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合肥速度

李天在合肥，窗外天刚亮，桌上放着晨曦参数框架、人才结构表和一台加密平板，十七个目标岗位中，启棠内部完成四个岗位的重新匹配，外部合作缺口还剩十三人。 合肥名单占了其中七个位置，老周与五位核心专家将在上午参加闭门交流，另一位装置工程专家人在外地，只能等会谈资料通过内部审核后再作答复。 李天合上电脑，前往合肥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 研究所门口停着几辆通勤车，楼内有人抱着文件往实验区走，墙边公告栏贴着装置运行安排与夜班记录，几个日期旁还留着手写修改痕迹。 老周站在门厅外等他，头发花白，胸前挂着工作证，手里夹着一册边角卷起的运行日志。 两人见面后，老周先打量李天：“李总比我想的年轻。” 李天主动伸手：“周老师，晨曦需要的第一批人，值得我亲自来。” 老周与他握手：“前两天聊的是方向，今天就看你带来的东西能走多远。” “好。” 老周把他带进研究所，走廊两侧摆着历代装置部件与实验照片，部分金属件表面留有长期运行后的变色痕迹，铭牌上记录着制造时间、运行周期和改造批次。 经过一块旧线圈样件时，老周放慢脚步：“这件东西服役十二年，换过三套诊断系统，真正留下来的经验都在故障记录里。” 李天看向样件底部的检修口：“晨曦也要从故障边界开始设计。” 老周侧过脸：“先别急着说晨曦，我见过太多宏大名字，最后都留在汇报材料里。” “所以今天看参数。” 会议室位于实验楼内侧，窗帘已经拉好，门外站着双方保密人员，桌上只留纸笔与六只白瓷杯。 五位专家依次入座，研究方向各有侧重，老许负责等离子体物理，方教授长期研究磁约束工程，罗工做中子材料，顾研究员负责诊断系统，坐在末位的彭工则参与过多轮大型装置改造。 何明远远程完成身份核验后，平板进入会议模式，屏幕投到墙上，页面周边带着参会人员编号水印。 李天没有马上打开晨曦参数页，而是看向老周：“周老师，您觉得可控核聚变最难的环节是什么？” 老周端起杯子，又将杯子放回桌面：“你来问一个做了三十多年聚变的人，答案会很长。” “我听。” “等离子体约束、材料耐受、燃料循环、诊断控制，哪一项都能卡十年，可真正难的是把它们装进同一套工程系统。” 老周翻开手里的运行日志：“学界有理论，有装置，有局部纪录，工程端却常常接不上，单项指标跑得漂亮，合起来就出问题。” 方教授接过话：“磁约束参数能提高，线圈、控制和材料要一起跟，任何一项慢半步，整套装置都得改。” 罗工用笔点了点桌面：“第一壁更直接，实验室样品扛得住，工程尺度与长期辐照又是另一回事。” 顾研究员补了一句：“诊断系统看到的数据若慢半拍，控制系统给出的修正就已经过时。” 李天把五人的发言逐条记下：“所以晨曦采用系统工程路径，七个资源模块从第一天一起进场。” 老周靠回椅背：“类似的话我听过很多次。” “今天只看方案能否支持这句话。” 李天打开第一层参数框架，页面上方只有项目目标与工程边界，技术路线被拆成约束、点火、材料、诊断、燃料循环和能量输出六组接口。 老周扫过第一页：“做得很全，可全也意味着难。” 李天向后翻页，核心目标出现在大屏中央。 Q值大于或等于十。 方教授原本放在文件上的手抬了起来，老许向前挪了半张椅子，顾研究员则把杯子推到一旁，直接打开纸质记录本。 老周盯着那行参数：“这是远期目标，还是示范工程目标？” “工程方案的首阶段目标。” “达到十以后，持续运行时长怎么处理？” “框架页里有运行目标，完整数值要等正式授权后开放，眼下可以确认，它按工程输出设计，非单次实验纪录。” 老周的目光从参数页移到李天脸上：“你知道这句话有多重吗？” “知道。” “全球做聚变的人，谁都能写Q值十，难处在于拿什么实现。” 李天翻到下一页，托卡马克改进型与惯性约束混合路径出现在屏幕上，两条路线通过点火辅助、约束控制与材料屏障三个接口连接。 方教授拿起笔，在纸上快速画了两条线：“你们要把磁约束主路径与惯性约束辅助机制合进同一套工程结构？” “对。” “同步控制靠什么？” “光子诊断与高速控制体系负责第一层，零阻超导约束负责磁场基础，具体控制窗口属于完整方案内容。” 顾研究员看向李天：“启棠的光子FADEC与零阻数据平台能迁移过来？” “底层能力能迁移，聚变诊断系统要重新开发。” 罗工翻到材料页：“第一壁怎么处理？” 李天开放材料框架，零阻约束系统与新型钨基复合材料分列两侧，材料纯度、辐照环境和热循环评价只给出目标范围，配方区域全部处于锁定状态。 罗工拿起老花镜戴上，身体向屏幕方向靠近：“钨基复材的结构设计从哪来？” “工程方案提供基础结构，材料组负责复现、修正与量产设计。” “启棠现有团队能做？” “苏明哲负责材料总线，陶安然承担高温复材基础，晨曦还需要中子材料专家。” 