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重生成了大将军的心头好 目标是最强神奇宝贝大师 分身三地十年约 亮剑之从永不磨灭的番号开始 风雪狐妖志 柯南世界里的巫师 四合院:无限打卡,开局分家 玄幻:家人背叛,我选择成为邪神 小奶包下山,会亿点点玄学怎么了 出狱后,我医圣的身份被曝光了
“哎。”
小满擦着手回来,才发现自己换了住处。
耳房的床确实窄,两个人睡不下。
至于和王翠萍同睡,她倒没什么不情愿。
王翠萍便在这小院里安顿下来。
何雨注不时出门,带回些吃的用的,甚至有些能压下孕吐的零碎。
这让她越发觉得,眼前这孩子不简单。
当初在城里遇见时,还没觉出什么,可老赵告诉她,这孩子是来学厨的,还是在大饭庄。
那他又为何出城?
她没直接问。
即便问了,恐怕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直到城里风声越来越紧,有一天,何雨注悄悄塞给她一把枪——像余则成那把袖珍的款式。
“柱子,这枪哪儿来的?这可不是寻常物件,不会惹麻烦吧?”
“城里太乱,托人换的。
如今粮食什么都能换。
姨,您会用吧?”
“那个人也有一把,我碰过。”
王翠萍语气平淡,仿佛不经意提起余则成。
“那就好。
保险关着呢,要教您怎么用么?”
“不用。
你自己呢?”
“我有这个。”
何雨注故意亮出一把盒子炮。
王翠萍眼睛倏地亮了。
这才是她中意的家伙。
那把小枪,她总觉得是唬人玩的,打不死人。
“要不……咱俩换换?”
“姨,您还会用这个?”
“会。”
她脱口而出,随即又找补,“会开不就行了?我见人用过。”
何雨注只是笑着看她。
王翠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我说错话了?”
“那倒没有。
我知道您会用——因为我知道,你们是这个。”
何雨注比了个“八”
的手势。
“你怎么知道的?说!”
王翠萍周身气息骤然一变,那把小枪“咔”
一声打开保险,“嗒”
地上了膛。
何雨注闪身躲到边上。
这不是玩笑。
若说不清楚,她真可能扣下扳机。
“姨,这可使不得!”
“说,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王翠萍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把枪搁在桌上,声音却依旧严厉。
“您别激动,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好,我不激动。
你说。”
“老赵没跟您说,我和他是同一趟火车来的?”
“没有。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何雨注卖了个关子。
“少贫嘴,快说!”
“是这么回事……”
何雨注将火车上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何雨注选择此刻揭开这层纸,是反复掂量后的结果。
战火一旦烧到城门下,城里便没了安稳的角落。
有些话,只有摊开了说,后面的路才好走。
自然,他也为更远的将来做着打算。
以他家的情形,待到日后划分成分时,少不了会有人跳出来生事。
王翠萍不过是头一个罢了。
老赵若能回到四九城,便是第二个。
至于其他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他绝不愿轻易亮出。
还有一桩心事:近来书信断绝,院里如今是个什么光景,那些人是否已经住进去,又会搅起怎样的,他一概不知。
多做些准备,总归没有坏处。
“单凭这个,你就断定我是那边的人?”
“当然不止。”
何雨注在凳子上坐稳,声音放得平缓,“老赵在院里独来独往住了一年多,为什么偏偏领了你这个“表妹”回去?这本身就不寻常。”
“院里其他人也起了疑心?”
王翠萍的神经绷紧了。
“那倒没有。
我是偶然听见隔壁易中海说梦话,嘟囔着他去跟踪老赵,才落得那般下场。”
“这也不能证明老赵就是那边的人。”
“关键不在他,而在您。”
何雨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您嫁的那位,是那边的人吧?他独自去了南边,却没带上您,这还不够明白么?”
“这算什么证据!”
王翠萍的嘴依然硬着。
“好,那说最后一点。”
何雨注不紧不慢,“倘若您只是个寻常嫁过去的妇人,他为何不带您走?以他的身份都护不住您,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您比我清楚。”
“你……你是个小妖怪不成?”
王翠萍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妖怪谈不上。”
何雨注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我娘难产那次,我被吓着了,自那以后,脑子好像就比别的孩子灵光那么一丝。”
“一丝?”
王翠萍嗤了一声,“你比多少大人都厉害,给你安条尾巴,你就是只猴精。”
“承您夸奖。”
“少耍贫嘴。”
王翠萍正了神色,“说吧,之前一直装糊涂,今天又是给枪,又是戳破我的身份,到底图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何雨注垂下眼,“怕您问得太多,想得太深。
这枪是留着保命的——给您,也给小满。”
“你还要离开?”
“说不准,看情形。”
“你该不会……也是我们的同志吧?啊,何雨注?”
王翠萍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试探。
“不是。”
何雨注笑了笑,“按我这年纪,顶多能进儿童团。”
“屁!”
王翠萍啐了一口,“就你这身本事,搁在以前,我都能让你当个副队长。”
“哟,真没瞧出来,姨您还是个带官的。”
“什么官不官,就是个游击队长,领着几十号人罢了。”
“您是这个。”
何雨注竖起拇指,晃了晃。
“怎么,要不要我替你引见引见?”
“以后再说吧,我还小。”
“我信你才怪。”
王翠萍指了指桌上那冰冷的铁块,“这东西,是小孩能弄到手的?”
