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过了好一会儿的写写画画，等查莉都和罗西聊了好几轮了，瑞德才抬起头来。 “玛丽莎，玛丽莎·安布罗斯，这个名字有任何意义吗？” 基迪恩和罗西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他们并没有抱有太多希望，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真的发现了什么。 “有，这是受害者之一。”基迪恩看向瑞德在本子上写出的那行字，“而你后面写得那段话是她的家庭住址。” “杰克·阿什顿？” “他也是。”基迪恩点头。 “乔伊·哈德森？” “不是。” “凯瑟琳·霍华德？” “她也不是。” 查莉感觉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爬遍了整个胳膊，这是什么意思？日常记录本其实是一份杀手名单吗？ 瑞德确认了大方向是正确的，便继续闷头破解下去。一条条姓名和地址被罗列出来，那些地址横跨了好几个州，背后暗示的意义让人不寒而栗。 “清道夫手上的受害者只有七位，而他的记录本上有一百多条信息，地址远远超过了我们地理侧写的范畴。”基迪恩的话更是让两人慎思极恐。 要知道他们决定来这家餐厅的时候可没有准备好经历这种事，他们只是两个来吃熔岩布朗尼冰淇淋的小朋友啊！ “那除了这七位以外的其余人，他们还好吗？难道清道夫不止这一个，而是有组织性的吗？”查莉虽然有点害怕，但更多是担心。 “这恐怕还要等重新开始调查了才能知道答案，我之前就是担心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基迪恩探员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摘下眼镜，头疼地揉了揉眼睛，却对孩子们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别担心，BAU的侧写师们会完成剩下的工作，你们只需要认真上学，享受你们平时的生活就够了。” “等你们回去了，我们还能再联系吗？”瑞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问出这句话，这些厉害的探员们能和他一个小孩有什么好聊的。 “当然，随时欢迎。”基迪恩从钱包里拿出他的名片，瑞德接了过来。 杰森·基迪恩 特别探员 行为分析部，联邦调查局 匡提科，弗吉尼亚州22134 罗西探员也给了一张他的名片：“书你也可以留着，它马上就要出版了。” “那我想要你的签名！”查莉立刻又翻到书的首页，从瑞德手里一把抢回她的铅笔，期待地递过去。 罗西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查莉粉色的铅笔，选择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看上去就很贵很贵的钢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一句话。 致查莉与斯宾塞，祝你们健康成长，友谊长存。 ——大卫·罗西 “嘿嘿。”查莉有点满意她来这一趟的意外收获，竟然获得了传奇探员的亲笔签名！ 虽然在此之前她压根不知道BAU是个什么东西，大卫·罗西又是谁，但她回家就要把这些探员吹上天，拿到就是赚到！ “你们今天就会回去吗？”瑞德终于开始动他的晚餐了。他把破解密码的映射方法写在了纸上，剩下的就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吧。 “是的，我们是来协助警方调查一起连环案件的，现在调查结束了，正好有朋友推荐了这家餐厅。”基迪恩很耐心地向瑞德解释。 瑞德纠结再纠结，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能问问，为什么你要让我破解这个密码吗？”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答案。“我是说……我敢肯定FBI有和我一样聪明的人，而你当时才认识我不到十五分钟，为什么就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呢？” 基迪恩没有立刻回答瑞德的问题，或许他也对自己今晚有些冲动的行为感到很惊讶，至少现在瑞德可以确认这位探员并没有因为他年龄小就选择敷衍他。 “我想，是一种直觉吧。”基迪恩最后郑重地回答，“如果你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就会知道心性带来的韧性，会比所谓的天赋，让你走得更远。” “韧性？”查莉听不太懂，但她乐于接受任何看上去很“大师”的人物的高深见解。 “韧性就是在你狂喜时能多快冷静下来，在悲伤时又能多快能选择重新振作，这就是一个人的韧性。”对着两个孩子，基迪恩的话比平时要多很多。 “噢，那我没有韧性。”查莉经过快速判断后很惋惜地后仰，整个人靠到椅背上。 “我一高兴就彻底疯掉了，根本冷静不下来！”她摊手。 “你们的熔岩布朗尼，请慢用。”服务员终于送上了今晚查莉最期待的美味，她立刻又从椅背上弹射回来。 “终于等到了！斯宾塞，开吃！”她摩拳擦掌，想想又从包里拿出她的拍立得。 “帮我俩拍点照片，好吗？”她把拍立得交给罗西，“我想纪念一下我们第一次单独来吃世界上最美味的熔岩布朗尼。” “行。”罗西欣然同意，于是查莉把调好的相机交给他，钻进了里面沙发的那一排，和瑞德肩靠肩坐在一起。 瑞德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露齿笑，局促的四肢无处安放，查莉则摆出她最喜欢的花骨朵Pose，眼睛笑得弯弯的。 “三，二——” “等一下等一下！”查莉临时决定要把蛋糕捧起来才行，但罗西已经按下了快门。 “哎呀，浪费一张。”罗西有点可惜，查莉立刻表示没关系，下一次她绝对不会突然乱动了。 第二次果然非常成功，查莉端着盘子，就像捧着什么生日蛋糕，而瑞德依旧像水印一样很人机地笑着。 “嘿嘿，一起吃布朗尼，Check！”