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重赋格技巧而已，你以前没学过吗？

…… “纪总，认识这么久，我还没有好好请你吃一顿。今天我们聊得这么开心，不如给个机会，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李总想要从纪如景的口中，探听更多的底细和风向。 他们天堂伞公司这些年来的业务非常稳定，但总觉得，差了一点。 差什么呢？ 李总想来想去，应该就是差在宣传上。 雨伞这个东西，功能同质化严重，买谁家的区别都不大。为什么非要买他们天堂伞呢？ 他们如果不能让天堂伞有什么高科技含量，那就必须要给这个品牌，赋予一个美好的形象。 这叫情感锚点与品牌温度。 路云舟能用一支3分钟的短片，把整个城市拍出人文温度，这种人文艺术的展现力，是非常稀缺的能力。 李总见过很多广告导演，没见过这种水平。 不过，路云舟似乎更醉心于创作，商务事宜全权委托纪如景。 毕竟，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而在这方面，纪如景表现得相当不错。 几轮交手下来，他对纪如景这位娱乐圈经纪人的专业与手腕，生出了几分敬意。 “李总，实在不好意思。司机马上就要来接我了，我等一下就得回魔都。8月9号，糖糖要参加华鼎奖颁奖典礼，我需要回公司安排一下。” 这些工作都需要纪如景来对接。 作为顶流大明星唐焉的经纪人，纪如景的工作其实挺忙，她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再约吧。” 李总表示理解，甚至觉得给明星当经纪人，听着似乎挺光鲜，可私底下又有谁知道，工作会这么忙碌。 …… 横店。 太阳渐渐落山，傍晚的凉风袭来，《大话西游3》剧组收工了。 “走，姐带你们去吃大餐！” 唐焉回了房车，换好衣服之后，大手一挥，便带着自己的两个助理，一个保镖一个司机，外加陈玉琪这个新收的牛马小妹，去外面吃大餐。 至于路云舟？ 那能叫“带”吗？那得是“恭请”！ “糖糖姐，我们今天吃什么？” 一下午相处，陈玉琪摸清了唐焉这个新老板的脾气。 随和，没架子。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唐焉这老板能处！ 跟着她，混个七年合约不成问题，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吃意大利菜。” 唐焉看了陈玉琪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路云舟。 今晚的这顿大餐，她是完全为了犒劳路云舟。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跟着路云舟享福而已。 “糖糖姐，让你费心了。” 路云舟很快就意识到了唐焉的细心和体贴，不得不说，这让他心里感觉到十分的温暖。 “你才是费心了。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还得麻烦你。”唐焉知道纪如景和天堂伞那边的谈判，肯定还会出幺蛾子。 所以，她提前给路云舟打个预防针。 影视剧合作，资本方的加入，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有一些烂剧，其实一开始都是好好的，编剧和导演都很满意，但随着资本方这边开始指手画脚，事情就会慢慢的出现变化。 而真正的顶尖高手，则是能够平衡所有人的利益，然后将项目非常优秀地落地。 唐焉跟纪如景经过短暂的交谈，已经非常确定，路云舟有着顶尖操盘手的天赋。 而接下来，又一次考验要来了。 …… 酒店包厢当中。 唐焉让酒店上了不少特色菜，看路云舟的样子，似乎还挺满意的。 “云舟，你吃饱了吗？” 唐焉自己并没有多吃，因为晚上，她还有一场夜戏。 她只关心路云舟的心情。 “吃饱了。” 路云舟放下纸巾，不紧不慢喝了口饮料，这才开口：“糖糖姐，你有事就说吧。刚才你出去接了个电话，是不是天堂伞那边，又有了新的想法？” “瞒不过你。” 唐焉顿时笑了起来，纪如景说的没错，这果然就是军师级别的智商。 唐焉本想拉着路云舟找个地方，单独聊一聊，但此刻，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心思一转。 都是自己人，不如借此机会，给路云舟立立威。 也让下面人知道，不能因为路云舟长得年轻，就不尊重他。 此刻，唐焉也不装了，脸上带着一丝苦恼，实话实说道：“纪姐说，天堂伞那边想要投资我们的新剧，更希望我们将拍摄地点，放在杭州。他们会帮我们联系一些文旅资源，对我们的拍摄，会有很大帮助。” “但有一个问题……” 唐焉犹豫地看着路云舟：“我们这部剧，风格有点太冷峻了。似乎有点不符合李总那边的想法。” 天堂伞那边邀请路云舟去杭州拍摄，不就是希望，路云舟将杭州街景与天堂伞结合，拍的唯美一些吗？ 但这部剧，充斥着暴力和死亡。 能美到哪里去？ 绝对是反向劝退。 李总的如意算盘，大概率是落空了。 “糖糖姐，关于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按照我原本的设定，这部剧应该是很难过审的。” 《死期将至》这部韩剧里面，充斥着死亡轮回，灵魂附体，充斥着封建迷信的气息。 无论放在什么年代，恐怕都很难过审。 虽然，今年是一个网剧窗口期，平台可以自审自播……但等到明年，这个窗口期会结束，这部剧大概率免不了下架的结局。 这可不是路云舟想要的结果。 因此，他准备了两个方案。 要么是换一部剧来拍，反正只是个构思而已，目前并没有浪费任何的人力、物力。 但纪如景那边，似乎已经把牛给吹出去了，天堂伞的李总似乎已经心动了，如果此刻贸然换方案，可能会让两边产生巨大的矛盾。 而这个矛盾，可能会影响他的那一部已经拍好的短片，去冲击釜山电影节的短片大奖。 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这部剧不能换，他只能做出优化和修改。 “云舟，能不能过审这个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专业的编剧，帮你把剧本完美地写出来，规避掉那些审核问题。” “除此之外，《灵魂摆渡》这部网剧，你看过吗？去年第一季播爆了，今年第二季刚上线，效果非常好。这部剧跟你的设定，其实有点类似。” 唐焉心中觉得，《灵魂摆渡》可以在猕猴桃正常播出，没道理《死期将至》就无法播出吧？ 大不了，他们也找猕猴桃这个平台一起合作。 说完之后，唐焉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叹息道：“不过，即使如此，冷峻和暴力的风格，确实也改不了。” 冷峻和暴力风格，天然与天堂伞李总那边想象的城市宣传大片，品牌宣传的唯美方案，南辕北辙。 这一下，可把唐焉给愁坏了。 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电视剧概念，让她觉得非常有格调，而且，光是听一下路云舟的描述，就让她笃定，这是一部好剧。 尤其是结尾那个升华，让她简直迫不及待，马上想要拍这部剧！ 但现实与理想，往往存在着巨大的沟壑。 这条巨大的沟壑，光靠她自己，根本迈不过去。 唐焉不由默默在心中祈祷：老天啊，能不能再派个神仙下来，拉我一把？ 沉默了十几秒钟，路云舟忽然开口：“糖糖姐，关于这个，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将一个主题，拆分为两个镜像主题。你觉得怎么样？” 天堂伞的合作意向，是不能随便拒绝的。 这将关联到G20峰会的短片，最终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所以，路云舟只能更改《死期将至》这部剧的结构。 “你仔细说一说！” 唐焉顿时眼睛一亮，装出十分期待的模样。但内心一片迷茫。我们家军师又要开始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为了规避审核问题，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思考，但我发现，无论怎么做，也规避不了这个问题。除非把剧情改得一塌糊涂。” “而不知道哪位大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当我们在低维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将维度升高。” “因此，我准备在每一个单元的开头，加上一个超现实剧情。” 路云舟说到这里，只有唐焉瞪大眼睛看着他，其他人已经渐渐陷入了一种发困的状态，但却强忍着。 他笑了笑说道：“这条超现实剧情线索是这样的：大明星唐小姐，因为连日来的工作压力，以及网上的舆论影响，渐渐陷入了抑郁当中，茶饭不思，形容憔悴。” “直到有一次外出就餐，她无意间发现了一本奇怪的旧书。”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死期将至》。她犹豫片刻，翻开了第1页……”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在每一个单元故事的开头，大明星唐小姐，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现实问题。然后，她会打开这本书，而我们将会用书里的每一个单元故事，与现实场景作为镜像对比。” “现实与书里的故事，呈现出平行发展状态……而在结尾，我们尽量让两个故事交错，达成共振，完成自我救赎，形成结构上的闭环。” “而在现实线，我们可以跟随大明星唐小姐的脚步，无缝植入杭州城市风光、天堂伞的品牌内容，拍出他们想要的唯美质感，而书中的故事，则完整保留冷峻的气质！两个故事互不干扰。但却互为镜像。” “而我们的大明星唐小姐……” 路云舟笑着看了唐焉一眼：“在这个剧本里面，你完全不需要演，本色发挥就好。等我们的剧播出之后，观众会理解你这段时间的遭遇，甚至对你产生心疼。” 说完之后，路云舟抿了一口饮料，微笑了起来：“糖糖姐，你觉得这个新构思，怎么样？” 唐焉完全听懵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就是觉得，这个结构不应该用来拍网剧，如果用来拍电影该多好？ 网剧配不上这种优雅而又严谨的结构。 “这是你刚才几十秒钟，就想出来的结构变化？” 唐焉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结构，完全规避了审核问题。 因为，这是剧中剧。 而审核对于“剧中剧”这种虚拟故事，会放得非常的宽。只要不明确地影射现实，审核基本不会卡他们。 好可恶。 他怎么这么聪明？ 大家都是人，我怎么就想不出来？ 这家伙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 “这是巴赫的二重赋格曲技巧。两个主题可以同步转调、变形……很基础的技巧。糖糖姐，你以前钢琴考级的时候，没练过吗？” 路云舟微微皱眉，觉得唐焉记性好像有点差。 这是很基础的东西，唐焉肯定是学过的。 纪如景跟他强调过好几次，唐焉钢琴弹得非常好。 他们整个团队都酷爱古典音乐，让路云舟待在他们的团队里面，大家相处的气氛，会非常融洽。 绝对像是一家人，没有隔阂。 “我当然是练过的。刚才逗逗你而已。呵呵，呵呵。” 此时此刻，唐焉露出了一个傻白甜式的笑容，然后不再说话，开始不断的低头喝水。 大事不妙。 我的真实水平，好像被他看出来了。 陈玉琪坐在角落，虽然完全没听懂什么二重赋格、镜像主题，但看着路云舟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怪不得，糖糖姐对他这么体贴。 今天下午，陈玉琪以为，路云舟是唐焉工作室的前辈演员……而现在，她才意识到，这妥妥是公司的金大腿！ 陈玉琪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加入游戏的【倔强青铜】，突然被人拉进了【巅峰赛】，遇到了国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