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金陵城南，算命初张

天边刚亮，陈砚便踏上了城南的青石板路。晨风轻拂，衣角微扬，腰间玉佩贴着布带垂落，昨夜那一震早已平息。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径直走到巷子尽头那间破屋前。瘸腿的椅子仍在原地，桌上覆着一层薄灰。他卷起袖子，用抹布擦净桌角，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竹牌，以炭笔写下“算命卜卦，童叟无欺”八个字。字迹虽不工整，却透着一股沉稳之力。 写罢，他将竹牌立在桌上，自己坐下，双手置于膝上，静静望着街口。 街上空无一人。小贩尚未出摊，远处几户人家炊烟袅袅，狗吠一声，旋即归于寂静。风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了个转，便停住了。 他不动，也不急，只是坐着。 他在回想昨夜入睡前听到的那句话：“来了。” 不是梦。玉佩震了一下，闪过一道光，随即恢复如常。系统升级了，新功能正在解锁，但它未言明内容，只让他等待。 那就试试看。 他本就不喜被动等机会。既然要赚取爽感值，不如主动些。算命听着玄乎，但只要有人信，有反应，情绪一生，系统自会响应。 可眼下……一个人都没有。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未露头，应是未到辰时。这个时辰，谁会来求人算命？除非真有急事。 念头刚落，街角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脚步急促而凌乱，似赶路，又似心慌。他抬眼望去，是柳如思。 她穿着藕荷色裙衫，发髻微乱，银簪斜插，肩头沾着草屑，像是连夜奔波未曾歇息。走近才看清，她额上沁汗，呼吸急促，眼中满是焦灼。 “陈公子。”她站在摊前，压低声音，“我商队昨夜在十里坡遭劫，货物尽失，三名护卫受伤，账册与药材单据全都不见。若找不回，柳家这条商路便断了。” 陈砚看着她，未语。 他认得柳如思——金陵大商户柳家的独女，素来冷静自持，极少如此失态。如今亲自登门，足见事态紧急。 “你信我吗？”他问。 柳如思一顿，目光直视：“你若能帮我，我便信。” “我不是江湖术士，也不是捕快。”他说，“但我有些本事，能见人所不见。你要我出手，就得听我的。” 她抿了下唇，点头：“你说。” 陈砚闭上双眼，手掌轻按桌面。他在等。 等系统发布任务。 可脑海中一片空白。 无提示，无数值跳动，什么都没有。 他皱眉。是事情不够重要？还是方法不对？ 睁开眼的一瞬，他忽然明白。 “预判危机30秒”这项能力，只能作用于“即将发生”的危险。如今劫案已成过去，现场无人身处险境，自然无法触发。 但如果……假装危险仍在呢？ 他抬头看向柳如思：“你现在要去十里坡查探现场？” “对。”她答，“我想亲自走一趟，看看能否寻到线索。” “好。”他站起身，“那你现在出发，当我与你同行。” 柳如思一怔：“你是说……一起去？” “不是。”他摇头，“我只是模拟你途中可能遭遇的情形。你往前走一步，我便动用一次能力。若路上有埋伏，我能提前察觉。” 她惊讶：“你是说……用你的本事，预知我会不会遇险？” “差不多。”他说，“你信我，就照我说的做。” 她凝视他两秒，点头：“好，我走。” 话音落下，她迈出一步。 脚刚落地，陈砚立刻闭眼，脑中响起倒计时： 【预判危机30秒，启动。】 世界骤然变慢。 风声拉长，脚步细微，连她衣袖划过空气都如慢动作般清晰。眼前仍是那条街，却多出一丝隐匿的杀机——藏在路边半埋于土的青石之后。 三秒内，他“看见”一道黑影从石后暴起，手持短棍，扑向行人背心。那人穿粗布衣，身形瘦高，脚踩旧靴，鞋帮破裂，露出半截蓝布里衬。 关键是那布的颜色——靛蓝偏紫，纹样为菱形格，边缘一圈回纹。此布非市井常见，似属某个组织专用。 他还注意到，那人左脚行走略有外撇，似曾受过伤。 画面一闪而逝。 三秒结束，倒计时归零。 陈砚睁眼，额角渗出细汗。 “你方才前行，会在三十步外靠右的那块青石旁遭人偷袭。”他语气平稳，“行凶者是个瘦高男子，穿粗布衣，左脚微跛。他靴子破损，露出半截蓝布，颜色偏紫，花纹为菱形格加回纹。记下这些，到了现场若发现相似痕迹，便可判断是否有同伙潜伏。” 柳如思瞳孔微缩，呼吸一紧。 她未质疑，也未追问他是如何得知，而是立即从袖中取出纸笔记下：“蓝布，菱形格，回纹，左脚微跛……记下了。” 她抬眼看他，眸中仍有震惊，却已化作敬佩：“陈公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别问。”他摆手，“问了也不会说。” 她顿了顿，忽而一笑，轻松道：“不管怎样，谢谢你。这条线索太关键了，有了它，我知道该往哪查了。” 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他唤住她。 她回头。 “你一人去不安全。”他说，“虽是假设场景，但既可预判，说明那里确有隐患。你最好带人同行，绕道而行，避开林中小路。” 她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他指了指桌上的竹牌，“等你回来，若顺利，记得来告诉我一声。我这摊子才开张，第一单生意，不能白做。” 她一愣，随即轻笑：“好，我一定来。” 言毕，她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陈砚重新坐下，轻轻喘了口气。 刚才那三秒极耗心神。虽仅是短暂画面，却需精神高度集中，比一场搏斗更累。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啜了一口，润了喉咙。 然后开始等。 等反应，等结果，等系统的判定。 时间缓缓流逝。