查莉满意地收起相机，瑞德则注意到了桌上被她嫌弃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查莉眼睛放光地伸手向桌前，她总是这样，想一出就是一出，只要有什么想法就会立刻去做。 真正让瑞德在意的是他自己的表情，在查莉喊出声的那一秒，他的视线就像自动追踪那样跟了上去，看着查莉的表情带着自然又放松的笑意，那是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自然表情。 “嗯……查莉？”瑞德假装特别不经意地挪走那张照片，把它竖起来观察，“这张我能留着吗？” “可那张是废片，你想要我们可以再来一张。”她的注意力还留在第二张照片上。 这张光线正正好，除了斯宾塞的表情有点搞笑以外一切都很好，算得上是一张成功的留念照片。 “不用了，就这张就行。”瑞德的心跳有些加速，把照片塞到了口袋里。 “好吧，你想要就给你呗。”查莉无所谓，反正她拿到她想要的那张了，她又给瑞德展示她下午和琳恩拍的照片。 “今天是正式第一次正式和琳恩一起学习，所以意义重大，必须要留照片。” 瑞德终于通过照片看到了传说中的琳恩，两个人坐在调音台前拍下了这张照片。 不知为何，瑞德有种很奇妙的预感，这肯定是某种重要事件的开端，就像成为查莉“跨越车道的朋友”那晚一样。 “你们是同学吗？还是就是好朋友？”基迪恩真的对这两个孩子挺感兴趣的，而他已经很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过了。 “我们是邻居，以及跨越车道的朋友。”查莉又顺便解读了一下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并着重强调这可不是“荣誉总裁”那样的朋友噢！ 两位探员都给查莉思维的跳跃跨度之广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他们身边几乎不存在这种话唠又活泼的小女孩。 “但我们不是同学，我在读高中，查莉是初中生。”瑞德补充。 “对对，斯宾塞超级厉害哦，现在还是篮球队的咨询顾问，篮球队的人都超级喜欢他。” “查莉才厉害，是她帮我找到这份工作的。”瑞德觉得这件事里查莉要占一大半功劳。 “斯宾塞才厉害，他带着我们直接进入拉斯维加斯全民智慧挑战赛的淘汰赛了，我们要挑战很多很多人才能晋级呢！”查莉越说越快，也莫名激发了瑞德的胜负欲。 “查莉才厉害，她能在一个晚上就写出一首非常好听的歌，而且只需要最简单的乐器就能给大家演奏出来。” “斯宾塞才厉害，他光是看图书就会做扭扭气球，对了，他还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魔术大师——” “查莉，你一共见过几个魔术大师？” “一个，不过这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查莉不在意地挥挥手，两个人一边互夸着，手上也没有落下挖熔岩布朗尼的速度。 “美味，真的好美味！”查莉真的陶醉了，还能有比今天更好的日子吗？ 爱吃甜食的人根本就抵御不了这样的美味，更不用说查莉吃一口夸十句的本领让瑞德更是每吃一口都要跟着她的话重新回味一遍。 “的确非常不错，谢谢你带我来品尝。”瑞德认真做出评价。 “说到这个，怎么能让孩子们买单。”罗西探员财大气粗地向服务员招招手。 “这两桌的单一起结了！” 原来今天还有更多好事发生，这位大卫·罗西探员真的太讲义气了。要不是实在没这个胆子，查莉恨不得拍拍罗西的后背，然后大声告诉他：“Dav，我就喜欢和你这种人一起玩啊！” 和孩子们呆在一起，基迪恩感觉心态也年轻不少，他又问瑞德：“斯宾塞，你有考虑过长大以后干点什么吗？” 瑞德当然考虑过，所有人都说他这样的天才会有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但他的确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 “目前的计划是先读几个学位，其余的以后再考虑。”瑞德一脸好学生的样子。 并在25岁之前攻克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以及找到挣钱的方式给查莉攒请制作人的钱，瑞德在心里默默补充。 “听起来很值得期待。”基迪恩没有说太多自己的意见，“我认为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很成功的。” 被基迪恩探员肯定以后的瑞德好像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这还是查莉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看来斯宾塞需要更多的夸夸，她默默地记下来了。 基迪恩低头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他竟然在外勤任务后的一家餐馆里，从一个才认识的十二岁天才那里拿到了他最想要的线索。 他得赶紧开始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连环杀手可不会等人。 不必惋惜于一时的分别，基迪恩也有种预感，他们未来一定会再见面的。 “那么，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基迪恩和罗西对视了一眼，两位探员收拾包起身，“有任何事你都可以联系我，任何事。”基迪恩补充。 “好，如果以后还有这样需要我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找我。”瑞德对新交到的两位大人朋友都有些不舍，但他也理解大忙人还需要去拯救世界，能有这样的奇遇已经是很难得了。 “哦，对了。”罗西又重新坐下，拿出了他的支票簿。 “通常而言，你提供了这样重要的线索，是会有奖金的，我先提前预支一部分给你……”他冲着瑞德眨眨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下次带你的好朋友再去吃家更好的餐厅，你就当我是个传统的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