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奴隶起义

深夜。 风雪停歇，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几缕惨白的月光。 白鸥港西侧的废弃栈桥旁，停靠着一艘体积不大的三桅走私船。 船帆已经被染成了黑色，以便在夜间隐蔽航行。 里奥和他的十几名同伴将一箱箱的食物，淡水以及那个装满木版的木匣搬进底舱。 顾长安踩着摇晃的木板，登上了这艘走私船。 他站在船尾的舵轮旁，看着这艘破旧的小船。 与当年伊莱亚斯率领的一百艘巨型战舰相比，这艘船简直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浪吞没的树叶。 但就是这样一片树叶，却承载着足以摧毁那个庞大帝国的思想火种。 “起锚！升帆！” 里奥在甲板上低声下达命令。 水手们用力转动绞盘，铁锚离开水面。 黑色的风帆缓缓升起，兜住北风。 走私船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驶出白鸥港，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海域之中。 顾长安双手扶着冰冷的木制舵轮。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奥利亚大陆。 那里，太阳城的内战还在继续，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各地的起义军如同野草般割了又长。 昔日高高在上的主教们在权力的争夺中撕破了伪善的面具。 那个他花了一百六十年时间打造的神权牢笼，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结束了。” 顾长安在心中默念。 他在奥利亚大陆的戏份已经演完。 接下来，是新大陆的篇章了。 走私船在深海中航行了三个月。 航程中遇到了几次剧烈的风暴。 每当海浪高过桅杆，水手们绝望地以为即将葬身海底时，那个叫“顾”的老者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风向的变化，转动舵轮。 让这艘破船奇迹般地从巨浪的缝隙中穿梭过去。 里奥对这个老者越来越敬畏。 他发现老者很少睡觉，无论何时看到他，他总是站在船尾，看着漆黑的海面。 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淡漠。 第四个月的清晨。 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褐色的轮廓。 “陆地！我们看到新大陆了！” 瞭望手在桅杆顶端激动地大喊。 底舱里的人纷纷涌上甲板，贪婪地看着远处那片陌生的土地。 走私船借着晨雾的掩护，避开了教廷在此处修建的港口要塞，在一个偏僻的浅水湾抛锚登陆。 众人将木板和物资搬上沙滩。 这里的气候炎热湿润。 茂密的原始森林一直延伸到海岸边。 里奥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 “我们终于到了。” 里奥看着同伴。 “按照计划，我们分散进入那些矿山周围的定居点。寻找那些对教廷不满的奴隶和底层骑士，把木版上的内容印出来发给他们。” 众人点头，各自背起行囊准备出发。 顾长安站在沙滩上，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顾老先生，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里奥转过头，看着顾长安。 “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平安送到这里。舵手只负责开船，不负责造反。” 顾长安将兜帽往下拉了拉。 “这片大陆很大。我也想自己四处走走，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 里奥知道这个老者有着自己无法理解的秘密。 他没有强求，而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愿真理与你同在。”里奥说道。 “愿你在这片土地上，能种出你想要的果实。”顾长安淡淡地回应。 里奥带着同伴，转身没入了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他们就像几滴水融入了大海，去在这片被奴役的大陆上掀起新的狂澜。 顾长安独自站在沙滩上。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高耸在悬崖上的石头要塞。 那是当年伊莱亚斯建立的桥头堡，如今已经扩建成为一座庞大的军事堡垒。 城墙上架设着密集的火炮，巡逻的圣殿骑士穿着厚重的板甲。 而在要塞的后方，几道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那是巨大的露天金矿在冶炼矿石。 成千上万的奴隶在那里日夜劳作，用生命为教廷挖掘着维持统治的财富。 压抑，残酷，充满血腥的榨取。 这是教廷在海外最核心的利益所在。 顾长安迈开步伐，没有走向森林，而是沿着海岸线的边缘，向着那座要塞的方向走去。 他换了一个新的地方，自然要以一个新的身份，近距离地欣赏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三天后。 要塞外围的奴隶集市。 这里充斥着汗臭味，排泄物和腐烂的肉味。 一批刚刚从内陆部落抓捕来的原住民，以及因为触犯教廷律法而被流放过来的奥利亚平民。 被铁链拴在一起，像牲口一样展示。 几个穿着皮甲的矿山监工正拿着皮鞭，在奴隶堆里挑挑拣拣。 顾长安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脸上涂满了泥灰，混在一个从奥利亚大陆运来的流放者队伍里。 他佝偻着背，表现得像一个虚弱不堪的普通老人。 “这个太老了，挖不动矿，扔到采石场去砸石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用皮鞭指着顾长安，厌恶地说道。 旁边的一名士兵立刻上前，解开顾长安脚上的长锁链，将他推搡到另一支前往采石场的队伍里。 顾长安低着头，顺从地跟着队伍向前走。 采石场位于要塞后方的一座荒山上。 这里的工作极其繁重，需要用大铁锤将坚硬的山石敲碎，然后用肩膀背下山，用来修筑要塞的城墙。 因为缺乏食物和饮水，这里的奴隶死亡率极高。 烈日当空。 顾长安举起一把沉重的铁锤，砸在面前的一块花岗岩上。 “砰！” 火星四溅，石块裂开一道缝隙。 他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力量，表现得与其他因为劳累而气喘吁吁的奴隶一模一样。 汗水顺着他涂满泥灰的脸颊流下。 “动作快点！想吃鞭子吗？” 一名监工走过来，狠狠地抽了一名动作迟缓的奴隶一鞭子。 那名奴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背上皮开肉绽。 周围的奴隶麻木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出声，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