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桥头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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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天刚亮,拉布河上的雾还没散。 河水是灰的。 天也是灰的。 对岸那些树、那些屋顶、那些停在泥地上的卡车和坦克残骸,全被一层潮湿的白气裹着,像是泡在一盆发凉的脏水里。 丁修一夜没怎么睡。 不是睡不着。 是根本没资格睡死。 这片收容地从半夜开始就在不断往里塞人。前线退下来的散兵、车组、伤员、工兵、通讯兵、修理兵,一股一股从东边涌过来。有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火堆边直接栽倒,也有人抱着枪,靠着坏车的履带就睡过去。偶尔还能听见马车轮子碾过冻泥的响动,夹着伤员压不住的呻吟。 到了清晨,风从河面吹过来,把夜里那些火堆的烟味和伤口腐烂的甜腥气一起卷进营地。 整个收容地闻起来像个巨大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屠宰场。 丁修从一辆翻倒的弹药车旁边站起来,抬手抹了把脸。 手上全是泥。 还有一点黑色的油污。 施罗德正蹲在不远处擦机枪,枪管边上摆着一截浸了血的绷带。朗格靠着一只油桶坐着,正把昨天夜里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子弹一颗颗压回弹匣。 维尔纳带着两个工兵,蹲在一堆零件边上挑选还能用的起爆索和引信。 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已经算好消息了。 可好消息没持续多久。 一个团部传令兵跑进了这片临时集结地。 “师部命令。” “立刻执行。” 丁修接过纸,只扫了一眼,就把内容看明白了。 没有什么重新整编,没有什么补员。 也没有什么“暂时休整”之类的漂亮话。 命令写得很直接。 鲍尔战斗营,立刻前往吉尔莫特村东岸磨坊防线,与维京师、戈林师残部分队共同担任桥头阻击任务。 目标,掩护后续部队和伤员过桥,坚守至次日六时,最后批次过桥后,由工兵炸桥。 配属反坦克火力如下。 一门Pak40,两挺MG42,四具铁拳,一个工兵班。 仅此而已。 施罗德把擦枪布往腰带上一塞,站起身。 “怎么说?” 丁修把命令递过去。 施罗德扫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补员?” “没有。” “没有装甲掩护?” “没有。” “就一门Pak40,四具铁拳?” “对。” 施罗德沉默了一下,随后很轻地骂了一句。 “行。” “总算开始说人话了。” 朗格从油桶边上抬起头。 “什么意思?” 施罗德把那张纸甩给他。 “意思就是,桥头需要死人了。轮到我们去堵。” 朗格看完以后,反倒笑了。 那种很淡、很旧的笑。 “这才正常。” “昨天我还真怕他们又说什么先收拢、再重组、再恢复攻势。那套鬼话我已经听吐了。” 维尔纳也走了过来,接过命令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丁修说。 “把还没死透的都叫起来。” “半小时后动。” 没人再多问。 因为命令已经够清楚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被拉去做什么虚张声势的堵漏,不是配合主力搞什么装甲反击,也不是去听柏林那边的疯子再画一条根本落不到地上的箭头。 就是一件事,去桥头,挡住苏军,挡到桥炸。 这活儿简单得近乎清白。 清白到谁都知道它是什么。 送命。 但这种送命至少比先前那些层层包装出来的“伟大战略意图”更让人舒服一点。 因为它不骗人。 营地很快动起来了。 不再是昨天那种按名册拆人、编人、再把碎掉的单位硬缝起来的忙乱。 现在没有那个流程了,也没那个时间。 谁原来是谁的兵,不重要。 谁手里有枪,谁能走,谁还能把子弹打出去,才重要。 施罗德开始点人。 “机枪组,跟我。” “还能扛铁拳的站右边。” “工兵去找维尔纳。” “不会打近战的别装老手,桥头没有地方给你犯蠢。” 朗格把那批新并进来的维京师老兵挑出来,塞进了最前面的几个班里。剩下那些从别处刮来的散兵,则尽量塞到第二层。 弗兰克带着人去拆物资。 不是搬全部,是挑着搬。 炮弹、机枪弹、铁拳火箭、手榴弹、绷带、水壶、吗啡、工兵铲。 口粮只带一顿。 多带就是累赘,他们不是去常驻。 是去守到天亮。 这时候,后方那点可怜的温吞感也彻底散了。 该醒的都醒了。 伤员里还能走的,自己爬起来,拄着枪杆往队伍后面站。腿断了的、肚子开了的、眼看着撑不到明晚的,继续留在收容地后面那些防水布棚子里。 半小时后,鲍尔战斗营带着一股临时拼出来的兵,沿着拉布河边的土路往吉尔莫特去。 人不算多,一百出头。 其中真正算得上完整战斗力的,撑死七十几个,车更少。 一辆半履带车,两辆轻卡。 轻卡上面不是装甲,也不是漂亮的补给,而是弹药箱、绷带箱、几具铁拳和一个用破帆布裹起来的Pak40炮盾。 这就是他们这次能拿到的全部加料。 