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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老周提醒提防,陈砚结义市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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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铁匠铺的屋檐斜照进来,落在水缸边上。缸面浮着一层灰,昨夜那支黑羽箭已不见踪影。陈砚坐在前廊的小凳上,左脸缠着布条,药味混着烧酒的气息还未散尽。 老周蹲在炉子旁翻动炭火,铁钳夹出一块通红的铁坯。他没说话,只抬手示意陈砚别动。过了一会儿,端来一碗热粥,搁在脚边的小木墩上。碗口有缺口,里面是发黄的米粒和稀薄的米汤。 “严少游不会放过你,你要小心。”老周声音低沉。 陈砚摸了摸脸上的布条,挑眉:“我怕他?” 老周抬头看他一眼:“不是怕,是防。” 两人对视片刻,陈砚低头吹了口气。他喝了一口粥,米很糙,汤有点咸,但咽下去后身子暖了些。老周不再言语,转身继续打铁。锤子落下,火星四溅,节奏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巷口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笃、笃、笃,缓慢而清晰。王瞎子穿着旧青布袍,拄着乌木杖走来。右眼蒙着布,左眼浑浊,鼻梁高挺,嘴唇紧闭。他走到门口停下,鼻子微微一动。 “有血味。”他说,“洗过了,还是能闻到。” 陈砚不语。老周也不回头,将铁重新插进炉中。 王瞎子迈步进来,拐杖轻点门槛三下。“公子昨夜遇险,今日气色反好,是有贵人相助。”他立于院中,面向陈砚,“你可听过“市井三结义”?” 陈砚一怔:“什么?” 王瞎子不答,只朝街角扬了扬下巴:“你,我,他,结为兄弟,同生共死。” 话音刚落,阿虎从墙后跳了出来。他十四五岁,裤腿一长一短,赤脚踩着破鞋,怀里抱着个陶罐。被点到名字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 “啥叫结义?”阿虎跑上前,放下罐子,“我不懂,但我跟大哥!” 陈砚看着他,又看向王瞎子,忽然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两下。他站起身,绕过小木墩,走到院子中央。 “好!”他说,“今天咱们三人结义!” 阿虎眼睛睁大,掀开罐盖——里面是半坛温热的米酒。他赶紧拿出三个粗瓷碗,摆在地下,跪着倒酒。酒液浑浊,泡沫涌出,顺着碗沿流进泥地。 王瞎子缓缓坐下,伸手摸到碗沿,端起不动。老周站在炉边看了他们一眼,未加阻拦,也未靠近。 陈砚也坐下,接过阿虎递来的碗。碗口缺了一块,碰唇时略有些硌。他举起碗,面向二人。 “从今以后,我的路,就是你们的路。” 王瞎子点头,举碗一寸:“同生共死。” 阿虎用力点头,差点洒了酒:“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命都给你!” 三人碰碗,声响不大,酒洒了一地。陈砚一口饮尽,酒涩带酸,入喉如吞烈火。他放下碗,额角滑下一滴汗。 阿虎也喝光,呛得咳嗽,脸涨得通红。他抹嘴大笑:“痛快!我阿虎今天也有大哥了!” 王瞎子只浅尝一口,空碗放回原位,手指在碗底轻轻一划,嘴角微扬。 老周停下锤子,望着他们片刻,低声说:“有趣。” 阿虎听见了,扭头喊:“周爷你也来啊!咱们四个结义!” 老周摇头:“我不是这种人。” “那你是什么人?”陈砚问。 老周不答,夹出铁坯,狠狠砸在铁砧上。火星飞溅,照亮他的白须与缺牙。“你们结你们的,我管打铁。” 阿虎吐了吐舌头,转头对陈砚说:“大哥,我去买炊饼!热的!我藏了铜板,就等这天!” 说完跳起来往外跑,脚步啪啪作响。王瞎子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轻声道:“这孩子,心比火还烫。” 陈砚坐着没动,手里攥着那只破碗。阳光移到他脚边,暖意爬上小腿。他低头看碗,抬头问王瞎子: “你怎么知道我要结义?” 王瞎子抚着盲眼上的布条:“我不看也能听风。昨晚有箭声,今早有药香,老周不骂人反而煮粥——这些都不是小事。人心一动,风便变了。” 陈砚沉默。他想起昨夜墙上的箭,脸颊掠过的冷风,指尖渗出的血。那时他以为只能独自扛下一切。如今身边多了个豁牙少年,一个盲眼先生,还有一个默默煮粥的老铁匠。 他觉得,这伤挨得值。 “你说“市井三结义”,以前有过?”他问。 王瞎子点头:“三十年前有过一次。三个穷人,在桥头拜把子,说要为百姓说话。后来……没人再提他们的名字。” “死了?” “不知道。”王瞎子摇头,“有人说被抓,有人说投河,也有人说还活着,只是换了模样。” 陈砚盯着他,想看出些什么。但他看不出。王瞎子就像这片土地,沉默、坚硬,藏着太多秘密。 “所以你是想试我?”陈砚问。 王瞎子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我想看看,这世道还能不能容下一个“义”字。”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铁坯渐渐变暗。老周停下锤子,用湿布擦手,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空碗。 “结义不是闹着玩。”他说,“真到要命的时候,有人肯替你挡刀才算数。” 陈砚抬头:“你会吗?” 老周不答,弯腰把碗放进盆里,舀水冲洗。水流哗啦,冲去残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见过太多人死于嘴快、心热、信错人。