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一个

威斯特法伦球场。 下午三点十分。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南看台上，一面新的TIFO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一幅巨大的画布，占据了整个南看台。 画布上是顾狂歌的背影——和上一场那面TIFO不同，这一次，他的身体微微侧转，像是在回望。 他的39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画布下方，写着一行德文： “EgSpaSSiert，dUStierUnSereLende.”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传奇。 这行字被翻译成了十几种语言，出现在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每一个大屏幕上。 中文、英文、法文、西班牙文、日文、韩文—— 所有语言都在说着同一句话。 威斯特法伦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八万人同时开始鼓掌。 那不是疯狂的欢呼，不是震耳欲聋的呐喊。 那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的、从心底涌出来的掌声。 八万人的掌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解说席上，马克看着那面TIFO，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观众朋友们，这是多特蒙德球迷本赛季第三次为顾狂歌制作TIFO。” “第一次，是他的背影。第二次，是他在沙拉盘上。第三次，就是今天这一面。” 他顿了顿。 “上面写着：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传奇。” 马特乌斯在旁边接话：“多特蒙德的球迷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顾狂歌——不管今天能不能打破纪录，不管他未来会不会留在多特蒙德，他已经是这座城市的传奇了。” 马克点了点头。 “这就是威斯特法伦。这就是多特蒙德。” 球员通道里。 顾狂歌站在队列里。 他看不到那面TIFO，但他能看到南看台上那片黄黑色的海洋。 他能听到那阵掌声。 那掌声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39号的。 顾狂歌深吸一口气。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 格策站在他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顾，你听到了吗？他们在为你鼓掌。” 顾狂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通道尽头的那片球场。 ...................... 主裁判看了看表。 然后—— “哔——！” 比赛开始了。 多特蒙德开球。 莱万多夫斯基把球回敲给沙欣。 沙欣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纽伦堡的阵型很靠后。 不是一般的靠后。 他们的所有球员都退回到了自己的半场。 四名后卫排成一条线，站在禁区前沿。 三名中场球员站在后卫线前面，形成了一个屏障。 两名前锋也退回了中场，参与防守。 这是一个标准的541阵型。 死守。 从第一秒钟就开始的死守。 解说席上马克的声音响起来。 “观众朋友们，比赛开始了。多特蒙德主场迎战纽伦堡。” “我们可以看到，纽伦堡的阵型非常靠后。他们摆出了一个541的防守阵型，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半场。” 马特乌斯在旁边接话：“黑金的战术很明确——死守。他们不想成为顾狂歌打破纪录的背景板。” 沙欣拿球，向前推进。 他刚过中圈，纽伦堡的中场球员就迎了上来。 沙欣把球传给格策。 格策在右路拿球，试图向前突破。 纽伦堡的左后卫和中场球员同时围了上来。 两个人夹击，封住了格策的突破路线。 格策把球回敲给皮什切克。 皮什切克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顾狂歌在前场游弋。 他的身边，跟着两个人。 皮诺拉贴在他身后，另一名中场球员站在他身前。