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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施特默尔曼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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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站在高地的边缘,举着望远镜往下看。 望远镜里的画面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河谷里横七竖八全是废铁和死人。 卡车、半履带车、马车、野战厨房、断了轴的大炮,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军工厂的存货倒进了这条沟里,然后用炮弹和履带反复碾了几遍。 尸体铺了一地。 德军的灰绿色大衣和苏军的灰绿色棉袄混在一起,远远看去分不出谁是谁。 几匹军马的尸体散布在道路两侧,肚子胀得老高,在这个温度下已经开始发臭了。 这就是施特默尔曼集团军留下的全部家当。 丁修放下望远镜,往口袋里摸了一圈。烟盒是空的。他看了一眼,塞回去了。 “头儿。” 施罗德从后面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沾了泥的StG44,脸上的血痂还没掉干净,看起来像是用红漆刷了半边脸。 “师部来通讯了。” “说。” “"骷髅"师师部通报:被围部队突围行动已于今日凌晨基本结束。“ ”共有约四万人成功抵达友军防线。另有数千名伤员通过空运撤离。总指挥部判定,"切尔卡瑟解围战役"达成既定战术目标。"” 施罗德念完,又加了一句:“还有一条。关于施特默尔曼将军的。” “说。” “死了。昨天突围的时候。朱尔任齐村附近,指挥车被反坦克炮打了。俄国人在广播里说找到了他的尸体。” 丁修没什么反应。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又扔了出去。 石头滚下山坡,消失在下面那片满是废铁和死人的河谷里。 “至少他没跑。” 施罗德吐了一口唾沫,“比那个坐飞机溜号的李普强。” “嗯。” 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人数清点了吗?” “清了。”施罗德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五十三个还能站着的。十一个躺着的。弹药够打一个小时。吃的没了。” 丁修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口袋。 “行。走吧。” “去哪?” “撤。” 施罗德愣了一下:“就这么走了?不等命令?” “命令已经来了。”丁修指了指下面那片废墟 “你看看那堆破烂。俄国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腾出手来。我们在这儿多待一个小时,就多一个小时被包饺子的风险。” 他转过身,朝着反斜面的集结点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叫大伙把苏军尸体上能用的弹药都扒下来。波波沙弹鼓、手榴弹、什么都行。路上要用。” “明白。” 施罗德转身去传令了。 丁修独自站了一会儿。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硝烟还是腐肉的味道。他已经分不清了。这四年闻了太多类似的东西,鼻子早就坏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河谷。 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废铁中间,有一辆“黑豹”坦克的残骸。炮塔掀飞了,车体烧成了焦黑色。一群苏军士兵正站在上面,挥舞着一面红旗。 他们在欢呼。 丁修看着那面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红色。 像血。 他转过身,不再看了。 半小时后,第9连的残部在反斜面集结完毕。 五十三个人歪歪扭扭地站了两排。 加上躺在简易担架上的十一个伤员,一共六十四条命。 这是两个满编连队打了一个星期以后剩下的东西。 丁修从队列前面走过。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我们赢了吗”或者“接下来去哪”之类的问题。 问这些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学会了不问。 “向后转。” 丁修下令。 “齐步——走。” 队伍开始移动。 没有人回头。 在东线,回头看战场是一种坏习惯。 因为你会看到那些你留下的东西——尸体、废铁、还有你自己丢掉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多了会疯。 丁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StG44挂在胸前,枪管朝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施罗德从后面追上来。 “头儿。” “嗯。” “刚才有个新兵问我,这一仗算不算赢了。” 丁修没有减速。 “你怎么说的?” “我说让他闭嘴走路。” “这就对了。” 施罗德沉默了几步。 “但我自己也想知道。” 丁修侧过头,看了施罗德一眼。 在那张被硝烟和伤疤糊满的脸上,他看到了一种不太常见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那种老兵特有的麻木。 是困惑。 一种“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困惑。 丁修收回目光,继续走路。 “你看下面了吗?”他问。 “看了。” “看到那些车了吗?那些大炮?那些坦克?” “看到了。” “那是整整两个军的重装备。全扔在那儿了。” 丁修的语气像是在念报纸。 “逃出来的那三万多人,手里只有木棍和刺刀。他们的炮没了,坦克没了,卡车没了,通讯器材没了。连军医的手术台都扔在河里了。” “要让这帮人重新变成一支能打仗的部队,需要多少个工厂加班加点?需要多少列火车的物资?” 他停了一下。 “现在的德国,还有这个本事吗?” 施罗德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而且”丁修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为了把这帮人从口袋里捞出来,我们赔进去了多少?” 