你现在风光,明天可能就被砍头。到那时,谁还会喊你一声“大哥”?” 阿虎这时回来了,怀里抱着三个热腾腾的炊饼,跑得满头大汗。他冲进院子大声喊:“大哥!热的!刚出炉的!” 他分饼给三人。陈砚接过,咬一口,外皮焦脆,内里柔软,芝麻粘牙。他慢慢咀嚼,没有说话。 阿虎狼吞虎咽,嘴角沾满碎屑,吃完一张又要拆第二张。王瞎子伸手拦住。 “慢点吃。”他说,“今天不只是吃饼。” 阿虎一愣,随即明白,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饼收进怀里。 “对对对!今天是结义日!得记一辈子!” 他跑去墙角搬来一块青石板,摆在三人面前,掏出小刀,在上面歪歪扭扭刻下三个字:陈、王、阿。 “以后谁欺负我们兄弟,就踩烂这块石头!”他说。 王瞎子伸手摸过刻痕,点头:“可。” 陈砚望着石板,胸口有些发胀。不是疼,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他不再是那个一个人啃冷饼、躲在屋里等消息的孤身一人了。他有了名字,有了兄弟,有了可以一起吃饭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石板前,用鞋尖在“阿”旁边补了个“虎”字。 “阿虎。”他说,“以后你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在这儿。” 阿虎眼圈一下子红了,低头猛搓鼻子:“嗯!我阿虎,从今天起,有家了!” 老周在炉边听了,哼了一声,转身去添炭。但他动作比平时慢了些,火光照在他背上,影子弯着,却很稳。 王瞎子拄拐起身:“结义已成,心意相通。接下来便是同行。公子昨夜遭袭,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我虽看不见,耳朵尚灵,若有动静,自会报信。” 陈砚点头:“谢谢。” “不必谢。”王瞎子摆手,“我帮你,不是因你强,而是因为你敢站着喝酒,肯给流浪孩子分饼,愿与一个瞎子做兄弟。这样的人,值得托付性命。” 他又说:“我也想看看,这一回的“市井三结义”,能不能走得更远。” 阳光铺满院子。水缸里的灰被风吹散,露出底下清澈的水面。陈砚站在石板前,脸上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没有触碰。他看着那三个名字,心里清楚,这条路不会太平。 严少游不会罢休。 暗处的眼睛也不会消失。 但他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走向前廊,拿起粗布包袱,取出昨夜带回的黑羽箭。箭杆漆黑,羽毛深墨,尾羽带细锯齿——这不是寻常之物。 他递给老周:“你能看出这是哪来的吗?” 老周接过细看,皱眉:“这种箭,唯有灵政司的暗卫才用。箭羽泡过药水,入肉无声,夜里还能反光。” “果然是官造。”陈砚冷笑,“果然是他。” 老周还给他:“留着吧,日后有用。” 陈砚将箭放回包袱底层。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他不再惧怕。 阿虎凑过来,指着包袱问:“大哥,你还藏着啥?” 陈砚拉开一角,露出半块玉佩,青灰色,边缘磨损。 “就这个。”他说。 “好看!”阿虎伸手想摸,又缩回,“我能戴一下吗?” “等你娶媳妇那天。”陈砚笑着拍他脑袋,“现在太早。” 王瞎子在檐下忽然开口:“这玉佩,不简单。” “怎么?” “我闻到了一点气味。”王瞎子闭眼轻嗅,“极淡,像是……前朝宫里的香。” 陈砚心头一震。他没说话,默默扎紧包袱,放了回去。 老周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院子里又静了下来。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阿虎靠在墙根打盹,嘴里嘟囔着“大哥”“结义”。王瞎子捧着空碗,手指在碗沿轻轻划动,似在推算什么。 陈砚坐在矮凳上,背靠柱子,闭眼歇息。他没有想系统,也没看数据。他就这么坐着,感受这院子的温度,听铁匠铺的声响。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里不只是避难之所。 这里是他的根。 是他在这乱世中,第一次真正落地的地方。 老周重新点火,夹起新铁坯。锤子落下,叮当声起,平稳如心跳。 王瞎子忽然开口:“公子。” “嗯?” “你信命吗?” 陈砚睁眼:“我不信命,我信人。” 王瞎子笑了,眼角皱纹深深:“好。那就让我们三人,改这一回命。” 阿虎在梦中翻身,喃喃道:“大哥……我给你守门……” 陈砚看着他,嘴角微扬。 他抬手,轻轻按在脸上包扎的伤口上。 疼,但清醒。 他不怕疼。 他只怕有一天,这些人会因为他受伤。 老周走过来,递来一杯凉茶。 “喝吧。”他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明天还得打铁,还得活着。” 陈砚接过,一口饮尽。 茶很涩,但解渴。 他把空杯放在地上,正要开口,忽听得巷口有人高喊: “快来看啊!东市贴告示了!捉拿妖人!画像跟陈公子一模一样!” 阿虎猛地惊醒,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陈砚抬手拦住他。 他仍坐在原地,纹丝未动。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缓缓道:“让他们贴。” 然后低头,从地上拾起一片落叶,夹进一本破旧账册里。 账册封皮写着三个字:市井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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