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号角声

但站在面前这十几个，多半是外围巡查队的杂兵。 最关键的一条：她们嘴里挂着岩臂泰坦，却没有一个人身上带着任何超凡痕迹。 十字架在胸口贴得安安静静。 这帮人可能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泰坦。 林烬把火棍换到左手。 右掌翻过来，火焰从指缝间涌出来，在他掌心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 然后他弹了一下手腕。 火球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悠悠地飞了出去。 领头战士还没反应过来，火球精准砸中了她脚边拄着的石斧。 木柄从中间直接烧断。斧头“啪”地掉在地上，柄端焦黑的断面还在冒着白烟。 领头战士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焦木的残柄。 她身后的十几个战士集体后退了两步。 营地里鸦雀无声。 林烬把火棍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拍了拍手。 “回去告诉你们族长，叶民从今天起，有人管了。” 领头战士攥着手里那半截焦木，指节发白。 她不是傻子。一个能把火焰捏成球往外扔的家伙，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拿火把驱兽的猎手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她身后站着十二个人，回去空手交差比当场丢脸更可怕。 “叶民是无主的废物。”她硬撑着声调，“岩臂大人划过的地盘，没有其他泰坦能……” 林烬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火焰从他的右掌重新亮起来，这回没凝成球，只是贴着皮肤烧，把手掌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领头战士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她后退了半步。这半步比刚才那十二个人退的两步更说明问题。 林烬把火灭了。 “你叫什么？” 领头战士张了张嘴，过了三秒才挤出声音。 “……石拳。” “石拳。”林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回去跟你们族长说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叶民的幼崽，一个也不许动。” 第二根手指。 “第二，以后来这片林地，不带石斧。” 第三根手指。 “第三，如果你们那个岩臂泰坦想讨个说法，让它自己来找我，我正好跟它聊聊地盘规矩。” 十字架翻译过去的音节在密林间回荡了两遍。 石拳的脸色变了好几轮，她身后的十二个战士互相对视，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踏。 “你……你是哪个山头的泰坦？”石拳的声音比刚来的时候低了整整一个八度。 “我不是山头的。”林烬往回走了两步，在火堆旁边坐下来。“我是路过的。” 路过？ 石拳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转明白。泰坦都是有地盘的，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泰坦闲得去别人的林子里散步。 但她没敢再问。 焦黑的半截斧柄还在脚边冒烟，这味道太有说服力了。 “走吧。”林烬朝她摆了摆手。“天黑了林子里不好走，别摔断腿。” 石拳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叶民。 然后她转身，把半截焦柄往地上一摔，带着十二个战士钻进了蕨类丛。 脚步声越来越远。 号角声重新响了一下，这次是撤退的信号。 营地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林金泰坦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四十七个叶民炸了锅。 跪的跪，磕头的磕头，有几个年轻的直接扑在地上嚎啕大哭，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一些林烬听不懂的古怪音节。 胸口的十字架跟着微微颤了一下，又有一丝极细的认知能量渗了进来。 老树皮爬到林烬脚边，把额头贴在他的鞋面上。 “泰坦大人……不对，林金大人……您真的肯留下来保护我们？” 林烬低头看她。 “保护不是白来的。”他把脚从老树皮脸底下抽出来。“明天开始，你们得干活。” “干什么都行！”老树皮连连点头，“搬石头、挖泥巴、捡虫子……” “不是那些。”林烬环顾了一圈烂泥洼地，“挖排水渠，搭正经窝棚，把营地边上的灌木砍一圈出来当围栏。你们四十七个人，分三拨，轮流干活、采食、守夜。” 老树皮的脑子明显跟不上。 “排……排水渠是什么？” “就是挖一条沟，把烂泥里的积水引走，不然你们天天在泥坑里睡觉，用不了多久就全病倒。” 老树皮张了张嘴，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发明。 在泥坑里睡觉会生病这个概念，这帮人可能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想过。 林烬没再解释，他在地上画了一条简单的排水沟示意图，用树枝标出了方向和坡度。 “能看懂吗？” 老树皮趴在地上研究了半天。 “水……往低处流？” “对。” “那不就是尿尿吗？我们尿尿也是往低处流的！” 旁边几个年轻叶民跟着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烬揉了下太阳穴，这帮人的知识体系确实需要从零开始建设。 夜幕彻底压下来了。 叶民们用枯枝和大片蕨叶在营地角落搭了一个新窝棚。 这是她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手艺，四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撑着一堆树叶，风一大估计就能吹散架。 林烬钻进去看了一眼，蕨叶垫了三层，底下铺着柔软的苔藓。 这些都是叶民们趁天黑前跑出去现采的。 老树皮蹲在窝棚外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草绳扎成的小包裹。 “泰坦大人。”她把包裹打开。 里面是几枚橡果大小的干瘪种子。表皮暗褐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除了上次那颗祖物，这几颗是最后的存货了。母树活着的时候落下来的种子，族里一直藏着，舍不得扔。” 林烬拿起一枚放在掌心。 十字架的反应极轻，比之前那颗祖物弱了十倍不止，但性质完全一致。 同源的远古植物体系残片。 “这些我也收了。”他把种子揣进口袋。“明天起床先挖沟，挖完沟再吃饭。” 老树皮哆嗦着点头，倒退着退出了窝棚范围。 林烬靠在歪歪扭扭的木桩上，把十字架攥在掌心里。 金属表面的温度比体温稍高。 那颗暗绿色的宝石安安静静地缩在十字架最深处，旋转速度放得极慢。 但今天它接收了两次认知能量。 一次是叶民集体称呼“林金泰坦”的时候。一次是石牙部战士被吓退、叶民欢呼的时候。 两次都很少，加在一起连薇薇安在东海港搅动潮汐时回流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能收就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