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 顾狂歌试图跑动，甩开防守。 他向右跑，皮诺拉跟上去。 他向左跑，那名中场球员也跟上去。 无论他跑到哪里，都有两个人跟着他。 解说席上，马克看到了这一幕。 “纽伦堡对顾狂歌的防守非常严密。不管他跑到哪里，都有两个人跟着他。这是典型的盯人防守——用两个人盯一个人。” 马特乌斯说：“这种防守很消耗体力，但如果他们能做到，顾狂歌拿球的机会会非常少。” 媒体席上，记者们也在议论。 一个德国记者说：“两个人盯一个，纽伦堡这是要把顾狂歌盯死啊。” 另一个记者说：“不止两个人。你看，他跑到禁区附近的时候，后卫线也会收缩。实际上是三四个人的包围圈。” 第三个记者摇摇头：“这样防守，别说进四个球了，进一个球都难。” 旁边一个夏国记者听到了这句话，皱了皱眉。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纽伦堡的防守太严密了。 顾狂歌连拿球的机会都很少，更何况是射门。 比赛进行到第5分钟。 多特蒙德控球率很高，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但他们的进攻，每次推进到禁区前沿就会被阻断。 纽伦堡的防线收缩得很紧，没有给多特蒙德任何空间。 沙欣在中场拿球，再次抬头寻找顾狂歌。 顾狂歌站在禁区弧顶，身边围着两个人。 沙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球传了过去。 顾狂歌背身拿球。 皮诺拉从身后贴了上来，另一名中场球员从侧面伸脚。 顾狂歌试图转身，但皮诺拉的身体卡住了他的位置。 他没有空间。 他把球回敲给沙欣，然后转身向禁区肋部跑去。 沙欣没有传球。 因为顾狂歌跑过去的时候，纽伦堡的防线也跟着移动了。 三个人围了上去。 没有传球路线。 沙欣把球回传给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前面全是人。 他只能把球再回传给魏登费勒。 魏登费勒拿球，大脚开向前场。 球飞向莱万多夫斯基。 莱万多夫斯基头球摆渡给顾狂歌。 顾狂歌在禁区前沿拿球，但还没等他停稳，皮诺拉就从他身后伸脚，把球捅了出去。 球滚出了边线。 多特蒙德的界外球。 施梅尔策走到边线，拿起球。 他看了一眼场内，找不到传球的目标。 顾狂歌被两个人围着。 莱万多夫斯基被后卫盯着。 格策被中场球员贴着。 所有人都有防守球员跟着。 施梅尔策犹豫了几秒，把球掷给了沙欣。 沙欣拿球，再次回传给后卫。 解说席上，马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观众朋友们，比赛已经进行了七分钟。多特蒙德控球率很高，但他们很难把球送进纽伦堡的禁区。纽伦堡的防守太密集了，所有人都退回到了自己的半场。” 马特乌斯在旁边说：“这就是密集防守的威力。多特蒙德需要耐心，需要找到打破铁桶阵的办法。” 马克问：“你觉得多特蒙德应该怎么做？” 马特乌斯说：“远射。当防线收缩的时候，禁区前沿会有空间。如果能打出高质量的远射，就有机会得分。” 马克点了点头。 “远射确实是打破密集防守的有效手段。但问题是，顾狂歌现在连拿球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起脚射门了。” 央视演播室里，贺炜也在分析。 “观众朋友们，比赛已经进行了快十分钟了。我们可以看到，纽伦堡的防守非常有针对性。” “他们用两个人盯防顾狂歌，不给他拿球的空间。同时，整条防线收缩得非常靠后，不给多特蒙德的进攻球员突破的空间。” 徐洋在旁边接话：“这种防守，确实让顾狂歌很难受。他到现在为止，只有两次触球，而且都是在很被动的情况下拿到的。” 贺炜点了点头。 “这就是破密集防守的难题。当对方把所有球员都堆在禁区附近的时候，进攻方需要耐心，需要找到对方的破绽。” 他顿了顿。 “但时间不等人。比赛只有九十分钟。顾狂歌需要进三个球才能追平纪录，进四个球才能打破纪录。如果纽伦堡一直这样防守，他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网络直播间里，球迷们也在讨论。 【纽伦堡这是摆大巴啊！】 【十一个人都在禁区附近，怎么踢？】 【顾狂歌连球都拿不到，还怎么进球？】 【黑金说不想当背景板，这是真的拼了】 【这才十分钟，别急，顾狂歌会找到办法的】 【办法？什么办法？三个人围着，你能怎么办？】 【相信顾狂歌，他一定能想到办法】 【足协煞笔】 【这也能骂？】 【骂足协不需要理由】 比赛进行到第11分钟。 多特蒙德再次组织进攻。 沙欣在中场拿球，看到顾狂歌在举手要球。 顾狂歌没有站在禁区前沿。 他拉了出来，跑到了禁区弧顶外面五米的位置。 那个位置，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 纽伦堡的防守球员犹豫了一下。 