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希帕提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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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坐在内瑟菲尔德书房的窗前,手里捏着那封刚送到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是威尔逊夫人的,还是那么潦草,像是一边走路一边写的。她拆开信,抽出里面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亲爱的玛丽: 学校快建好了。 主楼已经封顶,宿舍区的两栋楼也住得下第一批学生了。教室里的桌椅前天刚送到,是格雷管家找的木匠做的,结实得很,比我想的还好。 现在只剩一件事没定下来。 图书馆。 建筑师问我想叫什么名字,我说得问你。毕竟是你的地,你的钱,你的学校。 那几个书架子空着,等着放书。等你把名字定下来,我好让人刻块牌子挂上去。 老师也找齐了。算术那个苏格兰人,你记得吧?他下个月就能到。读写那个也从乡下来了,带着两大箱子书,说是她这辈子攒的。还有个年轻姑娘,刚从伦敦过来,愿意教画画和音乐。 等你回信。 威尔逊夫人 玛丽把信放下,望着窗外。 阳光落在内瑟菲尔德的花园里,草地上有几只鸟在跳。远处传来伊丽莎白和简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图书馆的名字。 她想过很多次了。那间屋子不大,但窗户朝南,光线好。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能放几千本书。她挑的那些,威尔逊夫人挑的那些,还有以后慢慢添的那些,都会放在那里。 叫什么好? 她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 希帕提娅。 那个一千多年前站在亚历山大讲台上的女人。那个穿着学者长袍、讲解欧几里得几何、讨论柏拉图哲学的女人。那个被暴徒杀害、却让后人记住了一千六百年的女教师。 她是最早的女老师之一。在她之后,有太多女人不能站在讲台上。在她之后,有太多女人被赶走、被杀死、被遗忘。 但她的名字留下来了。 玛丽拿起羽毛笔,在信纸的空白处写下: 图书馆就叫希帕提娅馆。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学校要设立奖学金。成绩优异的,可以减免学费,额外再发奖金。让那些读得起书的来读,也让那些读不起书但读得好的,能来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事你定,不用问我。 她把笔放下,看着那几行字。 一千多年过去了。那个女人的名字,会刻在一所新学校的图书馆门上。 这大概是最好的纪念。 玛丽把信折好,封口,盖上那枚银印章。 窗外,内瑟菲尔德的花园在午后的阳光里懒洋洋的,几只鸽子在草地上踱步。她把信放在一边,正要起身,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伊丽莎白的声音。 “玛丽?” 她走过去,看见伊丽莎白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 伊丽莎白把那封信递给她。 玛丽接过来扫了一眼——是班纳特太太的回信,字迹潦草,满纸都是母亲特有的那种理直气壮。 “让她们住到下周二?”玛丽抬起头,“还有四天。” “四天。”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母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只要宾利兄妹肯留我们,她恨不得我们住到圣诞节去。” 玛丽把那封信还给她,没说话。 伊丽莎白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我倒不是不愿意陪简。可她现在已经好了,再住下去,我怕宾利先生觉得我们赖着不走。” 玛丽看着她。 “你想走?” 伊丽莎白点点头。 “我去找简说说。” --- 简听了伊丽莎白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我们去借马车?” 伊丽莎白点点头。 简想了想,站起来。 “我去跟宾利先生说。” 她下楼去了。伊丽莎白和玛丽站在楼梯口,看着她走进客厅的背影。 没过多久,简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宾利先生说,让我们务必明天再走。”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 “明天?” 简点点头。 “他说,难得来一趟,怎么能今天就回去。又说,达西先生明天也要走,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她顿了顿,“他说了很多,我听着听着,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伊丽莎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倒是会留人。” 简的脸微微红了。 玛丽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想起刚才路过客厅时瞥见的那个人影——达西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没抬。 --- 达西确实在看书。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在想事情。 想那个坐在角落里翻旧报纸的姑娘。想她说的那些话——蝴蝶煽动翅膀,火山喷发,庞贝古城。