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2章 人已天涯

邱洛恩气消了，邱洛舟却气得摔了手边的青瓷茶盏，还拉着三个女人去酒店狠狠发泄了一通。 圈里面都在传，说他邱大公子怕了亓则修，不但给亓则修服软，还给闻岁岁赔偿了一亿的赔偿金。 可能怎么办？ 父亲三令五申禁止他去找亓则修的麻烦。 他觉得丢脸极了。 估计这会儿，圈子里的人斗志嘲笑他呢。 可等他玩够了，财务那边又说：“邱董让慕总支走了五千万，说是给闻小姐的封口费。” 邱洛舟气得衣服都没穿，就将电话打给了他的父亲。 “爸，你这是干什么？ 事情是邱洛恩那个蠢货搞出来的，为什么要让公司出钱替她摆平这件事情啊？” 他以为他的父亲会像从前一样训斥慕景驰、偏袒自己，可电话那头却传来邱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洛舟，这次的事，是你妹妹捅的篓子，但你躲在背后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也难辞其咎。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一个小公司悄然消失，可你做事不经过大脑，还去闻岁岁面前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你以为，亓则修是吃素的？ 他那么帮衬着闻岁岁，是个人就能看出他对闻岁岁的在乎。 华腾已经朝我们下手了。 这段时间因为他的干涉，我们好几个生意都已经被华腾给抢走了。 那就是个疯子，疯起来连邱氏根基都敢撼动。 你最好别对那个女人有其他的心思，否则下一次，丢的就不是一亿五千万，而是邱氏在资本市场的信用与根基。 帮你妹妹摆脱目前的困境。 记住，你们是亲兄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邱洛舟：“............” 还真是好偏心啊。 明明这件事是邱洛恩闹出来的，他不过是在背后推了一把，凭什么要和她一起担责？ 邱洛恩回去掉两滴猫尿那老东西就心疼得不行，轮到他挨训倒成了活该？ 但能怎么办？ 他爹才是邱氏的掌权人，他可不敢和他爹对着干。 邱洛舟挂了电话，气得扯过门口的一名保镖狠狠发泄了一通，又把电话打给了慕景驰。 “慕景驰，我这人最讨厌被人算计了。 闻岁岁那一个亿就是从我手里诈出去的，你为什么还要答应给她五千万？ 还走得的邱氏集团的公账？ 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不收拾，凭什么要让我们给你擦腚？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蠢货的算计。 真以为自己攀上邱洛恩就能掌控邱氏的一切了？ 我告诉你，邱氏是我的！ 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地给老子窝着。 要不然，老子不介意将你们剁碎了去喂狗！” 慕景驰刚刚为了哄邱洛恩开心，不惜牺牲“色相”，与邱洛恩在办公室里缠绵了一阵，刚把人打发走。 接到邱洛舟的电话，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坐在沙发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邱洛舟以为，这是他的决定吗？ 不，这是那个老狐狸的决定。 那天邱洛恩回去哭了一鼻子后，邱董便召见了他。 “景驰啊，你们咋就让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茂达的高总可是我的老熟人了，他能不顾我的面子将此事曝光，看来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先要稳住闻岁岁。 经济上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 不管是钱还是房子，咱家不缺那点儿。 毕竟，你和洛恩在一起时，确实没和闻岁岁分手。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听。 我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 以前的感情生活她受尽了委屈。 我希望这次，她能拥有自己的幸福，也希望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干干净净的，很纯粹的。 闻岁岁以后的任何事情都不能与你有关，她不能成为我女儿的污点，你知道吗？” 慕景驰知道，邱董这是想用钱来买断他和闻岁岁的那五年。 他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水影，喉结微动——那五年里，他和闻岁岁的每一分，都是真的，从不掺假。 可如今，现实比纸还薄，一捅就破。 他真想过要和闻岁岁白头到老的，只是.......... 只是这五千万一给，闻岁岁就不是他的前女友，只有邱洛恩，是他的白月光，是他辗转反侧一直念着的初恋，也是他，即将订婚，即将牵手步入婚姻殿堂的唯一人选。 耳边，邱洛舟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语气里有对他的威胁和警告，也有对他的不满和轻蔑。 慕景驰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冰水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灼热。 “邱总，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公司还有事，回聊。” 慕景驰挂断电话，拿着清洁布擦拭有点模糊的眼镜。 可越擦，镜面好像越模糊——不是镜片脏了，是眼前蒙了一层雾，还是心口堵得发慌？ 他用力将眼镜布扔在了一边，然后颓废地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半晌后，他又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闻岁岁名字上方迟迟未落——那串号码他背得比自己生日还熟。 他又打开微信。 好像有满腹的委屈想要对她倾诉。 可拿着手机却只打出一行字又删掉，屏幕幽光映着他发白的指节。 最后，只打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三个字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 可屏幕始终一片沉寂，连输入状态都未出现。 他忽然想起《诗经》里那句：“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当年在梧桐树下，他握着闻岁岁的手，信誓旦旦许诺白首不离；如今梧桐依旧，人已天涯。 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像熄灭的烛火。 他关掉手机，起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霓虹初上，映得玻璃如一面幽暗的镜。 他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闻岁岁曾说：“人站在光里，影子却总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可如今，他站在光里，却连影子都寻不见了——那影子早已被五年时光碾成碎屑，随风散尽，再难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