“打小鬼子的少年英雄,过去应当不少,我只是没赶上时候。”
“把那大家伙给我,这小玩意儿你自己留着玩吧。”
她的视线转向何雨注手里那柄盒子炮。
“行,反正我用着也不顺手。”
何雨注将它搁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去。
“这些枪的来路,你真能保证干净?”
王翠萍不放心,又追问一遍。
“从小鬼子手里抢来的,算不算干净?”
何雨注说了句再实在不过的话。
“小鬼子?在哪儿?我去崩了他们!”
王翠萍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姨,姨,别激动。”
何雨注连忙抬手虚按,“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就算真有鬼子,我也绝不会留他们到现在。”
“你……杀过人?”
王翠萍的惊讶更深了,目光紧紧锁住他。
“人?”
何雨注偏了偏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小鬼子……也能算人么?”
王翠萍沉默了。
她想起刚来津门时,看见那些被俘的小鬼子,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
那一刻,她也想夺过枪,把他们全都突突了。
“也是。”
半晌,她低声应了一句。
炮声在远处闷响时,王翠萍正倚着床沿打盹。
她近来容易乏,刚熬过反胃的那阵子,胃口倒是开了,总觉着睡不够。
那只铁家伙收进抽屉深处,屋里只剩她匀长的呼吸。
男人被赶出去后,院子里的水声还淅淅沥沥响着——是小满在搓洗衣裳。
这丫头不肯闲,怕自己成了多余的人。
“水冰手么?”
何雨注站在檐下问。
“兑了热的,快洗完了。”
小满抬头,手上动作没停,“方才……您和王姨嚷起来了?”
“没的事。
她身子重,嗓门不由己。”
腊月便这么滑到了尽头。
期间袁泰鸿与李保国先后踏过门槛,话里话外惦着他坐吃山空,劝他回酒楼掌勺。
何雨注只是摇头。
他搁不下屋里这一大一小。
可世道愈发紧了,连会芳楼、鸿宾楼那样热闹的招牌,也一日冷清过一日。
腊月将尽时,城池被围成了铁桶。
所有铺面都上了门板。
李保国踩着夜色溜进来,喘着气让他千万别出门。
最后反倒是何雨注送他回去,往他怀里塞了半袋黄澄澄的玉米面——李家嘴多,围城的日子且长着呢。
何雨注清楚,这围困,怕是要耗上整月。
没几日,炮声便撞进了城里人的耳朵。
家家门户紧闭。
头一回听见那动静,小满扎进了王翠萍怀里发抖。
王翠萍搂着她,心里却庆幸:若还留在从前那空荡荡的大院,安危真成了悬心的事。
外头打仗,里头也不太平。
溃散的兵痞、趁乱的混混,专挑那些只剩老弱看家的宅院下手。
这些是何雨注从外头带回的消息。
而他这院子里,饭食的香气却从未断过。
王翠萍也纳闷,这年月,他究竟从哪儿变出那些花样翻新的吃食?她跟着余则成那些年,桌上也未曾这样丰盛过。
可她没推拒——肚里还有一个要长呢。
这份情,只能默默烙在心底。
城外的轰鸣响了约莫半月,忽然哑了。
街面上兵马的调遣却越发频繁。
百姓心里都透亮:外头的队伍败了。
转过年来,一月才到中旬,沉寂多日的炮火再度炸响,这回近得骇人,震得窗棂簌簌落灰。
靠城门近的人家,能听见炒豆子般密匝匝的枪声。
枪炮闹腾了两日不到,城里也噼啪响起了交火。
那些天,白日由王翠萍守着窗听动静,夜里换何雨注睁着眼到天明。
他没往外凑——乱世里,谁认得你是谁?一颗飞子儿就能要了命。
保命最要紧。
城内的枪声歇下那日,宣传车的喇叭声、电台的广播、街头的告示,像潮水般涌来,告诉每一个缩在屋里的人:津门的天,变了。
入城的队伍开进来时,他们挤在人群里看了。
何雨注只觉得胸膛被那股灼热的人潮撞得发烫,那些整齐的步伐踏在地上,震得他脚底发麻。
王翠萍望着望着就湿了眼眶。
小满的手掌拍得通红。
次日,何雨注去了火车站。
穿制服的人告诉他,往北去的铁道虽通了,可四九城那头还过不去。
他回来把话带给王翠萍。
女人倒不急,只劝他安心再等等:“家里有老爷子撑着,出不了岔子。”
何雨注点点头。
他晓得,不出半月,北边的城也会迎来一样的消息。
那就等着吧。
腊月廿三那天,赵丰年提着油纸包的点心与一包硬糖敲开了院门。
何雨注拉开门闩时怔了怔——门外站着的人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瞧你这眼神。”
赵丰年笑着拍了上的雪沫,“不认得我了?”
“哪能呢。”
何雨注侧身让开道,“只是头回见您这打扮,差点以为是军管会来查户口的。”
他顺手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纸包沉甸甸的,透着炒面的焦香。
院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王翠萍掀开棉帘子探出身,目光撞上赵丰年那张脸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她嘴唇颤了颤,没出声,眼圈却先红了。
“翠萍同志?”
赵丰年脚步顿住,手里的烟袋杆子险些滑落,“接应组报说你失踪了,我们沿着海河找了两天……”
“老陈牺牲了。”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1832/39358453.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1832/39358453.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