他用拇指往后指了指。 “贝克团的坦克趴了一半。我们死了一半的人。第1装甲师、维京师,哪个不是伤筋动骨?我们把最后的装甲预备队扔进了这个泥坑。” “所以你问我赢了没有?”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烟盒,翻了翻,确认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又塞了回去。 “我们只是把绞刑架上的绳子松了松。让那个犯人多喘了两口气。” “仅此而已。” 施罗德走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一只接一只地踩在泥地上。 “那穆勒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格罗斯算什么?克拉默算什么?那些死在高地上的、死在河里的、冻死在路边的——他们算什么?” 丁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走过了一段被炮弹翻过好几遍的烂地。地上的弹坑里积满了黑色的泥水,水面上漂着一只手套。 “他们是代价。” 丁修说。 “不是英雄,不是烈士。就是代价。” “跟那些卡车、大炮、坦克一样。用完了,扔在那儿了。” 施罗德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从大衣里摸出一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劣质白兰地,拧开盖子灌了一口,然后递给丁修。 丁修接过来,也灌了一口。 酒液辣得嗓子疼,但至少让肚子里暖了一点。 “走吧。”丁修把酒瓶还给施罗德,“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想想怎么活过今天晚上。” 施罗德把酒瓶塞回大衣里,擦了擦嘴角。 “去哪?” “往西。”丁修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先找个能过夜的地方。然后等命令。” “什么命令?” “让我们去下一个地方送死的命令。” 施罗德咧嘴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因为觉得好笑,而是因为除了笑以外没有别的反应可以做了。 “听起来挺靠谱的。” “一直都很靠谱。”丁修说,“从莫斯科到现在,这种命令从来没断过。” 他们继续走。 队伍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拉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前面是看不到头的泥泞道路,后面是看不到底的火光和浓烟。 没有人唱歌。没有人说话。 连伤员的呻吟声都变得有气无力了。 丁修走在最前面,脑子里空空的。 他不想想穆勒。不想想施特默尔曼。 不想想那些烂在河谷里的几千具尸体。不想想柏林的那帮人会在报纸上怎么吹嘘这场“伟大的胜利”。 他什么都不想想。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他们找到了一个被炮弹炸了一半的农舍,勉强能挡风。 丁修安排了哨位,让伤员先进去躺下,然后自己靠在农舍外面的一截断墙上,抱着枪坐下来。 远处传来了零星的炮声。 不知道是哪个方向的。在这片已经被翻了好几遍的土地上,炮声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也无关紧要。 施罗德在旁边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来,开始擦枪。 “头儿。” “嗯。” “你说俄国人什么时候追上来?” “快了。”丁修闭着眼睛说,“他们现在正在下面收拾战场。等收拾完了就该找我们了。” “那我们跑得掉吗?” “跑不跑得掉不重要。” “什么重要?” “今晚能睡个囫囵觉比较重要。” 施罗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我先睡了。” “睡吧。” 施罗德把StG44抱在怀里,头一歪,靠在墙上。三秒钟以后,鼾声就响了起来。 丁修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云层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飞机的灯光都没有。 就是一片空白。 像是有人把天空格式化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穆勒的狗牌,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金属片已经被体温捂暖了,摸起来不那么冰了。 上面刻着穆勒的名字、血型和部队番号。 就这么点东西。一个人活了二十几年,最后变成了一块三厘米长的铝片。 丁修把狗牌塞回口袋。 和其他人的狗牌放在一起。 口袋越来越沉了。 总有一天,这个口袋会装满。 然后呢? 然后他也变成一块铝片。躺在某个还活着的人的口袋里。或者更可能的情况是,躺在某个弹坑底下的烂泥里,永远没人来捡。 丁修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随便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是为了睡觉。 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了。 远处的炮声渐渐稀了。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即将下雪的味道。 切尔卡瑟战役结束了。 德军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以后,避免了第二个斯大林格勒式的全军覆没。 但南方集团军群的脊梁骨断了。 那些被扔在河谷里的大炮和坦克,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尸体,那些永远留在东岸的灵魂它们都不会回来了。 而丁修和他的残部,在这个无名的农舍旁边,缩成一团,像一群被雨淋透了的野狗。 明天太阳升起来以后,他们会站起来,抖掉身上的雪,继续走。 走到下一个战场,下一个泥坑,下一个绞肉机。 一直走到走不动为止。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如果这也算生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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