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读书识字

顺着礁石边的小路走过来三个姑娘，走在最前头的格外漂亮。 她生了张圆乎乎的杏眼脸蛋，皮肤是海边姑娘常见的蜜色，说话时嘴角会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着娇憨讨喜。 但身上穿的却是很简单粗糙的衣服款式，头发也就用一根旧布条松松挽着。 全身上下没一件像样的闺阁物件，跟徐明漪身上的细布衣裳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贾珠珠双手叉腰，几步走到了礁石底下，抬眼瞪着徐明漪，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徐明漪，你可真能折腾，前天在家摔破了头，今天就跑出来装大财主了？这没人要的烂海草，你也敢两文钱一斤收，我看你是脑子摔坏了！” 她身边的两个姑娘也跟着附和，嘻嘻哈哈地笑。 徐明漪站在礁石上，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 贾珠珠，跟她同岁，也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儿。 但和原主不一样的是，她上头还有三个哥哥。 家里人在外头总说把她当眼珠子疼，跟原主一样是娇养长大的。 原主小时候跟她在村里孩子堆里争头名，闹过不少矛盾，后来原主长了几岁，觉得这点争抢没意思，就懒得再理她。 可贾珠珠反倒跟盯上她了似的。 不管她做什么，都要凑上来阴阳怪气几句。 原主只觉得她莫名其妙，似乎脑子不太好使，对她没啥好印象。 徐明漪嗤笑一声，张嘴怼了回去。 “贾珠珠，你家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我收紫菜花你家银子了？” “有功夫在这跟我嚼舌根，不如赶紧拎着筐去采紫菜，村里多少人等着赚这个钱，就你在这瞎耽误功夫。” 贾珠珠嘴都气歪了。 “谁稀罕你那两个破钱！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回头收了东西不给钱，让村里人戳脊梁骨！徐明漪，你少在这装好人，你什么性子村里人谁不知道！” “我什么性子？” 徐明漪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在手里掂得哗啦响。 “我现钱摆在这，采多少给多少，童叟无欺。不像某些人，也就会耍个嘴皮子。怎么，是怕我赚了钱，盖了大瓦房，你又比不上了？” 这句话正好戳在贾珠珠的痛处。 她手指着徐明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徐明漪你别太得意！我看你能得意几天！” “我得意多久，就不劳你费心了。” 徐明漪收了笑，脸上没什么表情。 “赶紧让开，别挡着别人做生意，真要不想赚钱，就回家待着去，别在这碍眼。” 周围采紫菜的妇人都往这边看，眼神落在贾珠珠身上，指指点点的。 毕竟徐明漪给的价格实在，现钱现货，是实打实的好处。 贾珠珠在这闹，万一搅黄了，大家都没得赚。 贾珠珠被周围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咬着牙狠狠瞪了徐明漪一眼，跺了跺脚，带着两个同伴转身跑了。 徐明漪懒得再管她，对着周围喊了两句： “大家采干净的紫菜，傍晚就在我家收。” 说完拎起空背篓，对着旁边的林书和抬了抬下巴。 “走，回家。” 林书和默默跟在她身后。 刚才徐明漪跟人吵架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没说话。 从前的徐明漪跟人争执，只会撒泼打滚，喊着爹娘撑腰。 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几句话就把人怼得哑口无言，句句都踩在点子上，半分亏都不吃。 他盯着前头徐明漪的后脑勺。 难道那一跤，给她摔开窍了不成？ ...... ...... 回到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李织翠去隔壁张婶家唠嗑了，徐大海去码头修渔船了，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徐明漪把背篓往墙角一放，转身往卧室走。 林书和则回到偏房，坐在桌前，准备开始今日的学习进度。 没看几页，徐明漪掀了门帘进来，手里还拿着从镇上带回来的契书。 林书和停下动作，有些戒备地看向她。 “有事？” “嗯。” 徐明漪把契书往桌上一放。 “我要跟你学识字，还有写字。” 林书和像是没听清她的话，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他刚被买到徐家的时候，徐大海和李织翠确实让他教过徐明漪读书识字。 但她坐不住，学了没几天就嫌烦，勉强认够了能看话本子的字，就再也不肯学了。 家里人也觉得姑娘家能认字就够了，没再强迫，他也乐得清净。 现在她居然主动提出来，要跟他学识字写字？ 林书和压下心里的诧异，低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学这个？” “以后做生意要记账，要看契书，不认字不行。” 徐明漪拉了个凳子坐下。 “总不能事事都找你，我自己会了，才不容易被人坑。” 原来是为了做生意。 林书和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干净的纸，又磨了墨，把一支顺手的毛笔递到徐明漪面前。 “先从最基础的笔画学起，我先写一遍，你跟着学。” 林书和坐下来，握着笔，在宣纸上写下工整的横平竖直。 字迹清隽有力，带着书生独有的风骨。 徐明漪看着简单，伸手接过毛笔，才发现这东西根本不听使唤。 她攥着笔，憋了半天劲，在纸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横，跟蚯蚓爬似的。 她又试着写了一竖，结果抖得不成样子。 林书和坐在旁边，看着纸上的字，轻轻皱起了眉。 之前也不是没练过，现在咋这样？ 忘性这么大吗？ 徐明漪没注意到他的嫌弃，全神贯注跟手里的毛笔较劲。 写了半天，一张纸画得乱七八糟，没一个能看的字。 她烦躁地把笔往砚台上一放，叹了口气。 “这东西也太难用了。” 林书和勉强安慰了两句：“没关系，比贝贝写得好一点。” “贝贝是谁？” “村西头第二家刚启蒙的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