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公斤时代

零阻中试线进入联调末段，苏明哲盯着中控屏，温区三号传感器跳出0.7度偏差。 他把手套放到桌面，转身看向控制台：“0.7度，停。” 正在投料前检查的工程师立刻切断模拟流程，收卷端的指示灯由绿转黄，屏幕上的六道工艺曲线停在同一刻度。 李天从记录本上抬眼：“多久。” 苏明哲看了眼传感器回传曲线：“四个小时。” 李天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继续。” 陶安然把洁净室通道权限重新调出，气体管线和过滤系统维持待机状态，沈明轩的数据测控团队把温区三号的历史数据导出，三套链路同时校验。 四个小时里，苏明哲带人拆下传感器模块，换标定板，重跑温控曲线，把偏差从0.7度拉回0.04度以内。 陈启到中试线时，苏明哲正把最后一组校准数据发给李天，屏幕右侧重新亮起绿区。 李天看完数据，只在联调表上签了两个字：“通过。” 首轮投料安排在夜里，零阻中试线的厂房灯亮到远处高架桥边，前驱体合成段、低温成相段、带材收卷段三处同时进入待命状态。 苏明哲站在中控室最前面，屏幕上的倒计时由红转绿，原料从密封料仓进入第一段合成模块。 “七十二小时，三班倒，我在中控室。” 工程师们各自回到岗位，屏幕上的六道曲线开始向前走，温度、力值、掺杂、结构、收卷张力、在线电学，全都贴着预设窗口。 陈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苏明哲未回头，只把手边一张手写表推给他。 表格上写着首轮目标，1.5公斤以上，良率70%，临界温度300K以上，载流密度不低于10的6次方。 陈启把表放回桌面：“按你的节奏来。” 苏明哲盯着屏幕：“我的节奏太慢，按李天的来。” 李天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厂房布置图，听到这话只把图纸翻了一页。 第二十四小时，陈启再次走进中控室，桌上多了四只空咖啡杯，苏明哲的实验服袖口卷到小臂，眼睛还锁在六道曲线上。 屏幕左侧的前驱体段已经全程绿区，低温成相段曲线与实验室记录重合度达到98.6%，收卷端的张力波动小于预估上限三成。 陈启问：“情况。” 苏明哲指了指曲线：“和实验室曲线几乎重合，放大系数比预期好。” 李天在旁边补了一句：“先看七十二小时。” 陈启点头，未再问，转身把门带上。 第三十六小时，收卷端短暂出现张力抬升，工程师刚要开口，苏明哲已经把手放到控制台上，调低0.3个单位，曲线在下一轮采样里回到绿区。 第四十八小时，带材表面成形监测给出首张在线图，银灰色条带从炉口前段进入收卷区，光泽比克级样品更均匀。 陶安然看着图像：“洁净室改造有用，颗粒数比预估低。” 沈明轩远程回传数据：“三条数据链一致，第三方备份端也过了。” 李天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小勾。 第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归零，收卷机自动停下，厂房里先响起的是机械卡扣复位的轻响，随后是检测台启动的提示灯。 苏明哲戴上手套，把带材送入检测台，电学、结构、温度三组设备同时开测。 报告页一行一行跳出来，临界温度302K，载流密度1.05乘10的6次方，结构一致性达标，表面缺陷率低于中试验收线。 他把报告递给陈启：“全部达标。” 陈启接过报告，看了重量栏和两项核心数据，又把报告交给李天。 李天只看了几行，走到出货台前，伸手摸了摸带材表面。 他的手指沿着保护膜边缘轻轻滑过，动作和当初克级样品出炉时一样，短而仔细。 “可以连续跑了。” 这句话传到中控室，几个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屏幕。 苏明哲把M001的检测报告签字，抬手把下一轮投料指令放行。 第一周，零阻中试线几乎停得很少，前驱体段按三班倒运行，低温成相段连跑两炉，收卷端出货区的恒温恒湿柜从空到满。 第七天傍晚，累计产量突破50公斤，综合良率91%，首周全部带材临界温度维持在301K至303K之间，载流密度全部越过验收线。 陈启到中控室时，苏明哲正拨通领队老专家的视频。 视频接通后，苏明哲没有先说数据，直接把摄像头转向正在运行的收卷机。 镜头里，一卷新的零阻带材正沿着收卷轴慢慢成形，银灰色条带绕成整齐的圈，机器旁边的产量计数停在50.3公斤。 老专家戴着老花镜，靠近屏幕看了很久，手里的钢笔一直夹在指间。 “我做了三十年，连一米都没做出来过，你们三个月做了五十公斤。” 苏明哲把摄像头转回自己这边，脸上还沾着一点灰。 “是因为您三十年前就开始做了。” 老专家没说话，只把眼镜摘下来，低头擦了擦镜片。 苏明哲看着屏幕，又补了一句。 “我们只是接了棒。” 陈启站在旁边，未插话，厂房里的收卷机还在转，屏幕上的产量数字又往上跳了一小格。 视频挂断后，苏明哲把50公斤里程碑报告发进核心群。 赵北立刻回：“五十公斤，够我抱着睡一晚吗。” 宋雅琴回：“赵总，样品管理规定请阅读。” 沈明轩发了一个数据截图：“在线测控累计采样无丢包。” 陶安然回：“洁净室颗粒数持续低位，后面良率还能往上。” 李天只发了两个字：“继续。” 陈启看着群里消息，转身走向出货区。 李天已经站在中试线末端，面前是刚收好的M027号带材，他把那一卷拿起来，对着灯看截面，又放回出货台。 “这个，可以送电网做预组装测试了。” 陈启点头，叫人把M027单独入箱，封条编号和检测报告一起贴在箱体侧面。 回到办公室后，陈启在白板“200公斤”下方更新数字，已产50kg，剩余150kg，预计45天。 门在这时被敲响，何明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国际新闻快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