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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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从各自的隐蔽处现身,动作迅速而沉默。 没有人去看海面上的景象,就像那里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漂浮物。 他们拆卸武器,整理背囊,检查装备——一套重复过无数次的流程。 何雨注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望着海平线最后一线暗红的天光。 风更冷了,带着入夜后海面特有的寒意。 他拉紧衣领,等待队伍集结完毕。 远处,那艘逃走的硬壳艇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正拼命驶向深海。 他目送它消失,然后跳下岩石。 “走。” 炽烈的橙红撕裂了海面的薄雾,笔直撞向那艘刚抵岸、引擎仍在低吼的橡皮艇。 “火箭弹!” 艇尾的哨兵嗓音劈裂。 爆鸣吞没了后续的呼喊。 气浪将艇体撕成扭曲的金属片,燃烧的油料如雨点般泼洒在礁石与浪头之间。 几名刚跃下船舷的身影被抛起,砸进刺骨的海水或棱角分明的岩块上。 枪响几乎与的余震重叠。 他抵住肩窝的已锁定左侧——一个猫腰冲向岩隙的影子正扬手准备投掷什么。 扳机压下。 七点六二毫米的弹头贯穿了对方的颅骨,溅开一团暗红。 那具躯体骤然僵直,掌中的金属圆筒滚落脚边。 第二记闷轰掀起了零碎的肢体。 两侧的射击孔同时喷出火舌。 死亡的交叉网罩住了整片滩头。 左侧岩隙深处,沉重的武器开始嘶吼,火鞭反复抽打海面,逼得后续两艘橡皮艇不敢靠近。 沸腾的浪花间不断迸出火星,压得艇上的人蜷缩在船舷后。 右侧两点断续的短准点杀着每一个从首艇残骸旁试图移动的目标。 高处的岩脊上,发射完的人已换上了自动,与身旁的同伴一起向下倾泻铅雨。 另一人投出的将两名依托燃烧残骸举枪的敌人掀翻。 “右舷压制!左舷抢滩!” 嘶哑的命令在杂波中断续传来。 但他的没有留出空隙。 一次击发——机仰面倒下。 又一次——掩护者的前胸绽开血洞。 再一次——某个正要投出的手腕突兀折断,惨叫淹没在波涛里。 “反应慢了,” 他贴着枪托低语,“缺了实战的淬炼。” “左翼换弹!别放人下船!” 他的指令简短,同时微调瞄准镜,扣下扳机。 一个匍匐向右翼蠕动的身影猛地一颤,不再动弹。 “头儿!” 耳机里炸开警示。 他瞬间甩转枪口。 视野里,一艘颠簸的艇上,有人正半跪着扛起一具粗长的发射管,筒口已对准这个方向。 枪身一震。 钻进那人的颈侧,鲜血喷溅。 发射管脱手砸在艇边,发出沉重的金属哀鸣。 近旁两名同伴呼吸一滞。 “延伸射击,清除任何反击可能。” 他下令,目光继续扫过滩头。 交火逐渐变成收割。 他放下了,任由枪声在周遭持续鸣响,直到最后一声哀嚎止息。 “停。” 寂静猛然降临,只剩海浪反复冲刷礁石的闷响,以及风中飘散的断续。 浅水区遍布残骸与静止的躯体。 三艘艇全毁了,所有登岸者都没能离开。 “清理现场。 不留喘息,不取物资,要快。” 这是他布置的最终训练,也是对执行力的测验。 “明白。” 领头的身影率先跃向那片狼藉,其余人无声跟上。 岩石后短暂休整时,有人终于憋不住了。 老狼凑近时,何雨注正拧紧水壶盖。 北面山谷的风卷着沙砾擦过岩壁,发出细碎的嘶声。 远处公路像条灰白的带子,搁在荒丘之间。 “要往大邱走。” 何雨注说。 灰熊喘着粗气,汗顺着脖颈往下淌。”这时候不该撤吗?” 话刚出口就被老狼剜了一眼,后半句咽了回去。 七个人在背阴处或坐或蹲。 何雨注没坐下,视线投向更北的方向。 两天前炸掉的装备残骸应该已经凉透,海风早把硝烟吹散了。 不列颠的船这会儿该到了,釜山那边也不会安静——让他们互相嗅着血迹纠缠去吧。 “得弄个干净身份。” 他收回目光,“走明路回去。” “那得耗到什么时候?” 老狼问。 何雨注没答,反而扫过几张沾满尘土的脸:“谁会说那边的话?” 三个人举了手。 老狼,土狼,还有灰熊——后者补了句:“我家祖上是跨江住的。” “丹东来的?” 何雨注的目光在土狼和灰熊之间停了停,“家里有人走过鸭绿江?” 老狼接过话:“他俩的长辈,当年跟我蹲过同一个坑道。” 空气静了一瞬。 岩缝里有虫在叫,短促,一声接一声。 “老白没提过你上过半岛。” 何雨注说。 “丢人的事。” 老狼扯了扯嘴角,那道疤跟着动了动,“上去半个月就让人抬下来了。 也好,不然留那边的弟兄,家里老小没人惦记。” “打的哪儿?” “白马山。 要不是——” “够了。” 何雨注截断话头。 有些东西不该让年轻人听见,像埋在冻土下的铁片,挖出来只会锈蚀空气。 老狼闭了嘴。 灰熊却往前蹭了半步,眼睛亮得反常:“老板,您也在那儿待过?” 何雨注没看他,从岩石阴影里走出来。 日头偏西了,光斜斜地切过荒原,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陈年旧账了。” 他说。 “说说呗!” 灰熊不依不饶,“您这身手,当年肯定撕开过不少防线吧?” 何雨注终于转过脸。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底下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映不出光。 “你们这辈人,还对那场仗有兴趣?” 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河面。 灰熊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沉了下去:“有,怎么会没有。 上一辈的人,都留在北边了。 那时候年纪太小,只记得饿得眼前发黑,要不是狼叔带着走,恐怕也到不了香江。” “是个实在人。” 何雨注点了点头。 灰熊咧开嘴,露出有些局促的笑容。 “那好,我就说几句。” 何雨注的声音平缓地响起来。 他没只讲自己。 话头从为什么必须打那一仗开始,说到联军怎么被一步步拖进泥潭,中间掺着些散落的旧闻——谁在雪地里埋过土豆,谁用缴获的罐头换过针线。 不知不觉,墙上的影子挪了一截,屋里没人动弹,连呼吸都压得轻了。 他停下时,寂静悬了片刻才被打破。 “老板,这些仗……您都打过?” “打过一些。” “那您离开队伍的时候,肩上的星应该不少吧?” “五二年,伤了,就下来了。” 几声叹息在昏暗里浮起,沉甸甸的。 “故事听完了,歇也歇够了。” 何雨注站起身,布料摩擦出轻微的响动,“该上路了。” “是!” 这一声应得齐整,仿佛有股看不见的气顶在胸腔里。 老狼没说话,只是背过身去整理行装。 有些东西,只有踩过同一片焦土的人,才嗅得出分量。 五天后的黄昏,七个人裹着满身尘土,像被风吹散的沙粒,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大邱的街巷。 这座挤在半岛东南角的工业城,落在何雨注眼里,只觉得处处是灰扑扑的矮楼和杂乱的电线。 比起香江那片晃眼的灯火,这里像是蒙着一层旧报纸。 跟着的人心里也犯嘀咕。 汉城才是南边的都城,热闹,机会多。 来这地方图什么?但没人问出口。 “老板,往哪儿走?” 老狼的声音压得很低。 “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何雨注的目光扫过街边,停在一块写着“汉江旅馆” 的木招牌上。 门脸窄小,玻璃擦得还算亮堂。 “灰熊,土狼,去要两间房,挨着的,清净点。” 他摸出几张路上换来的韩币,纸角有些卷边。 两人接过,转身推开了旅店的门。 何雨注带着其余的人踱到不远处的杂货摊前,随手拨弄着筐里的干辣椒和纽扣。 摊主瞥了他们一眼,又垂下头去打瞌睡。 没多久,灰熊和土狼回来了,钥匙在手里叮当轻响。”二楼尽头,两间都空着。” 一行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去。 柜台后的老板抬眼打量——几个穿着普通、面带疲色的外乡人,在这工人来往的城市里不算扎眼。 他很快又埋首账本里。 房间狭小,只摆得下床铺和一张木桌。 窗户对着后巷,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褪色的衬衫,墙角堆着破木箱。 倒是干净。 门一关,何雨注从内袋掏出一叠外币——美元、日元、英镑,摊在床单上。”土狼,你带铁锤出去一趟。 找本地换钱的地方,兑些韩币回来。 铁锤,你只管看,别开口。” “全兑了?” 土狼掂了掂那叠钞票的厚度。 “先探探行情。 价钱合适就都出手。 在这儿走动,离不开本地票子。” 何雨注点头。 两人应声离开。 何雨注又抽出几张韩币,递给老狼和灰熊。”你们也出去转转。 重点是看看这城里像样的厂子都在哪儿,哪行当兴旺。 听听风声——有没有哪家财阀最近动静大。 去工厂区边上蹲蹲,听听工人扯闲篇;找家酒馆坐坐,留意那些谈生意的人的口气。 多用眼睛和耳朵。” 老狼和灰熊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明白。” 房间里只剩下何雨注和另外两个队员。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后巷空荡荡的,只有晾晒的衣物在暮色里微微晃动。 他合上窗,拉拢了窗帘。 接下去两天,何雨注没有迈出旅馆一步。 队员们分批休整时,他带着几个得力的手下分散潜入大邱的街巷深处。 东城与西城的厂区连成灰蒙蒙的一片。 高耸的屋顶挨着屋顶,烟管里吐出的烟气时厚时薄。 织布机的嗡鸣从早响到晚,机械厂门前卡车的轮胎压着泥泞,载着黑沉沉的铁块进出。 走进某条巷子,空气里飘着鞣制的兽皮和刺鼻黏合剂的味道。 工人们穿着洗褪色的制服,脚步匆忙,眼窝下积着长年累月的倦意。 招工的纸片在厂门外糊了好几层。 他们也走过中心街市和旧货集市。 货架上摆的多是本地产的日用品,款式简单。 偶尔看见的外来货标价惊人,寻常人连摸都不敢摸。 他们钻进一家门面窄小的酒铺,听见本地的生意人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交谈。 有人唉声叹气,说买卖难撑、钱借不到、原料一天一个价;也有人嗓门发亮,传言某家商社接了外洋的大单、某处空地要起新厂房;角落里还有人压低声音,提到“从汉城来的大人物” 前几日视察了某地,或许政策会往某个行业倾斜。 他们像是随意散步,、“大宇”、“晓星” 字样的门面或小厂外围。 这些名号在此时的韩国已渐露头角,可在这座城里,它们的枝蔓才刚伸出来,远未成荫。 所有零碎的见闻在旅馆房间内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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