想她弹琴时低着头的样子,想她反驳卡洛琳时那副平平淡淡却让人无话可说的语气。 他发现自己对玛丽太过着迷了。 迷得有些过分。 明明她看上去和这个社会推崇的女人一点也不一样——她不漂亮,不献殷勤,不说那些讨好的话。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却总能让他的目光忍不住飘过去。 况且卡洛琳对她也不够礼貌。那些冷言冷语,那些若有若无的嘲讽,他都看在眼里。更别提卡洛琳还总是拿话打趣他,试探他,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他得小心。 绝不能流露出任何爱慕之情,免得激起她什么非分之想。 他想起那些被他冷淡对待的小姐们,想起她们失望的眼神,想起她们转身后那些窃窃私语。他从来不在乎那些。可眼前这个…… 他顿了顿笔尖。 如果她也存了那种念头——以为她能左右他达西的终身幸福——那他最后这一天就至关重要了。不是起到助长的作用,便是起到扼杀的作用。 他打定了主意。 心里打定主意,行动上也能坚持。 星期六一整天,他简直没跟玛丽说上几句话。 虽然他俩一度单独在书房里待了半个钟头——她来找书,他正好也在——他却在聚精会神地看书,瞧也没瞧她一眼。 至少,他努力让自己没瞧她。 至于那半个钟头里他翻了几页书,看了几行字,他不愿去想。 星期日做了晨祷,姐妹三人便告辞了。 宾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藏不住的不舍,目光一直落在简身上,说了好几遍“路上小心”“有空再来”。简一一应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睛却一直垂着,不敢看他。 达西站在宾利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朝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又朝玛丽点了点头,目光在玛丽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玛丽感觉到了,心里有些奇怪。 她没抬头。 卡洛琳倒是比往常客气了许多。她挽着伊丽莎白的手臂,说了几句“简小姐恢复得真好”“你们姐妹真是情深”之类的话,语气比前几日柔和了不少。转向玛丽的时候,她还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带着刺的笑,是真真切切的笑。 “玛丽小姐,下次来再听你弹琴。” 玛丽点点头。 “好。” 马车驶出内瑟菲尔德的石子路,车轮碾过落叶,沙沙地响。伊丽莎白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回家了。” 简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一点恍惚的笑,大概还在想宾利先生说的那些话。 玛丽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 马车在朗博恩门口停下来的时候,班纳特太太正站在窗前。 她迎出来,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但那笑意刚挂上脸,话就已经出来了。 “回来了?怎么不多住几天?简的脸色还是有点白,就该再养养。人家宾利先生那么客气,你们倒好,住几天就走。” 简轻轻叫了声“母亲”,想说什么,班纳特太太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走走走,进屋说话。简你跟我说说,宾利先生对你好不好?有没有说要来看你?他那些姐妹对你好不好?” 伊丽莎白跟在后面,朝玛丽挤了挤眼睛。 玛丽忍住笑,跟着进了屋。 班纳特先生坐在客厅里,手里举着报纸,听见动静,从报纸上缘望过来。看见三个女儿走进来,他把报纸往旁边一放,脸上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笑——不是那种惯常的嘲讽,是真真切切的、弯了眼睛的笑。 “回来了?” 伊丽莎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靠进沙发里。 “回来了。” 班纳特先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玛丽,点了点头。那目光在玛丽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她也没事,然后移开。 “家里没你们,”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惯常的调子,但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清静是清静了,就是没意思。” 伊丽莎白笑了,玛丽也笑了。 班纳特太太还在絮叨,拉着简问东问西,简红着脸,一句一句答着。基蒂和莉迪亚从楼上冲下来,裙子都跑歪了,叽叽喳喳地围着两个姐姐,问内瑟菲尔德的事,问宾利先生,问达西先生,问有没有舞会。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像一锅水终于烧开了。 玛丽坐在角落里那张她常坐的小凳子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絮叨的母亲,红着脸的简,被两个妹妹缠着的伊丽莎白,还有那个举着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的父亲。 她忽然觉得,还是家里好。 班纳特先生又举起报纸,但没有真的在看。他的目光从报纸上缘露出来,落在那几个女儿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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