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这贱人,实在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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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城主眉头狠狠一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呈递拜帖的时候,可曾清清楚楚说明我的名姓?!我也是他在蓝星同校三年的同学!这层情分,他们没往上报?!” 女使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埋进衣襟:“报了……字字句句都写在帖上,臣递交时也特意言明了这层的关系。 可政务府当值的差役只是按寻常规矩登了名册,说四方来使众多,让咱们在城中客馆安心候着排期。 臣后来几番前去催问,里头的官吏也只是依例回复,连公署的大门都没让臣踏进去半 步……” 女城主愣了半晌,而后跌坐回宽大的木椅中,脸色一阵发白。 她原本想着,借着高中同窗的这层旧名分,即便不能在花城如今的威势中分得什么实惠,至少也能探一探周云对洛城、对当年那场恩怨的态度。 如果能够周云的支持,那自然不用说,可以一股作气,把楚欣然摁死。 哪怕周云的态度是两可之间,也能设法从中斡旋,化解当初伏击楚欣然结下的死仇。 可谁曾想,现在摆在面前的,赫然是最差的情况! 自己派出去的使者连公署的门都不让进,这赫然代表了,周云大概率已经知道了她和楚欣然之间的仇怨,并且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楚欣然那边! 没想到…… 真是没想到啊! 楚欣然在学生时期一直一来被一众男同学捧在手心也就罢了,就连她随手拉了一把的不起眼的男生,竟然也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并坚定不移地给她做靠山! 这贱人! 实在是好命啊!! 女城主咬着后槽牙,仍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楚欣然呢?她带着洛城的人马过去,难道也同你们一样,在客馆里老老实实排号候见?!” 女使的神色骤然僵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自家主公的目光。 然而在对方森冷的注视下,女使终究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回禀:“回主公……楚欣然她,完全不同。 听客馆周围的人私下议论,楚欣然的车队刚抵近外围关卡,报出洛城与名号,负责迎宾引路的一位大人便去请了周公。 周公当场出城相迎,在全城各方使节面前,亲自认下了至交好友的名分…… 那时候,长廊外头,还有八家大势力的使者在规规矩矩排队候着。 楚欣然刚一下车,就见到了周公本人。 不仅如此,周公甚至还让雷烈知晓了当年楚欣然采药相救的情分,雷烈亦对其执礼甚重……” “喀嚓!” 女城主原本搭在案角上的手掌骤然收紧,涂着蔻丹的长甲狠狠掐进坚硬的硬木案边缘,生生抠下大片木刺。 同样是蓝星旧识,楚欣然到了花城,能让那位威震南境的花城公亲自出城迎候、当众定下至交之名。 而自己派使者备齐重礼登门,连一句话的召见都求不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如同毒蚁,疯狂撕咬着她的五脏六腑。 然而,在这股烧灼的嫉妒之下,更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花城公当众认楚欣然为至交,雷烈对其礼遇有加,而对自己这边却冷若冰霜。 这意味着周云的态度早已明朗。 为了困死洛城,她联合周边数座小城,砸进了大半府库积蓄拉起防线、封堵商道,才将楚欣然逼在城中不敢轻易动弹。 可如今的花城连镇南王府的八大黄金都能一网打尽,手底下握着何等恐怖的兵锋与威势? 楚欣然若借着花城的势头掉头清算旧账,或者花城的大军顺道往洛城周边扫上一圈,凭她手底下这点拼凑起来的守备兵力,如何抵挡? 想到这里,女城主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那一整日,她坐立难安。 天色刚入夜,她便在卧房中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花城林立的战旗。 她披衣而起,连夜拟定拜函,派亲信快马传讯给附近几座城池的城主,邀其商谈防务。 天光破晓。 女城主换上了一袭极为庄重的礼服。 她亲自开启府库,点齐了两整辆满载名贵绸缎、高阶凶兽皮毛与珍稀灵药的厚礼大车,带上贴身护卫,急匆匆赶往邻近的一座城池。 正堂之内,炭火盆烧得极旺,茶烟袅袅。 那位邻城城主见她携重礼亲临,面上堆满笑意,设宴备茶,言语间的寒暄客套挑不出丝毫瑕疵。 然而,当女城主试探着将话头引向洛城,提出两家互通声息、加固防线以防楚欣然发难时,正堂内的气氛急转直下。 邻城城主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去,化作一片疏离与戒备。 “女城主,洛城这滩水,恕在下实在无能为力了。”瓷盏落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邻城城主站起身,声音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雷烈连破王府八位黄金,花城如今声威正盛。 洛城有楚欣然坐镇,花城那位周公待她究竟如何,如今的南境可谓是人尽皆知。 眼下去招惹洛城,万一引得花城的铁骑调转矛头杀过来,凭咱们这等弹丸小城,谁能吃得消? 茶您慢用,城中早市还有紧急军务,我就先失陪了。” 这番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换作往日,女城主早已拂袖发作。 可此刻,悬在头顶的灭顶之危让她死死咽下了涌到嘴边的怒气。 