罗工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所以名单里有我。” “对。” 会议室里的纸页翻动越来越快，五位专家开始围着接口提问，李天能开放的部分直接切页，触及锁定区域时便说明权限范围，再用已有资源与验证路径回答。 问题从等离子体约束转到第一壁，又从燃料循环转到实时诊断，每个接口都有人追问工程尺度、设备来源和责任团队。 李天未作空泛承诺，已有路径写入资源图，尚需国家协调的标红，人才与设备缺口则原样摆在屏幕上。 老周翻到场地模块：“五千亩只是起点？” “是。” “实验电站呢？” “列入能源模块，双路供能与独立应急体系一并建设。” “核安全规则何时介入？” “资源地图阶段已经介入咨询，正式立项后从场地选择开始全程参加。” “钱从哪来？” “启棠先承担预研投入，进入国家专项后另建资金体系，海神战役收益与集团营收都已预留储备。” 老周又问：“工程负责人是谁？” “我。” “陈启负责什么？” “资源、国家协调与最终决策。” “方案来源能否经独立复核？” “可以，正式购买后，核心团队先做内部复核，再由国家专家组独立评审，任何结论都要落到计算、实验和设备上。” 老周看着大屏。 投影仪风扇持续转动，屏幕上的Q值目标映在他的镜片上。 老周摘下眼镜，把镜腿合起，放到运行日志上。 “可控核聚变我追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漂亮汇报。” 他拿起参数框架，翻回工程接口总图：“这份材料有目标，有路径，有资源缺口，也把做不到的地方标出来了。” 老许抬头看向他：“周老师，你的判断呢？” 老周用手指点了点Q值目标：“这是工程方案。” 老周看向李天：“我在这个领域三十多年，分得清汇报材料与工程方案。” 李天问：“愿意继续看吗？” “愿意。” “愿意参加资源地图评审吗？” “参加。” “晨曦正式启动后，愿意带团队来产业新城吗？” 老周把眼镜重新戴上：“合作形式要走研究所与国家项目程序，可技术上，我愿意进晨曦。” 李天在人才表第一行写下一个名字。 老周看着他的动作：“先别急着记我，名单要按方向配。” 他把研究所人员结构表拿出来，摊在桌面中央：“等离子体物理只是主线，磁约束、材料、诊断与装置工程都要有人扛。” 李天打开晨曦七模块对应表：“岗位已经拆好。” 老周逐项对照，将老许放进等离子体物理组，方教授对应磁约束，罗工负责中子材料，顾研究员进入诊断控制，彭工承担装置工程接口。 “这五个方向能搭起第一层技术架构，可后面还缺燃料循环与安全工程。” “另外两位候选人对应这两个方向。” “一位在外地开会，另一位今天下午能回来。” “我等。” 老许愿意参加晨曦理论与工程联合组，条件是保留现有研究项目，并把合肥装置数据作为双方联合研究基础。 李天答应采用联合实验室形式，人员仍在原单位，重大节点进产业新城参加工程评审。 方教授要求先看零阻约束系统的公开性能数据，李天调出室温超导公开验证、吨级连续制造与电网线路记录。 看到单卷五百米、良率百分之七十八时，方教授将数据页打印编号抄进记录本：“吨级刚通过？” “昨天。” “这项能力要是能转进约束系统，磁体工程就有新路。” 罗工的要求更直接：“第一壁材料组要有独立实验区，辐照评价得走国家平台。” “资源地图里已经列出。” 顾研究员希望诊断组从设备定义阶段介入，避免装置建成后补传感接口。 “晨曦采用诊断先行，你负责接口定义。” 彭工把装置工程清单看完：“项目若按七模块同步推进，我愿意参加，可施工图出来前，我要进场看地。” “场地确定后，你是第一批踏勘人员。” 五份意向确认进入加密系统，合作方式各有差异，却都落到了具体岗位和职责上。 次日早晨，书面答复送达合肥，八项问题对应场地隔离、设备冗余、材料流转与应急体系，全部给出责任模块与验证节点。 安全工程专家发回确认函，愿意加入晨曦首轮资源评审。 另一名燃料循环专家也在老周推荐下看完框架，答复只有一句：“工程路径值得做，我参加。” 七份确认函排进人才系统。 李天看着表格，将外部合作缺口从十三改成六，原定十七个目标岗位已有四个由启棠内部完成匹配，合肥七人补上第一批关键位置。 他给陈启发去阶段报告：“合肥七人确认，剩余缺口六人。” 产业新城办公室里，何明远把名单投到大屏，七个人的专业方向、合作形式与权限等级依次列出。 陈启走到白板前，在晨曦人才栏写下两行字。 已确认七人。 缺口六人。 何明远看着合肥节点：“七个人来自国内聚变研究重镇，其他候选人会重新判断启棠的分量。” “李天下一站去哪？” “成都核西物院，名单上有三人。” 陈启放下笔：“等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