皮诺拉跟了出来，但另一名中场球员没有跟。 他只跟到了禁区弧顶的位置，就停下了。 因为他要保护禁区前沿的区域。 顾狂歌拿到了球。 皮诺拉贴了上来。 顾狂歌没有转身，没有突破。 他直接起脚射门。 右脚抽在足球上。 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 但它没有飞向球门。 它飞向了纽伦堡的球员。 一名中场球员用身体挡住了球。 球弹了回去。 顾狂歌没有犹豫。 他跑到球的落点，再次起脚射门。 这次球又被另一名球员挡住了。 解说席上，马克说：“顾狂歌在尝试远射。但纽伦堡的球员太多了，他的射门打在了防守球员身上。” 马特乌斯说：“远射确实是打破密集防守的方法，但前提是你能找到射门的角度。纽伦堡的人墙太厚了，几乎没有角度。” 媒体席上，记者们也在议论。 “远射？禁区前沿全是人，远射有什么用？” “打在人身上弹回来，再打，再弹回来。这有什么意义？” “他这样踢，进不了球的。” “是啊，这样踢别说四个球了，一个球都难。” 那个夏国记者没有参与议论。 他只是看着球场，看着那个39号。 球场上。 顾狂歌再次拉了出来。 沙欣把球传给他。 顾狂歌拿球，起脚射门。 球又打在了防守球员身上。 这次，球弹回来的距离比较远。 顾狂歌追上去，再次拿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球门。 面前还是密密麻麻的人墙。 他再次起脚射门。 球打在了一个球员的肩膀上，弹出了边线。 施梅尔策走到边线，掷出界外球。 顾狂歌在禁区外拿球，再次起脚射门。 这次，球打在了一名防守球员的小腿上，弹出了底线。 角球。 沙欣开出角球，胡梅尔斯在人群中起跳，头球攻门——偏出立柱。 比赛进行到第13分钟。 顾狂歌再次拉了出来。 这次，他站在禁区弧顶外面七八米的位置。 那个位置，距离球门差不多三十米。 沙欣把球传给他。 皮诺拉跟了出来。 顾狂歌拿球，右脚抬起，做出射门的动作。 皮诺拉本能地侧过身，抬起腿，准备封堵。 但他没有正面迎上去。 他侧过身，微微低下头，背对着顾狂歌。 他在躲避。 顾狂歌看到了。 他的右脚落下来。 没有射门。 他把球向左一拨，从皮诺拉身边掠过。 皮诺拉反应慢了半拍。 等他转过身来，顾狂歌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顾狂歌带球杀到禁区前沿。 纽伦堡的防线在收缩。 四名后卫排成一条线，封住了所有传球的路线。 三名中场球员也在回撤。 但顾狂歌没有传球。 他继续带球向前。 禁区弧顶。 一名中场球员迎了上来。 顾狂歌右脚抬起，再次做出射门的动作。 那名中场球员也侧过身，抬起腿，背对着他。 他在躲避。 顾狂歌的右脚再次落下来。 他把球向右一拨，从那名中场球员身边掠过。 面前，只剩下四名后卫组成的人墙。 顾狂歌没有继续突破。 他调整了一步。 右脚抬起。 这一次，是真的射门。 右脚狠狠抽在足球上。 球像炮弹一样呼啸而出。 它从两名后卫之间的缝隙穿过。 那缝隙很小，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但球正好从那里穿了过去。 门将舍费尔站在门线上，身体微微下蹲。 他看到球穿过人墙的时候，已经晚了。 球速太快了。 他飞身扑救，但他的指尖差了十公分。 球撞进球门左下角。 球网溅起白色的浪花。 威斯特法伦球场瞬间爆炸。 八万人同时起立，振臂高呼。 “GU！GU！GU！GU！” 那吼声震耳欲聋。 解说席上，马克猛地站起身。 “G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L！！！！！！！！” 他的声音撕裂了转播信号。 “第13分钟！顾狂歌！远射！皮球穿过人墙，直挂死角！多特蒙德1比0领先！” “这是顾狂歌本赛季的第40个联赛进球！距离盖德·穆勒的纪录只差两球！距离打破纪录只差三球！” 马特乌斯在旁边嘶吼：“又是他！又是顾狂歌！纽伦堡的密集防守守了十三分钟，但顾狂歌用一脚远射，撕开了他们的防线！” 央视演播室里，贺炜猛地站起身。 “球进了！顾狂歌！第40个联赛进球！” “纽伦堡用三个人防他，用五个人堵他，用整个防线围他——但他还是进球了！” “他用一脚远射，告诉所有人——即便最密集的防守，也阻止不了他！” 网络直播间里： 【40球！！！！！！】 【还差两球！！！！！！】 【他就这样进了？？？？？？】 【三个人围着他，他还是进了？？？？？】 【这就是顾狂歌！！！！！】 【纽伦堡：我们守了十三分钟，以为能守住，结果一脚远射就没了？】 【皮诺拉刚才那个动作，他侧过身躲球了！】 【对！我也看到了！他背过身去了！】 【顾狂歌就是利用这一点，假装射门，然后拨过去，再射！】 【太聪明了！】 【这就是球商！】 【足协煞笔！！！！！】 【别骂了，先庆祝！】 【对，先庆祝！40球！