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主动出击

一 鬼见愁大捷之后，苍狼营在大别山彻底站稳了脚跟。但陆明远心里清楚，鬼子不会因为一场败仗就放弃这片山区。他们在等，等援军，等弹药，等机会。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赵山河蹲在山谷口，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张草图。他当了十几年猎人，大别山的每一条沟、每一道梁，都装在他脑子里。 “东边，离咱们最近，有个炮楼，驻着一个小队，大概三十人。这个据点卡在出山的必经之路上，老百姓想出去换点盐巴、买点药，都得从炮楼底下过。鬼子设了卡，进出都要搜身，年轻姑娘根本不敢走那条路。” 陆明远蹲在旁边，盯着地上的草图，问：“地形怎么样？” 赵山河指着草图上的一座山包说：“炮楼建在这个土包上，四周是庄稼地，开阔得很。硬攻不行，二百米内没有遮挡，鬼子机枪一架，谁都别想靠近。但炮楼后面有一条干水沟，从庄稼地一直通到炮楼底下。水沟不深，但能藏人。晚上摸进去，鬼子看不见。” 魏大勇凑过来，盯着那条水沟看了看，一拍大腿：“行！就从水沟摸进去。俺带人打头阵。” 陆明远想了想，说：“不能全从水沟走。人多了容易暴露。和尚，你带十个人从水沟摸到炮楼后面。我带二十个人从正面佯攻，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等你们得手了，两边一起打。” 二 第二天晚上，天刚擦黑，队伍就出发了。苍狼营留下一半人守山谷，陆明远带着三十个人，悄悄摸向东边的据点。赵山河走在最前面带路，他对这一带的山路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走了两个多时辰，到了据点外围。陆明远趴在一片庄稼地里，用望远镜观察。炮楼三层高，顶上架着探照灯，光柱在黑暗中慢慢转圈。门口两个哨兵，靠着墙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院子里偶尔传出几句日语，听不清说什么。 魏大勇趴在他旁边，低声问：“陆兄弟，啥时候动手？” 陆明远看了看天色，云很厚，月亮一直没出来。“再等等。等他们换岗。换岗的时候最松，哨兵急着回去睡觉，接班的还没进入状态。” 等了半个多时辰，炮楼里传出脚步声，换岗的出来了。两个新哨兵打着哈欠，接过枪，靠墙站着。换下来的两个头也不回地进了炮楼。 “动手。”陆明远低声说。 魏大勇带着十个人，猫着腰，沿着干水沟往炮楼后面摸。水沟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沟底全是碎石和干枯的草。魏大勇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刘铁柱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匕首，手心全是汗。水沟拐了个弯，炮楼的后墙就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魏大勇停下来，举起拳头示意后面的人停下。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动静，又继续往前摸。 三 正面，陆明远也在动。 他带着二十个人，从庄稼地里慢慢往前爬。土是湿的，刚下过雨，爬得满身泥。爬到离炮楼两百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来，举起望远镜。探照灯从头顶扫过去，光柱从庄稼地上一晃而过。他赶紧趴下，等灯过去了，再抬起头。 “打。”他低声说。 身边的战士端起枪，朝炮楼门口开火。“砰！砰！砰！”枪声在夜空中炸开，门口的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炮楼里的鬼子被惊动了，灯全亮了，机枪从射击孔里伸出来，朝庄稼地扫射。“哒哒哒——”子弹打得庄稼杆子断了一地，泥土溅得老高。 鬼子的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过去了，没人注意到后面。 魏大勇听到正面枪响了，知道陆明远已经动手。他从水沟里翻出来，贴着炮楼的后墙，把炸药包堆在墙根下。刘铁柱跟在他后面，也堆了两个。其他人散开，端着枪，盯着炮楼的门和窗户。 “撤。”魏大勇低声说。 十个人沿着原路撤出水沟。跑出几十步，魏大勇掏出***，按下按钮。 “轰！” 炸药包炸了，炮楼的后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砖碎石飞出去老远。炮楼里的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有的从洞里掉出来，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刘铁柱一枪撂倒。魏大勇端着***，从洞里冲进去。里面一片漆黑，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他凭着感觉扫了一梭子，听到有人惨叫。刘铁柱跟在他后面，用手电筒照了照——地上躺着好几个鬼子，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挣扎。 “清场！一个都别留！”魏大勇喊。 十个人在炮楼里逐层清剿。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上。刘铁柱第一个冲上去，二楼有三个鬼子，正在往机枪里压子弹。他一梭子撂倒两个，第三个扑上来，跟他扭打在一起。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刘铁柱抓住鬼子的脑袋，往墙上一撞，那鬼子闷哼一声，不动了。 外面的战斗也差不多了。陆明远带着人从正面压上来，机枪手被狙击手干掉，剩下的鬼子有的投降，有的想跑，被堵了个正着。 战斗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三十个鬼子，打死二十五个，俘虏五个。据点被彻底拔掉了。 四 天快亮的时候，战斗彻底结束。 陆明远站在炮楼的废墟上，看着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魏大勇从炮楼里走出来，浑身是灰，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但笑得很开心。 “陆兄弟，炮楼里搜出来不少好东西。粮食、罐头、清酒，还有两箱子弹。” 陆明远点点头：“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烧了。” 