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8章 延缓亲政！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皇帝赵如构坐在龙椅上，冕旒后面的脸涨得通红。他的手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严松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张二河也答应得好好的！今天朝会上会支持他亲政。可到了朝会上，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的话比放屁还不算数。 “为什么？！”赵如构盯着跪在殿中的严松和张二河，真的很想当众质问一番，为什么你们说话不算话！ 但他不能，毕竟他是天子，得有风度！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满朝文武知道他在幕后串联臣子，有损威严！ “是太后么？她到底给了这两个王八蛋什么好处！”皇帝赵如构气的死死的盯着假太后！ 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已然将太后杀了一万七千遍！ 但皇帝不知道的是，这还真不是太后动的手！ 而是他一直看不起的一个小太监，魏无忌的手笔！ 魏无忌手握曹正淳留下来的百官行述！里面记载了大量官员的不法行径！魏无忌眼下坐拥东西二厂，早就探查到了吕方在串联朝臣的事情！ 于是，他只是略微出手，以百官行述作为威胁，便成功逼迫阉党和周党本次不站队皇帝！ 毕竟，皇帝只能给他们画饼，而魏无忌的百官行述一旦曝光，可是能要他们的命！ 此刻，赵如构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吴居正身上。吴居正是内阁首辅，是文官之首，是大臣们的领袖。他若支持皇帝，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就会跟着支持皇帝，他就还有机会可以亲政！ “吴阁老。”赵如构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道：“你呢？你也觉得朕不该亲政？” 吴居正站在班列中，手捧笏板，面色平静。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极轻，可在安静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陛下大病初愈，不宜急着亲政。”吴居正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道：“还是先将身体调理好再说。朝中事务繁杂，太后娘娘垂帘两年，处置得宜。臣以为，归政之事，不妨再缓一缓。” 赵如构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连吴阁老也改口了！ 这可是号称国家柱石，从不结党，一心为国的吴阁老啊！ “吴阁老！你昨天是怎么答应朕的？你说"陛下春秋鼎盛，理当亲政"，你说"臣定当效劳"！你堂堂内阁首辅，文官之首，说出的话也不作数？”赵如构气的真想破口大骂。 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死死的盯着吴居正，一言不发！ 吴居正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 大殿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赵如构的目光在殿中扫来扫去，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他看到了那些昨天答应支持他的人，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看到了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有的在观望，有的在犹豫，有的已经偏向了太后的方向。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 海睿。海笔架！ 大昭第一忠臣，敢于骂皇帝、骂太后、骂百官的硬骨头。他穿着大理寺少卿的官服，手中捧着笏板，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 赵如构的眼睛亮了。海睿是帝党，是他昏迷期间少数几个还在为他说话的人。他一定会支持他，一定会为他仗义执言！ “海爱卿，你有何话要说！”赵如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海睿抬起头，看着皇帝，一字一顿：“臣以为，陛下还是先保重龙体。待身体养好了，再提亲政之事。国家大事，先由太后娘娘垂帘听政即可。” “……” 赵如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嘴张着，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海睿！你……”赵如构的声音嘶哑，真的很想骂人！ 海睿叩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臣不能让陛下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陛下昏迷了大半年，身子骨还没有养好。若是急着亲政，劳心费神，万一再有个闪失，大昭怎么办？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先养好身体。” 赵如构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的眼前一阵发黑，手扶着龙椅扶手，才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只感觉自己被人包围了！ 不是被敌人包围了，是被自己人包围了！ 他以为的忠臣，他以为的心腹，全都站到了他的对面。不，不是对面，是站在了“为他好”的立场上，用最温柔的方式捅了他一刀！ “朕没病！”赵如构猛地站起身来，冕旒的珠串打在脸上，啪啪作响。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窗棂都在嗡嗡响，道：“朕已经好了！你们看看朕，朕哪里有病？朕的身体好得很！” 帘子后面，太后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慈祥，几分关切，像母亲在关心生病的儿子道：“皇帝既然说没病，那就让御医们看看吧。皇帝昏迷了大半年，哀家实在不放心。若是御医说皇帝身子好了，哀家立刻归政，一天都不耽搁。” 赵如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御医，那是他的人。太医院院正林太医，是他当年亲自任命的，对他忠心耿耿。御医来了，一定会说他的身体没问题。 “准！”赵如构坐回龙椅上，腰杆挺得笔直，道：“传太医！” 林院正带着几个老御医走进大殿，跪在皇帝面前。他们将手指搭上皇帝的手腕，闭目凝神。殿内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御医的结论。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林院正松开手，站起身来，朝太后和皇帝躬身行礼。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皇帝的心上。 “回太后娘娘、陛下。陛下大病初愈，龙体还是有所欠佳。臣建议，陛下以休养为主，切勿劳神烦思。待调养半年之后，再视龙体恢复情况而定。” “？？？” 赵如构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太医是他的人，是他亲自任命的，怎么也会帮着太后说话？难道连太医院都被太后收买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院正没有被他收买，也没有被太后收买。林院正说的是实话！ 皇帝刚醒没几天，身子骨确实没有完全恢复。虽然他的武道功底深厚，但中毒太久，经脉受损，五脏六腑都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若是现在亲政，操劳过度，确实有可能再次病倒！ 可赵如构不知道这些。他急于求成，急于权力，只觉得连自己的人都背叛了自己！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的很！ 毕竟，他之前便是一流高手，若不是被下毒暗害，甚至可能突破宗师！ 堂堂一流高手，自然不把这小病小灾的放在眼里。 而眼看大家都已经表态完毕，魏无忌也不闲着，他终于从班列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从二品资政大夫的官服，腰佩绣春刀，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声音朗朗：“请陛下保重龙体，好好修养。江山社稷为重，陛下切莫心急。”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请陛下保重龙体！”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请陛下暂缓亲政！” 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高。最后，整个大殿里的文武百官，除了皇帝自己，全都跪下了。 就连帝党的人，也跟着呐喊！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亲政。 赵如构坐在龙椅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嘴唇哆嗦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咙。 他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 但他不能！ 因为一旦喷出来，便坐实了他身体不好的事实，亲政就更加无望了！ 于是，他只能强忍着难受，将这口血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脸色再度变得无比惨白！ 帘子后面，太后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皇帝，你看，御医都说了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哀家早就想归政了，这天下本就是你的天下，哀家只是代管而已。哀家年纪大了，早想颐养天年。可皇帝既然身体还没好，哀家只能再辛苦一点，替你担着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俗话说得好，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皇帝放心，你安心养半年。半年之后，只要御医诊断你身体无恙，哀家即刻归政，一天都不多待。” 满朝文武齐声高喊：“太后圣明！” “太后圣明！” 声音如山崩，如海啸，在金銮殿里回荡，震得皇帝耳膜生疼！ 赵如构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高喊“太后圣明”的大臣，看着那些昨天还在向他表忠心，今天就翻脸不认人的大臣，嘴角缓缓渗出一丝鲜血，分不清是嘴角咬破的血，还是喉咙里涌上来的血。 “好……好……好得很。”赵如构的声音很低，带着满腔怒火道：“半年……那朕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