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王母鬼宴：春天见

想到时苒说他时间不多了，齐羽瞬间就明白了。 只要里面的古神被解决，他也会死去。 遗愿…… “我死后，将我火化，骨灰撒在云南，听说那里四季如春。” “我很久没见过春天了。” 在黑暗中太久，他已经不适应阳光了，可还是向往光明。 “好。” “吴三省和解连环，会死吗？” “会。” 齐羽像是泄了一口气，喃喃道：“我已经快要忘了，我的样子。” 时苒什么都没说，朝齐羽体内打入一道金光，齐羽小小的身体开始抽搐，她凭空一拉，一道灵魂就被拽了出来。 满身儒雅文气，沉静斯文，宛若书香世家俊俏郎君。 虽然和年轻的吴邪极像，但还是有不同。 齐羽给人一种温良斯文的感觉。 时苒给齐羽一张符，说：“自己火化吧，找个漂亮的容器把你的骨灰装起来。” 齐羽看着那张符，试探地接过，没有那种克制的感觉，反而有种很强的气息。 “任何人，你也会这么做吗？” “会。” 时苒转身朝主位的那座雕像方向跑去，奚含一脚踹开一具莽古尸。 霸占了它的位置后，从裤兜里掏出个塑料袋，将桌上的麒麟竭都装起来，扒拉开位置，将齐羽的尸体放上去。 “烧吧。” 齐羽这几天没少领教奚含的霸道作风，也习惯了，看着那具尸体好一会儿，说：“真丑。” “也还好吧，比这些马脸莽古尸顺眼多了。”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齐羽将符扔到尸体上，声音很平静。 “我有时候会给自己设定一个时间，比如撑到明年春天，但到了明年春天，又会想，再撑一年吧。” “后来我就不数了，数日子太累了。” 火焰烧到最高处，又慢慢落下去。 那具蜷缩的小身体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灰烬，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台上。 ... 时苒踏入那片黑暗的时候，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有风穿过，温柔得像一个很久远的梦。 她手里凭空多了一面幡，轻轻一挥，周围所有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同时碎裂。 她站在一片纯粹的黑暗里。 “我玩够了。”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尸蟞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尸蟞不断蠕动，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句话，像是无数张嘴同时开合。 “这里是世界的终点，你出手，壁垒便会被打碎。” 时苒嗤笑一声，脑后浮现出一轮功德金轮，煌煌如日，把整片黑暗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尸蟞在金光照耀下开始躁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YOUCanyOUUp，nOCannOBB。” 她挥出一道清光，那道光芒划破黑暗，像一把刀切进腐肉，干脆利落地将那个尸蟞组成的生物困在原地。 巨大的身体开始崩塌，无数尸蟞从它身上脱落，但在脱落的瞬间又重新聚集，试图重组。 然后，好几道身影出现了。 都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伪神，长得一个比一个抽象，有的像烂掉的树根，有的像发霉的面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会动的阴影。 它们从各个方向围过来，气息阴冷而强大。 时苒眼睛都没眨一下，手里的幡迎风就长，变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幡，幡面上功德金光大盛。 那些伪神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感觉自己的力量被疯狂抽走，其中一个伪神狂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自爆了。 力量逸散，冲击波横扫四方。 那些逸散的力量碰到金轮，像是水流碰到了无底洞，全被吸了进去。 “还学精了。”时苒看着古神，眼神冷了下来，“给自己留了后手？” 古神的身体在不断溃散又重组，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消耗战。 时苒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壁垒在颤抖。 她太强了，强到都不敢用法则，不然这个世界承受不住。 刚才的动静，已经让本就薄弱的这里摇摇欲坠。 时苒叹息一声，一把抽出古神的灵光，捏碎。 处理完这些杂碎，山体的震动也被她压了下来，她收起功德金轮，把幡往上一扔。 那面巨幡升到半空中，悬停在那里，幡面上功德金光大盛，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灵魂朝这里涌来。 密密麻麻的黑影铺天盖地，像是蝗虫过境。 时苒身后，一个黑洞凭空出现，上百个阴司从黑洞里走出来。 那些浑浑噩噩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在阴司的引导下，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乖乖地排队走进黑洞。 齐羽的灵魂飞来的时候，时苒朝他点头。 “齐羽，保重。” 齐羽眸光微动，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像某种宗教画里的场景。 一个拯救者，站在光明之中，向黑暗中的人伸出手。 齐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像是春天里最后一场雪，落在地上就化了，但留下了一点湿润。 “我不止一次想。如果你们早点出现，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但现在，也不算晚。” 时苒笑了一下：“进去吧，那边有人接。” 齐羽点点头，转身朝黑洞走去。 走到洞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他好像透过黑暗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春天。 看见了桃花和柳树，看见了风里飘着的柳絮。 他无声说了一句什么，但她猜他说的是“春天见。” 春天见。 齐羽转身，走进了黑洞。 她抬起头，看向那面还在吸纳灵魂的巨幡。 远处的黑暗中，还有无数灵魂在朝这边飞来。 那些被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被人遗忘、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的灵魂，不用徘徊在这里，被奴役。 等这里的灵魂都处理完，时苒抬起手，掌心悬浮着比芝麻还小的本源。 这些本源都是从伪神身上剥离的，加起来才这么点，还没小米大，分摊到人的身上更是少到肉眼不可见。 但只要沾染，就能将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时苒将这点本源打入世界壁垒，无数时间线在震动，尤其是她所处的这条线，出现了裂缝。 时苒稳住这条时间线，看着时间裂缝，一步踏了进去。 洞外尸陀林，张起灵猛地睁开眼，全身肌肉紧绷，在看见奚含后并没有放松下来，飞快环视一圈，就准备进洞。 “进去会死。” 张起灵压根不理，奚含不紧不慢说：“时苒在处理东西，你进去，她会死。” 张起灵停下脚步，还没有问清楚，脑子剧痛，昏死过去。 奚含抖了抖塑料袋，继续装麒麟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