战士们把缴获的物资扛上肩，往山谷方向走。粮食、弹药、药品，一样都不剩。临走的时候，刘铁柱在炮楼里点了一把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回到山谷，老百姓已经起来了。看见战士们扛着缴获的物资回来，都围上来。赵山河把粮食分给老百姓，每家每户分到了白面、大米和几盒罐头。那个老大娘拉着赵山河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山河啊，你们真是好样的。以前鬼子在的时候，我们连门都不敢出。现在好了，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 赵山河拍拍她的手：“大娘，以后都不用怕了。八路军在，鬼子就翻不了天了。” 五 拔了东边的据点，陆明远又盯上了北边的据点。北边的据点在深山里，卡住了老百姓进山的通道。赵山河说，那条路是老百姓采药、打猎、砍柴的必经之路，被鬼子卡了快一年了。 当天晚上，陆明远带着人又出发了。北边的路比东边难走得多，全是石头和荆棘，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劲。赵山河走在最前面，他以前是猎人，这条路走了无数遍。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摸到北边据点后面。据点建在一个山坳里，炮楼不大，四周全是密林，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好打。”魏大勇趴在一棵树后面，用望远镜看了看，“林子密，鬼子看不见咱们。摸到跟前再动手。” 陆明远点头。他带着人，在密林里慢慢往前摸。脚下全是枯叶，踩上去沙沙响，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动静。摸到离炮楼一百步远的地方，陆明远停下来，做了个手势。魏大勇带着十个人往左边绕，刘铁柱带着十个人往右边绕，他自己带着十个人从正面摸。 三路人马同时动手。手榴弹从三个方向扔进炮楼，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有的往外跑，有的从窗户跳，有的在喊“投降”。战斗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二十多个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六 东边和北边的据点都拔了，只剩下南边的大据点。南边的据点最大，驻着一个中队的鬼子，一百多人。炮楼三层高，四周有壕沟、铁丝网、暗堡。赵山河说，这个据点不好打，四周全是开阔地，藏不住人。 陆明远想了想，说：“不能硬攻，得把鬼子引出来。” 他指着地图说：“在山谷外面设个伏击圈，然后派几个人去据点外面放几枪，把鬼子引出来。等他们进了伏击圈，一网打尽。” 赵山河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去引。” 陆明远摇头：“我去。你带人在伏击圈等着。” 七 第二天上午，陆明远带着魏大勇和刘铁柱，摸到南边据点外面。三个人趴在庄稼地里，离据点只有几百米远。据点里静悄悄的，鬼子在吃早饭。 魏大勇端起***，朝据点门口扫了一梭子。“哒哒哒！”子弹打在门板上，溅起一片木屑。据点里的鬼子慌了，端着枪往外冲。陆明远又扔了一颗手榴弹，“轰！”炸倒两个。 “跑！”三个人转身就跑。鬼子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开枪。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得庄稼地噗噗响。陆明远跑得飞快，魏大勇跟在他后面，刘铁柱跑在最后。跑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鬼子引进了伏击圈。 赵山河在山坡上等着，看见鬼子进了圈，一声令下：“打！” 枪声四起，手榴弹雨点般砸下来。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有的往回跑。往左跑的踩上了地雷，往右跑的撞上了赵山河的枪口，往回跑的被堵住了路。一百多个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八 三个据点全拔了，根据地的四面都安全了。赵山河站在山谷口，看着远处的山，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陆队长，咱们赢了。” 陆明远点点头：“赢了。但只是开始。鬼子还会来的。” 赵山河问：“那咱们怎么办？” 陆明远说：“准备。他们来一次，咱们打一次。来十次，打十次。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赵山河笑了：“行。跟着你，不怕。” 九 晚上，陆明远去找萧雅。卫生所里还亮着灯，萧雅正在整理药架子。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听说你们又打胜仗了？” 陆明远坐下来，说：“打了三个据点，都拔了。” 萧雅从桌上端出一碗粥，递给他：“给你留的。趁热喝。” 陆明远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 “萧雅。” “嗯？” “等打完仗，咱们就回去。回根据地，回平安县城。” 萧雅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好。回去。回平安县城。” 十 第二天，陆明远站在山谷口，看着远处的山。山是绿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魏大勇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山。 “陆兄弟，你说鬼子还会来吗？” 陆明远说：“会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魏大勇问：“那咱们怎么办？” 陆明远说：“等。他们来了，咱们就打。打不过，就躲。躲完了，再打。” 魏大勇咧嘴笑了：“行。俺跟着你，你说打就打，你说躲就躲。” 陆明远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训练。” 两人从山谷口下来，往营地走。身后的山谷里，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绿得发亮。新的战斗，还在等着他们。但他不怕。因为她在身边。苍狼在身边。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