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4章 违令撤退？

十月二十二日，傍晚，蕰浜南岸，陈家行。 第一军和第七十四军终于赶到了。第一军先头部队南面赶来，士兵们浑身是泥，军服湿透了，有的士兵边走边啃干粮。第七十四军从青浦方向压过来，比第一军晚到了半个钟头。 顾长柏站在陈家行阵地后方，看着第一军和第七十四军的部队开进阵地。他对俞济时说：“接防陈家行。桂军打残了，得撤下去休整。” 俞济时说：“总司令，放心吧，职下必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顾长柏摆了摆手说：“蕰藻浜南岸已经不具备防守条件。接防之后，把桂军换下来，然后以阶梯配置的方式，逐步向大场方向收缩。” 他摊开地图。地图上，蕰藻浜南岸的防线已经被红铅笔圈了好几圈，圈外是日军的主攻方向。顾长柏用铅笔在大场的位置画了一条线。 “大场是核心。丢了蕰藻浜还能退，丢了大场就全完了。大场一丢，闸北、江湾的部队后路就断了。所以大场镇必须守住。第一军守大场正面，第七十四军守大场东侧。税警总团和桂军残部守大场外围。陈家行的阵地，逐步放弃，收缩到大场。” “总司令，陈家行一丢，日军就直扑大场了。” “我知道。但蕰藻浜南岸守不住了，硬守就是拿人命往火坑里填。把部队收缩到大场，依托大场的工事继续抵抗。” 傍晚，南京，官邸。 校长把顾长柏的电报看完，放在桌上。电报上说：蕰藻浜南岸已不具备防守条件，建议放弃陈家行一线，以阶梯配置逐步向大场方向收缩。同时建议放弃闸北，退守苏州河方向。 他把电报翻到背面，拿起笔，写下一行字：“闸北不能丢。上海不能丢。”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淞沪的态势。地图上，蕰藻浜南岸的防线已经被红铅笔圈了好几圈。 他对钱大钧说：“给顾承烈回电。陈家行可以放弃，收缩到大场。但闸北和江湾不能丢。闸北和江湾是上海的最后一道防线，丢了闸北和江湾，上海就丢了。上海一丢，国际观瞻就完了。九国公约会议正在开，我们不能主动放弃上海。” 深夜，第三战区指挥部。 顾长柏把校长的回电看完，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罗云冬问：“司令，委员长怎么说？” 顾长柏说：“委员长说，陈家行可以放弃，收缩到大场。但闸北和江湾不能丢。闸北和江湾是上海的最后一道防线。” 罗云冬说：“那苏州河方向呢？” 顾长柏说：“他说不能丢闸北和江湾，我建议放弃闸北，退守苏州河，他没批。他说不能主动放弃上海。”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淞沪的态势。蕰藻浜南岸的防线已经守不住了，日军主力正在向大场方向推进。大场是核心，大场一丢，闸北和江湾的部队后路就断了。可校长不让放弃闸北和江湾。不放闸北和江湾，部队就得在大场和闸北之间死守。死守的代价，就是拿人命往火坑里填。 去他娘的…… 他对罗云冬说：“给第一军、第七十四军、税警总团发报。以大场镇为防御中心，构筑纵深阵地。第一军守大场正面，第七十四军守大场西侧，税警总团守大场外围。桂军残部撤下去休整。陈家行一线逐步放弃，收缩到大场。” 罗云冬应声去拟电了。顾长柏重新坐下来，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一条从大场到南翔，一条从大场到江湾，一条从大场到闸北。他在大场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死守。” 深夜，大场镇，第一军指挥所。 胡宗南把顾长柏的电报看完，放在桌上，对参谋长说：“顾总司令让我们守大场正面。大场是淞沪的核心，丢了大场，闸北和江湾的部队后路就断了。” “可是大场能守住吗？” “守不住也要守。大场是整个淞沪战局的阵眼。阵眼一破，全盘皆输。告诉各师，把工事修好。大场镇周围的房子全部打通，做成街垒。镇外的棉田里挖战壕，埋地雷。日军的坦克来了，反坦克手榴弹招呼。” 深夜，南京，官邸。 校长把顾长柏的复电看完，放在桌上。复电上说：已按委员长指示，以大场镇为防御中心，构筑纵深阵地。第一军守大场正面，第七十四军守大场西侧，税警总团守大场外围。陈家行一线逐步放弃，收缩到大场。闸北和江湾，继续坚守。 他苦笑一声，这是又违令了啊！ 上海不能丢，九国公约会议即将召开，国际观瞻所系。上海一丢，国际社会就认为中国认输了。所以大场必须守。闸北和江湾也必须守。 深夜，大场镇，第三战区指挥部。 顾长柏把校长的复电看完，放在桌上。他对罗云冬说：“委员长说，大场必须死守。闸北和江湾不得放弃。可大场守不住，闸北和江湾也守不住。日军的主力正在向大场方向推进。”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淞沪的态势。大场的位置上画了一个蓝圈，闸北和江湾的位置上也画了蓝圈。 “给第一军、第七十四军、税警总团发报。大场死守。闸北和江湾，继续坚守。另外，把后勤部队、辎重部队，全部往后撤。撤到苏州河以南。一旦大场失守，闸北和江湾的部队要能撤出来。” 罗云冬问：“总长，委员长不是说闸北和江湾不能丢吗？” 顾长柏说：“委员长说不丢，但没说不能撤。闸北和江湾的部队，先撤到苏州河以南，留少量部队在闸北和江湾坚守。这样既守了闸北和江湾，又保住了部队。等大场失守了，闸北和江湾的部队也能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