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你，真的是我吗？

同一时间，位于古墓之中的上修意志忽感心神一空，其中一只眼睛猛地向上翻转。 待得那眼白翻过，扯断了血丝，整整转过了一百八十度，那后方便又有一只湛蓝色的眼眸显现。 此时，明方所显化的金光屠刀也已然来到了这上修意志的肉身之前。 若是叫这一刀斩下去，那他的这道肉身之躯，连同那刚刚翻转而过的湛蓝眼眸，都会化作一份死物。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就算是叫陈怀安和林巧这一级别的天骄到场，都已经来不及做出阻拦，换做是白榆也一样。 但，这些寻道境天骄做不到，不代表那海阁真君做不到。 于是，明方挥出的这一刀便是在触及上修之躯的前一刻，倏然凭空消散。 就连作为施法之人的明方自己，都无法再感应到那道术法的半分波动。 就好像在那一瞬间，这道术法连同其带动的一切灵元轨迹都彻底被抹除了一般。 “这又是何等手段！？” 这一刀落空，也是叫那佛身的面容上显露几分惊愕之色。 不过见得那上修依旧身形凝滞，明方便打算重新凝聚灵元，再施道法。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身穿白衣的身形却是闪动而现，直接挡在了他与那上修意志身前。 “道友，你...” 唰！—— 明方愕然张口，可白榆的动作却是更快一步，灵眼开合之间，便见那破灭法光再现。 只这一招过后，这道明方用毕生修为与纯净佛心修成的金光佛身，就在这道法光之下支离破碎。 “噗！——” 明方的真身也在下一刻喷血倒飞而出。 白榆身形再动，转瞬间便又来到了明方身后，这次她也借由此地残存的刀意，轻轻随手一抓，便在掌中显化出了一道紫黑色的刀芒。 噗呲！—— 突遭重创之下，明方根本无力躲闪，便又被一刀从后背贯穿了胸膛。 撕裂般的痛楚涌上识海，反而叫明方的意识达到了清醒的顶峰。 他背对着白榆，望着那上修面上浅淡的笑意，双目之中闪动的光芒瞬间被怒火占据。 “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有问题！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败类！” 满口的鲜血与明方的怒斥声一同喷溅而出，他的脖颈紧绷、额上更是青筋直冒，怒不可遏的嘶吼道：“我们那样相信你...胥铮那样忠诚于你，可你...却背叛了我们所有人！屈服于那古修邪法之下！” “白榆！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咆哮怒吼之时，明方也是不顾伤势强行转身，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换伤于白榆。 但后者此刻已经开启了真君模式，又岂是能够被他这么一位低贱的下修所伤。 灵眼微转，破灭法光再现，白榆不曾多说一言，明方的身形便是于这片灰白色的法光之下彻底化为乌有、形神俱灭。 见得白榆抹杀了明方，那带有一颗湛蓝色眼眸的上修意志便是再度开口。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已经变作了另一个人。 “你本可以做得更干脆利落，却还是让他说出了此番愤慨之言，着实令我感到几分诧异。” 他口唇微动，但整个人的生机却也在飞速流逝，很快便没了半点血色：“你这么做，很难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有意让我听到这些，是想要做戏与我看？” 面对轩辕峻的问询，白榆不但没有露出任何紧张与慌乱，反而还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望向他。 “你，真的是我吗？” 此言一出，便轮到轩辕峻心念大起，他还真没想过，这次相见竟会是白榆先一步对自己的身份提出质疑。 在不清楚白榆此言之意的情况下，轩辕峻便也下意识的反驳道：“你这算计还是太浅了些，因为以现在的立场，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如此反将一军，并不会取得我的信任，只会让我心中的疑虑更重。” 他本以为自己这回是抓住了对方的破绽，却不想，在他话落之后，白榆面上先是露出一抹惊奇之色，而后便大笑道：“你...哈哈哈，原来你没有看全，不，你应该是没有记全吧，哈哈哈哈哈~” 见对方再次答非所问，还道出一番看似摸不着头脑的言语，那枚湛蓝色的眼眸便是现出了几分寒意。 “哼，在本君面前装疯卖傻，你可真是...” “本君？谁是本君？你是本君？还是我是本君？” 这次没等轩辕峻把话说完，白榆便直接插言打断，接着再问道：“我且问问你，我是一出生，就有了那踏虚顶峰的修为，就闯过了那时间大考，就成了天海真君吗？” “我...” 这次便是轮到轩辕峻一时语塞。 听过了白榆的这番问话，他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上与自己对话。 他们都已经认定自己是那位海阁真君。 但正如白榆所言那般，即便是这位上界真君，也不是在娘胎里就抱着个真君之位出生的。 寻常凡人在做梦之时，总是会记得自己梦境内容的部分细节和关键信息，但若是要他完整的复述梦境的全部内容，便是无法做到的。 这样的道理，也同样适用于受到梦法影响的这些“转世真君”们。 此事乃是魔土父女二人经过多轮探讨得出的结论，同时，这也是身负灵眼的白榆，所拥有的独特优势。 灵眼与她一道看过了那场梦境。 虽然其中大多道法她无法理解，但峻千在梦境中呈现出的所有成长轨迹，以及那些同门杂糅的过往经历，却都让白榆用灵眼看了个真切。 反观轩辕峻，这位古族世子是在天赋悟性上领先白榆一档，还比她参悟了更多的上界之法。 可要说对那场梦境的记忆，却是远远不及白榆的。 轩辕峻只记下了其中的重点，也就是峻千最后成就了真君之位，并且也是在那之后，才对多方实地降下了魂灵。 而此刻经由白榆这么一点拨，那些藏在潜意识之中的梦境内容，便也再一次化为记忆片段，浮现于他的脑海。 峻千当然不是一出生就拥有踏虚修为，他拥有天纵之资，但和众多天海修士一样，也有一段道途攀登的过程。 在这一过程中，乘着逐浪海阁崛起的势头，他和同门也跟着那位师尊，在天海之间造下了数不胜数的杀孽之祸。 而在那时候，还未经历师尊“食徒”，还未成就真君之位的峻千，便也是从大量的杀戮行径中，寻得了一份独特的取乐之法。 那便是如白榆方才所做的那般，在以绝对碾压的手段将目标打杀之前，聆听那些必死之人们无力却悦耳的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