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卖豆腐的吆喝开了，铁铺老王敲打铁器，火星四溅。几个孩童跑过，手里举着糖葫芦，嬉笑着追逐。 一切如常。 他几乎以为这事就此揭过。 直到半个时辰后，柳如思回来了。 她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意，手中捏着一小截布条。 走到摊前，她将布条拍在桌上：“陈公子，你说得完全正确！我在那块青石后找到了这截布，正是你说的那种蓝布，花纹一模一样！附近还有脚印，左脚印比右脚浅，明显是跛的！我已经派人顺着脚印追查，说不定能把账册找回来！” 她声音清亮，语气激动，双眸闪亮地看着他：“你真是太厉害了！” 周围的小贩听见，纷纷围拢过来。 “哎哟，老陈你啥时候会算命啦？” “刚才那位不是柳家小姐吗？她怎么这么佩服你？” “是不是真能看出东西啊？” “那你给我也算一卦？我昨儿丢了一只鸡，你说在不在东头李寡妇家？” 七嘴八舌，喧闹不已。 陈砚未答，低头看着桌面。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任务完成——助人脱困，围观者心生敬佩，爽感值+800。】 他嘴角微扬。 来了。 不是靠打脸，也不是靠权势，而是靠解决问题，赢得普通人真心佩服。 这种爽，更踏实。 他默默选择兑换：“初级灵力感知。” 【兑换成功。消耗爽感值500，剩余300。】 刹那间，五感变得敏锐。 耳边嘈杂声不再混杂，他能分辨哪个孩子撒谎说糖葫芦是他买的，哪个小贩在秤下偷偷加了铁片；鼻尖嗅到的气息也多了层次，他分得出豆腐脑里放的是陈醋而非香油，还能闻出柳如思身上有一丝药香，是当归与川芎的味道。 最特别的是，他似乎能感知他人情绪。 比如那个嚷着要算鸡的胖婶，其实并不真信，只是凑热闹；而柳如思看他时，心中却是真切感激，暖意融融。 这就是灵力感知？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皮肤依旧粗糙，布满茧痕，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 “喂，老陈！”胖婶拍了下桌子，“你到底给不给我算？” 他回神，笑了笑：“算，当然算。” “那你掐指一算，我那只鸡在不在李寡妇家？” 他装模作样闭眼片刻，睁眼道：“不在。” “哎？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家猫今早吐了一堆鸡毛。”他指向街角，“你去瞧瞧，就在她家门口石墩边上。” 胖婶一愣，转身就跑。 众人哄笑。 有人竖起大拇指：“老陈你真有两下子！” “以后谁家丢东西都来找你算了！” “镇国侯改行算命啦？哈哈哈！” 笑声中，柳如思看着他，轻声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根本不是什么异术，是你聪明。” 他耸耸肩：“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一份信任。 “我得走了。”她说，“账册还没找到，我不能松懈。” “去吧。”他点头，“有消息再来告诉我。” 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 人群散去，各自忙碌。 陈砚收起竹牌，却没有起身。 仍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玉佩温润如初，表面无异。 但他清楚，方才那次兑换，只是一个开始。 初级灵力感知，仅是第一步。往后是否会有更强的能力？能否窥人心？能否预知大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踏上一条不同的路。 不再是等人嘲讽再去反击。 而是主动出手，以能力助人，影响他人，改变局势。 这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抬头望天。 日头已高，街面暖意融融。远处私塾传来孩童诵读声。一只麻雀落在桌角，歪头看了他一眼，扑棱飞走。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正欲收拾离去，忽觉一丝异样。 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 是一种微妙的牵引感，仿佛被什么轻轻拉扯。 来自玉佩。 他低头看去，玉佩表面平静，但他分明感到它在微微发烫，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皱眉。 尚未细想，耳畔传来急促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个陌生少年，气喘吁吁奔来，手中握着一封信。 “请问……”少年喘息着，“哪位是陈砚陈公子？” 他站定：“我是。” 少年递上信：“城南义馆来人送的，说有位老丈突然病倒，昏迷不醒，大夫束手无策，听说您懂些本事，特来请您前去诊治！” 陈砚接过信，未即拆阅。 他打量少年，又看信封。 信纸寻常，火漆印章为义馆常用的莲花纹。 就在他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隐藏任务触发：义馆救急，限时一炷香。】【任务目标：查明病因，助患者苏醒。】【奖励：爽感值+1200（视围观者情绪强度浮动）。】 他一怔。 随即笑了。 来了。 不是算命，不是预判，而是救人。 他将信收入怀中，对少年道：“带路。” 少年愕然：“您这就去？” “不然呢？”他活动手腕，感受体内初醒的灵力感知，“我这摊子才开张，第二单生意，也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