己的专属歌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顾狂歌加盟多特蒙德不到一个赛季，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歌。这说明他已经彻底征服了威斯特法伦，征服了这座黄黑色的球场。” 网络直播间里： 【卧槽，顾狂歌有自己的歌了？！】 【这旋律还挺好听的！】 【多特蒙德球迷太有爱了吧！】 【不到一个赛季就有专属歌曲，这是什么排面！】 【顾狂歌已经是传奇了！】 【足协煞笔！！！！！】 【？？？这也能骂？】 【不管，看到顾狂歌牛逼我就想骂足协！】 【有道理，足协煞笔！】 球场上。 顾狂歌站在禁区里，听着那歌声从看台上倾泻而下。 格策冲过来，一把抱住他：“顾！你听到了吗？你的歌！你的歌！” 莱万多夫斯基也冲过来，拍着他的后背：“现在你也是有多特蒙德专属歌曲的人了！” 顾狂歌在队友的簇拥中，听着那歌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然后他轻轻挣脱队友的拥抱。 他走向北看台。 在八万人的注视下，他低下头，拉起球衣的下摆—— 轻轻亲吻了胸前的队徽。 那一瞬间。 威斯特法伦球场彻底疯狂了。 “GU！GU！GU！GU！” 整个球场都在颤抖。 顾狂歌松开球衣，转身跑回球场。 他的队友们重新涌上来，拍着他的后背，揉着他的头发。 ............................ 慕尼黑。 拜仁慕尼黑俱乐部的主教练办公室。 范加尔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里顾狂歌正在被队友们簇拥着，威斯特法伦的八万人在疯狂庆祝。 屏幕下方滚动着比分：多特蒙德1-0门兴格拉德巴赫 范加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屏幕变成一片漆黑。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助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范加尔没有说话。 多特蒙德进球了。 他们距离胜利又进了一步。 助手轻声问：“路易，你觉得门兴能扳回来吗？” 范加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助手说：“门兴很顽强，但今天……” 他顿了顿。 “今天的威斯特法伦不是门兴能撼动的。” .............. 比赛进行到第83分钟。 比分牌上显示着：多特蒙德3-1门兴格拉德巴赫 顾狂歌在第16分钟的进球为多特蒙德打开胜利之门。 第41分钟，莱万多夫斯基接格策传中头球破门，将比分扩大为2比0。 下半场第58分钟，门兴由罗伊斯扳回一城，一度让客队看到希望。 但第69分钟，顾狂歌在反击中助攻沙欣远射破门，彻底杀死了比赛悬念。 现在顾狂歌被替换下场。 单独享受全场球迷的欢呼。 威斯特法伦球场全体起立。 “GU！GU！GU！GU！” 吼声震耳欲聋。 顾狂歌一边走向场边，一边向看台上的球迷鼓掌致意。 克洛普在场边等着他，伸出手，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干得漂亮。”克洛普在他耳边说。 顾狂歌点了点头，坐回替补席上。 第94分钟，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解说席上，马克深吸一口气：“比赛结束。多特蒙德主场3比1战胜门兴格拉德巴赫，将领先优势扩大到8分！” 马特乌斯接话：“8分！联赛还剩8轮！多特蒙德一只手已经触摸到了德甲冠军奖盘！” 威斯特法伦球场彻底陷入了狂欢。 球员们手拉手跑到北看台下，和球迷们一起跳跃、歌唱。 黄黑色的纸屑从看台上飘落，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 第二天清晨。 德国媒体的头版被同一个主题占据。 《图片报》头版是一张巨幅照片：顾狂歌亲吻队徽的瞬间，背景是八万人起立的看台。 【8分！多特蒙德朝着冠军大踏步前进！】 副标题：【顾狂歌传射建功，多特蒙德主场3比1力擒门兴，领先优势扩大到8分！】 《踢球者》：【8分的鸿沟！多特蒙德一只手触摸沙拉盘】 《鲁尔新闻》头版最简单，也最有力量：【冠军近了。】 多特蒙德当地报纸的体育版上，记者们用最热烈的文字描绘着这座城市的狂欢。 《西德汇报》写道：“2002年之后，多特蒙德人等待了九年。九年的等待，九年的渴望，九年的煎熬。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终点线。8分，8轮，这是心理上的绝对优势。这支年轻的球队，这个来自中国的少年正在带领多特蒙德重返德国之巅。” 而在慕尼黑。 《慕尼黑日报》的体育版只有短短几行字： 【多特蒙德3比1门兴，领先优势扩大到8分。拜仁的卫冕之路已经命悬一线。】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个分差下。 除非，出现奇迹。 但这个世界上.... 哪儿有那么多的奇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