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意身不能太快突破

夜深人静，洞府石门紧闭。 叶无道没有立刻去管那些刚录入的功法，而是先将心神，沉入了识海深处的意身。 这几日事多，他一直没来得及，把这道意身，彻底看个明白。 心神沉入，那道身影，缓缓显现。 叶无道的意识刚一靠近，便猛地一震。 立在他意识中的那道意身，早已不是什么半透明的虚影——它通体凝实，衣袂、发丝、眉眼，纤毫毕现，与一个活生生的真人，再无分别。 “这是……第八层的气象？” 叶无道心头剧震，连忙以意身，对照《九炼巫骨诀》所载前八层的种种征兆，一层层印证。 孕育、成型、壮大、凝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意身之内，那一层层本该循序渐进的关隘，竟无一遗漏，尽数被闯了过去。 越印证，他心中的波澜，便越甚。 他终于明白过来。 在极巫之地，他三月修成第一层，那不过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意身的成长，本就不靠枯坐，而靠经历、靠认知、靠一次次选择与决断。 此后他破仙界乱局、屠十四神魔、历本源混沌、踏至高学宫，无数次在生死之间杀伐、在迷局之中抉择、对这世界的认知一层层蜕变…… 那道意身，便如影随形，跟着他的经历，自行一层层破关。 他平日里只顾着破局，竟从未刻意去数，意身走到了哪一层。 直到此刻，在这最接近“真实”的至高界，他沉下心神一看，才赫然发现—— 意身，早已走到了第八层的极致。 “好一个“不识庐山真面目”。” 叶无道在心中，又是惊叹，又是了然。 第八层之上，便是第九层。 “意身即真实，真实即意身。” 他望着意身轮廓深处，那一道若有若无、却始终没有去触碰的终极门槛，眸光渐渐幽深。 他比谁都清楚，第九层意味着什么。 一旦突破，意识与物质彻底合一，由虚转实，他便能……离开这方试炼之地。 “这道门，现在不能碰。” 叶无道心念一动，将那道刚刚泛起一丝靠近之意的心神，稳稳收了回来。 他的境界，还远远不够。 第九层那一步，须等他日后，真正走到至尊境之后，才可去推。 眼下，意身可以在第八层内，不断精进、不断凝实、变得更强，唯独“由虚转实、踏出试炼地”那一层窗户纸，他要亲手压住，半分也不越。 “更何况……” 叶无道眸光微动，想起了这试炼地里，还有他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万灵。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独自从这牢笼里跳出去。 “就先在第八层，把根基，夯得再实一些。” 压下意身，叶无道心念一转，目光落在识海一角，那几部新录入、还带着高傲劲儿的总部功法上。 “意身急不得，倒是你们几个，该加把劲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开始了每日的功课——PUA功法。 “《太初本源经》，你不是总部正统、高高在上么？” “我这《万融诀》，出身是不高，可它能融万法。你俩今夜，好好磨合磨合，谁也别藏私。” “我把话搁在这儿，三日之后便是考核。你们若还是这般各自为战、推演不出个名堂，考核丢的是我的人，丢的，更是你们这些“绝世功法”的脸。” “传出去，堂堂总部正统，被一个小世界的功法比了下去，我看你们，往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那几部功法，被他一番连激将带敲打，果然“挂不住面子”。 功法运转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急促、热烈起来。 《太初本源经》那原本端着架子的道纹，先是矜持地动了动，终究还是主动朝《万融诀》靠拢；《万融诀》也不甘示弱，疯狂推演、拆解、融合。 起初，二者还端着各自的身段。 《太初本源经》的道纹，隐隐透着几分“嫌弃”，嫌《万融诀》融得太过粗暴，糟蹋了它正统的精微；《万融诀》也来了脾气，索性将对方的道纹，一股脑儿卷了进去，偏要融出个名堂，给它瞧瞧。 两部功法，就这么你“嫌弃”我、我“不服”你，谁也不肯相让，碰撞出的道韵，反倒越来越盛。 “哟，还较上真章了？”叶无道在旁边看得直乐，又适时添了把火，“这就对了。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正统的架子硬，还是它这融万法的本事强。” “谁先露了怯，往后，便乖乖听对方的。” 一部部功法，就这么在识海里，较上了劲，内卷成一团，连夜自我推演、彼此印证。 叶无道满意地点头，索性放开手，由着它们去折腾，自己则在一旁，时不时“添一把火”。 “这才像话。” “嗯？这一处，《太初本源经》的引气法门，还能再凝练几分，加把劲。” “《万融诀》，别光顾着融，把人家的长处，嚼碎了、化透了，才算本事。” 在他的“鞭策”之下，功法们推演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深，一道道原本晦涩的关窍，被接连打通。 也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自洞府深处炸开。 叶无道脸色一变。 只见他识海之中，那几部功法推演到了极致，竟彼此碰撞、交融，迸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顺着他的周身，冲天而起！ 洞府内，本源之力疯狂涌动，游离的混沌之气被一股脑儿牵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柱，直直撞向洞府顶部，撞得整座破败洞府，嗡嗡剧震，碎石簌簌往下掉。 “坏了！” 叶无道暗道一声。 这动静，闹大了！ “师尊！”外间的帝俊被惊醒，失声喊道，“里面出什么事了？弟子看到金光冲顶了！” “别进来！” 叶无道又急又无奈，连忙运转意念，手忙脚乱地去压那团失控的金光与气柱。 “你们几个，给我消停点！” 他在心中气急败坏，“不过是让你们推演融合，谁让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地字末号洞府里，藏着个怪胎是吧？” “这要是引来执法弟子、引来教习，我看你们，谁来收场！” 那几部功法，这才像是“闯了祸的孩子”，金光微微一缩，悻悻地收敛起来。 叶无道趁机全力一引，将那道冲霄的金色气柱，硬生生压回体内，又飞快在洞府外，连补了几层遮掩气息的禁制。 忙乱了好一阵，洞府里的异象，总算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叶无道松了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帝俊探头进来，压低声音，满脸紧张。 “师尊，外头……外头方才好几道神识，被金光引过来了，在洞府上空转了一圈。弟子按着您的吩咐，没敢声张，只装作，是洞府阵法年久失修、走了气。” “嗯，应对得不错。”叶无道点头，“都打发了？” “打发了。”帝俊这才松气，走进来，看着洞府里还未散尽的淡淡金芒，心有余悸，“师尊，您这……到底是修炼，还是拆家？方才那金光，半个洞府区都瞧见了。” “意外，纯属意外。”叶无道干咳一声，没好气，“是这几部功法，自己推演过了头。” 帝俊：“……” 他如今，对自家师尊这些“成了精”的功法，已经见怪不怪了。 “记住，今夜之事，莫要外传。”叶无道叮嘱，“传出去，平白惹人注目。” “弟子省得。” “这些个祖宗，一个个都不省心。” 他没好气地嘀咕，正要清点一番，看看功法们到底推演到了哪一步—— 神识扫过识海，他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咦？” 叶无道眉头一挑，脸色古怪。 功法都在，本源也在。 可他识海一角，那一门平日里最活泼、最爱凑热闹的武技……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