还差两球！】 球场上。 顾狂歌进球后，没有疯狂庆祝。 他跑向角旗区，转过身，面对着南看台。 南看台上，那面巨大的TIFO在风中飘扬。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传奇。” 顾狂歌看着那行字。 他没有笑，没有喊，没有挥舞拳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面TIFO。 队友们冲过来，抱住了他。 格策第一个冲过来，跳到他背上。 莱万多夫斯基揉着他的头发。 沙欣从后场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胡梅尔斯也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40个了。”胡梅尔斯说，“还差两个。” 顾狂歌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小跑回自己的半场。 跑过皮诺拉身边的时候，皮诺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无奈，有不甘，还有一丝——敬佩。 他守了十三分钟。 他寸步不离地跟着顾狂歌。 他以为自己守住了。 但顾狂歌只用了两次假动作，就把他甩开了。 解说席上，马克还在分析这个进球。 “观众朋友们，让我们再来看一下这个进球。” “顾狂歌在禁区弧顶外面拿球，他抬起脚，做出射门的假动作。皮诺拉侧过身，背对着他，准备用身体封堵。” “但顾狂歌没有射门。他把球拨过去，突入禁区。” “然后在禁区线上，他再次做出射门的动作。另一名防守球员也侧过身，背对着他。” “顾狂歌再次拨球，闪开角度，然后起脚射门。” 马特乌斯在旁边说：“关键是那两个假动作。顾狂歌利用了防守球员的心理——他们害怕他的射门。所以当他抬起脚的时候，他们会本能地侧过身，背对着球。” 马克点头：“对。他们害怕被球闷到。所以他们侧过身，低下头，背对着顾狂歌。这给了顾狂歌突破的空间。” 马特乌斯说：“这就是顶级射手的球商。他发现对手的弱点，然后利用这个弱点。” 媒体席上，记者们也在议论。 那个德国记者摇了摇头。 “我刚才说，他进一个球都难。结果他进了。” 旁边的记者笑了。 “你低估他了。这个赛季，没有人能防住他。” “但纽伦堡用了三个人防他啊。” “三个人？上一场霍芬海姆用了四个人，他还是进了两个。” 那个夏国记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球场，看着那个正在往回跑的39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比赛重新开始。 纽伦堡开球。 他们的球员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们守了十三分钟。 他们用了三个人防顾狂歌。 他们以为自己守住了。 但顾狂歌只用了一脚远射，就把他们的防线撕开了。 黑金站在场边，皱着眉头。 他没有喊，没有骂。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守？ 但已经丢了一个球了。 压出去？ 但压出去，身后的空间更大，顾狂歌的机会更多。 他没有答案。 球场上，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踢得更加从容了。 他们知道，只要顾狂歌在场上，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进球。 第15分钟，沙欣在中场拿球，再次寻找顾狂歌。 顾狂歌站在禁区弧顶外面，身边还是跟着两个人。 沙欣把球传给他。 顾狂歌背身拿球，没有转身。 他把球回敲给沙欣，然后转身向禁区肋部跑去。 沙欣不停球直接直塞。 顾狂歌在禁区右侧拿球，面对补防过来的后卫。 他右脚抬起，做出射门的假动作。 后卫侧过身，抬起腿，背对着他。 顾狂歌把球向左一扣，闪开角度，起脚射门。 球被门将舍费尔扑了出去。 角球。 威斯特法伦球场响起一片惊呼，然后是掌声。 “GU！GU！GU！GU！” 顾狂歌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跑。 第18分钟，格策在右路拿球，内切后直塞。 顾狂歌在禁区里拿球，转身射门。 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了出来。 第21分钟，施梅尔策左路传中，顾狂歌在禁区里起跳，头球攻门——稍稍高出横梁。 多特蒙德的进攻一波接一波。 纽伦堡的防线在被一次次冲击。 他们还在守，但他们守得越来越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