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神医温实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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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甄嬛的事,温实初打算专心上值。 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刚踏入太医院不久的小太医。 论资历,上面有章弥这种坐镇太医院多年、连皇帝都要给三分颜面的院判,还有江诚、江慎兄弟这种在宫里摸爬滚打许久、人脉盘根错节、手底下也有真本事的老人。 在这些人眼里,他一个新来的七品御医,说句不好听的,实在啥也不是。 太医院这地方,从来不只看品级,更看年头、看靠山、看宫里主子信不信任你。 老人们瞧新来的,大多带着几分“年轻人毛手毛脚,还要慢慢熬”的打量,没人一开始就把他放在心上。 可只有温实初自己清楚,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比原本那个只懂埋头学医,一根筋的原主,要丰厚得多的行医见识。 他不仅有外挂,而且带着原主往后多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见过后宫各式各样下毒、调养、急救的经验,再叠加原主从小家学熏陶打下的扎实底子,等于几份利处揉在了一起。 只是他有分寸,不会一下把本事全露出来。每一次诊脉,每一张方子,他都刻意留了三分余地,秉承着循序渐进的方式慢慢来。 不然他真要是一出手就惊世骇俗,把一干熬了二三十年的老太医全都比下去,他怕这些同事道心破碎联合起来给他使绊子,那才叫麻烦。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太医院看着是治病救人的清净地,实则盘根错节一点也不简单。 你一个新人,刚进门就把一群老前辈踩进泥地里,等于当众打所有人的脸,人家几十年的脸面往哪搁? 到时候明面上夸你年轻有为,暗地里指不定怎么给他使绊子,不论是问诊时故意给他错漏信息,重要药材不给他留好货还是上头有差事先推麻烦的给他,甚至万一哪一张方子出一点点纰漏,就能有人抓住不放往大了说。 温实初不想给自己,给温家惹这种无妄之灾。 他要出头,但要慢慢出头,让人觉得是他天分高,再加家学勤勉一日日进步,而不是“这人刚一来就妖得不像正常人”。 饶是如此克制,他也已经在一众同批次进来的小太医,医士之中,悄悄脱颖而出了。 诊脉稳,下手准,方子不花哨却管用,同样的病症,别人要两三剂才见起色,他往往一剂就能看出缓和,还懂得顾及病人体质,不会一味用猛药。 日子一久,不少同僚都留意到了他。 这日当值间隙,许太医刚好跟他在廊下碰到,刚一同看完一个湿热症的脉案,许太医捏着胡子,看着温实初写下的方子,忍不住真心实意夸了一句。 “温太医,你这么年轻,把脉开药的本事却已经快赶上老夫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话许太医说出口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酸涩的。 他年轻时苦熬多年,跟着师傅抄了无数药方,守了无数个通宵,在太医院熬到头发都白了大半才慢慢练出如今这份眼力。 眼前这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就有这般火候。心里难免掠过一丝“后生可畏,自己是不是老了”的微妙滋味。 但这份酸涩很浅也很短暂,转瞬即逝。 温实初闻言,当即谦逊地笑了笑,姿态放得很妥帖,没有半分沾沾自喜,拱手回话。 “许太医过奖。微臣自小跟随家父学习医术,寒来暑往,晨起背书、入夜抄方,从来不敢懈怠,或许是因为日积月累,才能入您老的眼吧。 可真要跟您比起来,微臣还差得远,许多临证的阅历都还生涩得很,以后还请您老多多指教。” 这话说的谦逊周到,他没有说“我天分高”,而是归功于家学+勤勉,给足了老前辈面子。 又主动承认自己阅历不足,把姿态摆低,等于告诉许太医,我不是要来抢您风头,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您学。 许太医被这番话说得心情格外舒畅,那一点方才冒出来的酸涩,当场就被压了下去。 他心里暗暗点头,也是,学医这件事,本就一半靠勤勉,一半要看天分。 有的人熬一辈子,也摸不透脉象细微的变化,有的人一点就透,触类旁通,这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与其暗自嫉妒,不如好好跟他来往。 都是行医之人,日后遇上什么疑难杂症,说不定还能互相探讨,多一个可以说话的同行,总比多一个要提防的对手要好。 不得不说,太医院之内,比起外面波诡云谲的官场,确实已经算单纯不少。 像许太医这样一辈子扎在医道里的老人,心眼不算多,大半心思都放在怎么把病看好、怎么研究方子上面,对勾心斗角那一套并不精通,很轻易就被温实初这份懂事和尊重哄得心里熨帖。 这一点,温实初其实深有体会,温父也是这样的人。 温父医术扎实,人却耿直,不太会钻营,脑子里想的大多是怎么辨认药材、怎么调整方子、怎么把病人调养好,人情上的弯弯绕绕,看得很浅,也懒得去深究。 也正是因为这份不擅长钻营,当年被人诬陷之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黯然离开太医院。 温实初不想重蹈父亲的覆辙,他可以保留医者本心,但不能再不懂自保。 许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心实意发起愁来。 “原来是家学渊源,怪不得温太医如此熟练。哎,说句老实话,老夫真是羡慕啊!若是老夫家里那几个孩子、孙儿,能如温太医一般肯勤勉下苦功就好了。 一个个要么嫌医书枯燥,要么坐不住冷板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一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们真正成才的那一日,真怕死了都不敢闭上眼。” 说起自家晚辈,老人家是真发愁。 行医是要一代代磨出来的,没有捷径,可子孙不争气,长辈再急也没用。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看着温实初这样年纪轻轻就站稳脚跟,再想想自家那些还在医书上打转、连基础脉诀都背得磕磕绊绊的小辈,许太医只觉得头疼。 温实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语气温和,拱了拱手宽慰道: “有您老这样医术精深的长辈坐镇指点,还怕家族里没有小辈出头之日吗? 许太医您也不要太过忧虑,儿孙自有儿孙缘,您眼下最要紧的,是多多保养自己的身子。咱们做太医的,到时候也能多看顾些家里,咱们这难道还会缺调养的方子和合用的药材?” 宫里是全天下最富贵的地方,各地进贡的珍稀药材源源不断,内库应有尽有。 太医给自家配一点调养身子的药材、滋补的膏方,只要不过分、不私拿极贵重的珍品、不往外倒卖,便是太医院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从上到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有人会揪着这点小事揭发。毕竟谁家里没有老人孩子要调养?逼得太严,等于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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