走在路上时,主路上的车和人仍旧往西退。 那条路比昨天更堵。 不是因为车更多。 是因为活着的人更少,坏掉的车更多。 好几辆卡车直接被推翻在路边的沟里,用来腾路。伤员躺在担架上,从他们身边抬过去。有人在喊军医。更多的人已经懒得喊了。 头顶偶尔会有飞机声。 只要一响,路上的人就本能地往两边趴。 哪怕不是苏军的飞机,他们也得先趴了再说。 施罗德看了一眼主路,冷笑了一声。 “走桥头也好,起码不用在这条路上被炸成两段。” 朗格在后面接了一句。 “守桥是死。” “堵路上也是死。” “守桥起码能挑个看得顺眼的地方。” 没人再接这话。 因为再接下去,就太像在讨论自己的棺材该刷什么颜色了。 吉尔莫特离收容地不远。 可他们还是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一是路烂。 二是路边不断有退下来的德军乱插。 三是桥那边还在放人过去。 等他们真正看见那座石桥和桥边的小村子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这是个很小的地方。 村东一条主路直直通到桥头。 主路两边是果园、菜地和低矮土坡。 再远一点,是几栋分散的房子和两排稀疏的树。 磨坊就在村子偏东一点的位置,石头墙,塌了半边顶,旁边还有半堵没倒完的围墙和一个陷进泥里的石磨盘。 这地方确实不算差。 至少它硬,它就在桥前谁想扑桥,就得先啃它。 但这地方也确实不算好。 因为它太显眼,太像一个用来挨炮的目标。 桥头已经有先到的部队在搬东西了。 几个维京师的残兵,穿着脏得发黑的冬季罩衣,正往桥头堆沙袋。 旁边两个戈林师的老兵拖着一辆报废的自行火炮残骸,想把它横在桥口右侧当掩体。 他们看见丁修一行过来,谁都没打招呼。 只是各干各的,这才正常。 到这个时候,还愿意寒暄的人,多半已经不正常了。 丁修一下车就开始看地形。 最后又走进磨坊里,顺着塌掉一半的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窗洞能看得很远。 但也同样显眼。 如果苏军要打村东,第一轮炮一定先洗这里。 他站在窗口看了十几秒,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把布置全想好了。 “Pak40不进磨坊。” “放桥头右前那道残墙后。” “炮手位挖浅一点,炮口只能露三分之一。” “一挺MG42放磨坊二楼。但射手不准死守窗口,打三轮换位,往后面的粮袋掩体挪。” “另一挺放教堂钟楼下那半截墙后,专门卡主路。” “铁拳分四组。两组在桥头两侧,另外两组压果园和菜地边。” “工兵,主路埋反坦克雷。两边果园口埋绊线雷。桥东最后五十米,不准埋,留给我们自己活动。” “步兵分三线。” “前线在东边浅沟和果园根下。” “二线在磨坊、教堂和两栋石屋里。” “三线就在桥头东侧,靠坏车和沙袋守。” “如果前面真崩了,所有人边打边往桥退,但谁都不许先过桥。” 命令一条一条往下压。 施罗德亲自去摆磨坊二楼的机枪位。 朗格带人去果园里拉交叉火力。 维尔纳和工兵往主路上埋反坦克雷,埋完以后还把几根带钉子的木桩斜着钉进泥里,专门卡履带。 弗兰克带着两个修理兵,把那门Pak40拖到桥头右前,顺手又从坏车上拆下一挺车载机枪,架在矮墙后面备用。 丁修自己则来回走,一处一处看。 看雷区是不是太近,看射界有没有死角。 从东边退回来的装甲掷弹兵、车组、伤员、牵引车、马车,一批一批从他们旁边过去。桥一响一响地抖,像随时会垮。 那目光很重,不是感谢,也不是愧疚,更像一种没法说出口的庆幸。 庆幸这回被扔在桥东的人不是自己。 但他们也知道,如果没有人留在这边,他们这些人连上桥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个炮兵少尉过桥前停了一下,把抱在怀里的木箱子放到地上。 “引信和信号弹。” “都给你们。” 他停了一下,又从大衣里摸出一瓶酒。 托卡伊甜酒,老酒,瓶身已经裂了一道细纹。 “镇公所地下室翻出来的。” “顺手留给你们。” 施罗德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谢了。” 少尉什么都没说,转身过桥。 这已经是这地方最好看的告别了。 施罗德笑着对丁修说道。 “看看那表情,好像我今晚就得挂在这儿给他们照路。” 丁修没接话。 因为大概率真是这样。 桥头忙到中午,最后一批重伤员终于过了桥。 工兵下士也到了。 他带着三个人,背着炸药包和起爆器,趴到桥墩下面开始安药。 做这活的时候,桥上还不断有人过,车轮和履带就在他们头顶一米多的地方轧过去,碎石和泥往下掉。但那几个工兵一句废话没有,埋头就干。 干完以后,下士从桥洞里爬出来,走到丁修面前。 “桥炸药装好了。” “起爆器在西岸掩体里。” “六点前,我不炸。” “六点后,你们这边只要还有活人打信号,我再等一点。” “最多六点半。” “再晚,苏军一旦压上桥面,我也得炸。” 丁修点点头。 “明白。” “六点半前,我们尽量不死绝。” 下士听完这句话,也没笑。 只是盯着丁修看了一秒,然后转身带人回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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