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8章 禾家除了她，已经没有别人了

“我调整了她的用药方案，目前用的是全球最新的联合疗法。但说实话，心理干预对她已经几乎没有意义了，现在完全靠药物在维持。如果再往下发展……” 医生顿了一下。 “现有的药物也可能失控。” 商淮昱的声音很低，“没有别的办法了？” 医生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你们家属不是也试过了吗？她的心结是个死结，解不开的。如果不想她出事，唯一的办法就是24小时有人守着。” 禾初靠在墙上，缓缓闭了闭眼睛。 她没有害怕。 她知道自己身体的循环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坏。 只是亲耳听见别人把它说出来，那根紧绷的弦还是会跳动。 每跳一下，弹得她的心还是很疼。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护士小跑过来，从禾初身边擦过，推开办公室的门，焦急地说道：“不好了，307监护室的病人不见了！” 商淮昱和医生同时站了起来。 “病人离开病床，那些仪器不报警吗？”医生疑惑问道。 “病人把仪器关了。”护士应道。 商淮昱目光一凛，看向护士，“刚才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这话倒是提醒了护士。 她往后退了退了一步，伸出头去来回张望。 走廊上空空荡荡，刚才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商淮昱没有多说，冲出办公室，快步跑到电梯间。 看了一眼电梯上方的数字，正在往下运行。 他没有等，直接推开楼梯间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跑。 跑到住院部门口时，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禾初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商淮昱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后进了食堂。 禾初站在打菜的窗口前，看着里面的菜，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打菜师傅热情地对她说道：“先去那边买票，买了票过来随便挑。” 禾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正要捂住肚子，一张饭票递到了她面前。 她诧异地抬起头便看见商淮昱站在旁边。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商淮昱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这么多年了，你有一个习惯一直没变，那就是不会让自己的胃空着。” 禾初拿过饭票，记忆忽然被勾了起来。 那时候她还在读书，要上课，还要打两三份工，根本没有正经吃饭的时间。 为了避免低血糖，她只能在上班的间隙偷偷往嘴里塞东西。 商淮昱知道以后，让家里的佣人做了一种糯米团子，里面裹着肉末、香菇、虾干，一口一个，咸鲜适口。 于是上班时候，肚子饿了，她就可以背对监控，飞快地往嘴里塞一个。 现在想来，和商淮昱在一起的日子，抛开利益动机，那是她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她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商淮昱也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 “一会儿我回去把钱给你。” “不用。” 商淮昱把自己餐盘里的香菇肉丸夹了一个给她。 “我连女人都养不起吗？” 禾初睫毛抖了抖，“我们已经……” 商淮昱扒拉着饭菜，不咸不淡地打断她的话，“你现在又没男人，我养着怎么了？等你有了……再说。” 她不可能有别的男人。 她有这种病，估计连裴徴都没得过手。 往后，别的男人更没机会。 禾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思索了两秒，低头吃饭。 她吃饭看起来很斯文，小口小口的，但咀嚼频率非常快，跟只小仓鼠似的。 商淮昱一直挺爱看她吃饭。 吃到一半，他想起什么，突然问道：“昕昕不是你女儿，怎么跟你长得这么像？” 禾初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我不知道。” 商淮昱认为她是在戒备自己，于是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可能跟你有血缘关系？但把亲戚当软肋来拿捏人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他的这个理由，是禾初从来没有想过的。 因为从十一年前开始，禾家除了她，就已经没有别人了。 她正要开口回答，食堂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温知颖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 有举着手机的，有扛着小摄像机的，一看就是那种粉丝众多的自媒体博主。 温知颖走在最前面，伸手指向禾初的方向，声音又尖又亮：“你们看，我没有撒谎吧？她还在勾引我男朋友！” 禾初下意识要侧过脸去看。 商淮昱反应极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顺势将衣领立起来。 这样刚好挡住了她的脸。 紧接着，他几步冲到温知颖面前，沉着脸，声音却听不出情绪，“你倒是找得挺准。” 温知颖神情恍惚了一下，眼中迅速蓄满了泪，声音发颤。 “阿昱，七年前你背弃我们的婚约，跟她在一起，我原谅你了。可是……我等了你五年……五年呀。你不能再因为她，辜负我了。” 商淮昱盯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戏台子还没搭好，你又急着扮上相了？” “什么？”温知颖不解。 离食堂不远的行道上，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郜弈从驾驶室里回过头，奉承道：“老板，您把商淮昱的位置透给温知颖，让她来捉奸，现在禾小姐被自媒体团团围住，你这一招用的秒。现在正是您获得禾小姐好感的时候。” 裴徴嘴角微微上扬，欣然接受了这份夸奖。 他整了整袖口，正要伸手推开车门，忽然看见郑严带着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朝食堂方向走去。 他顿住。 裴徴的手缩了回来，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目光穿过车窗盯着那群黑色身影。 沉默了片刻，他问郜弈，“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商淮昱控舆这部分……不太对劲？” 郜弈想了想，“您是指那两段视频，在网上发酵了不到一天就被撤下去了？现在虽然还有人在议论，但控评控得非常狠，但凡骂禾小姐的，基本都发不出来。” 裴徴的眼眸沉了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爹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可是他做到了。” 食堂里，郑严已经带着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