她上前一步,收敛起平日的傲慢,放低了姿态,急促地试图挽回谈局:“城主留步!在下绝无让贵城出兵之意! 这两车厚礼全数奉上,只求贵城在两界交界的干道上多设几处哨卡,互通声息即可。 往后若有任何风吹草动,所需的一切粮饷军械消耗全由我城一力承担,绝不牵连贵城分毫!” 她将条件一退再退,抛弃攻守同盟,只要最低限度的声息相通,更许下独自承担耗损的重诺。 然而,邻城城主在门槛前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目光沉冷如冰:“只要牵扯上洛城,就是惹火烧身。 周公的性情固然温和,但他手里的刀有多利,镇南王府已经替天下人试过了。 女城主请回吧,这两车礼也请一并带回,免得落人话柄,引火上门。” 话已至此,再无半点回旋余地。女城主脸色惨白,在对方护卫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踉跄着退出了府门。 深秋的寒雾尚未散尽,扑面生寒。 她登上颠簸的马车,刚在垫子上坐稳,怀中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女城主一把扯出手机,滑开屏幕,眼中满是希冀。 那是另一位城主发来的微信回复。 屏幕上只有两行干脆利落的文字,字字如刀: “王府能不能赢花城,是王府的事。花城收拾我们,要等到那个时候?你提的好处,我就不取了。” 冰冷的字句清晰地映在眼底。 所有的侥幸与退路,在这一瞬间被尽数斩断。 车窗外荒原寂寂,四顾茫茫,再无一处生路。 官道旁的枯杨树下,马车的轮轴陷在冻硬的泥坑里,狠狠颠簸了一下,停在枯黄的荒草丛边。 车帘外传来踩碎落叶的脚步声,随即是侍从压得极低的回禀:“主公,礼单退回来了。那两车厚缎与灵草,门房管事连院门都没让咱们的人迈进去,连同拜帖一道退了回来。” 车厢内光线昏暗。 那位在背后暗中联络各方设伏、险些将楚欣然逼入死地的女城主没有掀帘。 她将后脑勺抵在冰冷坚硬的雕花木壁上,闭着眼,胸口沉闷得透不过气。 从清晨奔波至今,每一处敲开的门庭,递过去的除了敷衍便是冷眼。 那些昔日在酒宴上互称盟友、拍着胸膛许诺同舟共济的近邻城主,如今要么借故染疾闭门不见,要么哪怕勉强迎进偏厅,也只是奉上一盏冷茶,言语含糊,只要话头稍稍触及洛城与楚欣然,便立刻岔向别处。 更有甚者,守门的恶仆直接将拜帖当面扔在青石板上。 花城演武场的那场战斗,早已传遍了小南域的大小城池。 雷烈一人独战镇南王府八位黄金,非但未伤分毫,反而将王府精锐尽数击溃锁拿。 八位成名已久的强者至今扣在花城大牢中,生死不知。 楚欣然抵近花城时,周云更是亲率亲卫出城相迎,当众认下了至交好友的名分。 有花城这样一尊庞然大物立在洛城背后,这方圆数百里内的寻常城池,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碰洛城的锋芒? 府库里攒下的这点金银绸缎,在灭顶之灾面前轻薄得像纸,连一名寻常兵卒都买不动。 那些旧日熟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将脖颈套进绞索的将死之人。 车厢外,荒风掠过干枯的枝桠,发出呜咽般的低响。 女城主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深红的血丝。 她猛地掀开车帘,自侍从手中一把夺过那张退回的洒金礼单,胡乱揉成一团,用力摔在地上。 “回府!”她从齿缝深处逼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发狠, “去查!把小南域所有的舆图和各方密报全部翻出来! 仔细看清楚,这方圆数百里之内,究竟哪几位公爵正与花城交恶! 近邻这群鼠目寸光的胆小鬼怕他周云,总有手握重兵的大势力想拔掉这颗钉子!” 车夫应声扬鞭,车轮碾碎路面的碎石枯草,掉头急急向城内奔去。 …….......................... 与此同时,明月城公爵府内,文书案牍堆积如山。 书房四壁悬挂着详尽的防务舆图,朱砂与浓墨勾勒出小南域各方势力的关隘与哨卡。 案角的青铜小兽香炉里,安神香的青烟笔直升起,却驱不散满室凝滞的气氛。 宽大的紫檀木长案中央,摊放着镇南王府送来的加急手令。 信中言辞极为严苛,王帝严令明月城整饬军备,择日出兵试探花城虚实。 然而整整三页手令之中,尽是催促出兵的诛心之语,关于王府精锐何时接应、辎重粮秣如何拨付,没有留下半句承诺。 赵明月一袭暗红绣金长袍,面容沉冷。 王府在花城折了八位黄金,失了颜面,却又舍不得继续拿自家嫡系去填坑,这是想拿明月城当开路的马前卒。 明月城纵然握有两万黑铁军士与上千青铜精锐,可若真拉开阵势硬撼声威正盛的花城,甚至去面对雷烈那等以一敌八的怪物,胜算微乎其微。 一旦主力在花城城下受损,周边那些环伺的豺狼立刻会蜂拥而上,将明月城撕碎吞并。 单凭明月城一己之力绝不可行。 唯有将邻近的三位同爵死死绑在同一辆战车上,再由防务协定会的百城在前方开路消耗,这盘棋才算有一线生机。 这两日里,她根据各方底细,分别联络了邻近的三位公爵。 送回来的回应各不相同。 其中一位公爵,在方才结束的私密通信中语调轻浮,满口尽是利益盘算。 赵明月刚提起合兵之意,对方倚在宽椅里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笑声里带着讥诮:“明月公,出兵自然可以商量,王帝催得紧,咱们也不能装聋作哑。 可话说回来,根据目前的情报,花城的宝贝可是不少啊? 真要是打下来,各家出兵几何,进益如何划分,总得白纸黑字写个明白。若连个准数都没有,本公麾下的将士提不起劲去趟这道雷。” 字字句句全是要价,调兵的实底却连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而另一位公爵,态度则十分冷淡。 其府中的管家以公爵抱恙为由婉拒了通话,仅仅由信使口述带回寥寥数语。 推说王府尚未颁布正式的大军征讨钧令,明月与花城同属公爵序列,未见明诏不宜轻动刀兵,需静观时变,甚至连下一次商谈的日程都未曾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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