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9章 击沉敌舰

到了晚上，炮车进入了一片树林，炮手们用树枝把炮身盖住，车辆熄火，无线电静默。 105加农炮和榴弹炮在侧翼展开了阵地，瞄准了日军在吴淞口附近设立的观测哨。 那些观测哨设在海堤上、屋顶上，用沙包垒着，架着无线电，里面是海军联络官。只要把这些观测哨打掉，日军的舰炮校射就会瞎一半。 八月三十日夜，顾长柏在参谋本部收到了前线的报告。炮十团已经进入阵地，完成了射击准备。前线的观察哨报告说，当天下午有四艘日军驱逐舰抵近吴淞口，对宝山方向进行了炮击，炮击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 三十一日 晨雾裹着长江的水汽漫过树林，炮十团的炮手们早就忙活开了。昨夜藏在这里的炮车被树枝严严实实地盖着，远远瞧去就是一堆杂乱灌木，连车灯都没敢亮一下，无线电全程静音，就等天亮给江面上的日本人一记闷棍。 105加农炮与榴弹炮在林间侧翼悄悄铺开阵地，炮组士兵手脚麻利，撤掉伪装枝桠，把炮口调转，穿过树隙，直指吴淞口方向。 目标分两处，先是海堤、屋顶上那些沙包垒起的日军观测哨，里面的海军联络官靠着无线电给军舰报坐标，堪称日军舰炮的“外挂眼睛”，只要敲掉这批观测哨，江面上驱逐舰的校射直接半瞎。顺带捎上江面上那四艘昨天嚣张放炮的日军驱逐舰。 江面上的日军还没意识到，岸上已经架好了招待他们的重炮。昨日这四艘驱逐舰大摇大摆抵近岸边，对着宝山阵地狂轰四十分钟，炸得地面尘土翻飞，日军水兵站在甲板上谈笑，大概觉得国军只有挨炸的份，压根想不到陆军重炮能反手摸过来“上门讨债”。 前沿观察哨趴在土坡上，望远镜死死盯住江面，低声报回数据，距离、风向、潮位一项项传回炮位。 炮长压低嗓音核对诸元，炮手们各司其职，搬弹、填药、关炮闩，动作娴熟。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买卖风险不小，陆炮打军舰属于跨界挑战，军舰装甲厚、机动性强，一旦暴露阵地，对面舰炮反手一轮齐射，整片树林都要掀翻。可架不住大伙憋着一口气，看这些日舰仗着水上优势肆意轰击前线弟兄，早就手痒。 “各炮注意，先打观测哨，再轰江面敌舰！预备——放！” 一声令下，林间骤然惊雷炸响。 105炮弹划破晨雾，呼啸着飞向吴淞海堤。沙包堆砌的观测哨当场开花，里面的无线电直接炸成碎零件，那些还在对着话筒报坐标的日本海军联络官，连一句告警都来不及送出。 江面上的日军驱逐舰瞬间懵圈，原本慢悠悠飘在江面，准备随时给岸上陆军提供火力支援，冷不丁头顶落下炮弹，在船边炸开巨大水柱，江水劈头盖脸泼上甲板。甲板上的日军水兵本来悠哉悠哉，下一秒直接鸡飞狗跳。 日军慌忙转动舰炮还击，可校射观测哨已经被端，失去地面指引，炮弹全是瞎蒙，落点东一个西一个，打在岸边荒地上，白白浪费弹药。驱逐舰一边胡乱开炮，一边慌忙调转航向，不敢继续贴着岸边停泊，像受惊的鱼群，赶紧向外海撤退。 树林里的炮手抓紧窗口期持续补射，炮弹不断砸向江面，几发近失弹狠狠拍在驱逐舰船舷，撕开表层钢板，甲板上设备损毁不少。 当然大伙心里有数，单凭陆炮想要直接击沉驱逐舰难度不小，不是一击就能送走的活儿。 但这一轮突袭目的已经达成，废掉日军地面校射。 江面上的四艘日军驱逐舰，外侧两艘跑得快，烟囱冒出一溜黑烟，往长江口方向蹿出去老远。内侧两艘就没那么走运了。第一艘想跟着跑，转舵的时候方向舵被一发105榴弹近失弹炸坏了，整个船头往左一歪，在江心画了一个弧。 第二艘更惨，舰长慌不择路，往南岸靠，一头扎进了浅水区的淤泥里，螺旋桨搅起一大团泥浆，船身歪在江边，动弹不得。 岸上的炮手们从炮队镜里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阵地都沸腾了。 “搁浅了！那艘搁浅了！” 赵团长从指挥所里冲出来，一把抢过炮队镜。 “好家伙，固定靶。各炮注意，目标……搁浅驱逐舰，全团集火！把炮弹全给我砸过去！” 炮十团的二十四门150榴弹炮同时调转炮口，瞄准了那艘歪在江边的驱逐舰。与此同时，炮九团的105加农炮、炮十一团的105榴弹炮，凡是够得着的炮位全都转过来了。 超过五十门一百毫米以上的火炮，从三个方向对准了同一个目标。 第一轮齐射。 五十多发炮弹从不同方向飞向江边，落点散布在驱逐舰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内。近失弹在船舷两侧炸开，水柱腾起十几米高，劈头盖脸泼在甲板上。一发150榴弹炮直接命中了舰桥后方的烟囱基座，烟囱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黑烟混着蒸汽往外喷，甲板上的日军水兵被气浪掀翻，有人摔进了江里。 第二轮齐射。 这回弹着点更集中了。三发150榴弹炮同时命中舰体中部，一发打穿了甲板，钻进机舱里爆炸。 还有一发落在舰桥顶部，把观测设备和通讯天线炸上了天。驱逐舰的舰身开始往左倾斜，甲板上的日军水兵像蚂蚁一样乱窜，有人往救生艇跑，有人直接跳江。 第三轮齐射。 炮手们已经打红了眼，装填速度比训练的时候还快。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往那艘歪船身上砸，舰体上到处都是弹孔，甲板被炸得坑坑洼洼，舷侧的钢板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海水从破口灌进去。 舰身倾斜得更厉害了，甲板上的日军水兵有的抱着救生圈跳江，有的趴在甲板上抓着栏杆，还有人缩在船舱里不敢出来。 指挥室里的军官被震得口鼻出血，趴在桌子上爬不起来。 搁浅的驱逐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棺材。舰体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甲板已经快挨着水面了。船舱里开始冒烟，那是机舱被击中之后引发的火势，浓烟从弹孔和舱门里往外涌。 日军水兵跳江的越来越多，江面上漂着几十个脑袋，拼命往岸边游。可岸边是中国军队的阵地，游过去也是当俘虏。 又是一轮炮弹砸过去。这回有一发150榴弹炮直接命中了舰体的水线位置，撕开了一个两米宽的大口子。海水汹涌灌入，舰身猛地往左一翻，甲板上的日军水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江里。舰桥上的太阳旗歪了一下，然后连旗带杆一起栽进了水里。 上午九点，那艘驱逐舰彻底沉了。十几个日军水兵在油污里挣扎。 岸上的国军士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来，看着那艘翻肚皮的军舰，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喂！日本兄弟！水凉不凉？” 另一艘方向舵被打坏的驱逐舰也没撑太久。它在江心打转的时候，炮九团的105加农炮和炮十一团的105榴弹炮轮番招呼，舰体上挨了十几发炮弹，机舱起火，舰身倾斜。最后舰长下令弃舰，日军水兵跳上救生艇往江北岸跑。 那艘驱逐舰在江心漂了半个多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