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1章 苟太妃！

第二天，华贵妃怀孕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般，吹遍了后宫每一个角落。 魏无忌本以为这消息至少能捂上几天，毕竟华贵妃刚经历过先兆性流产，太医叮嘱过要静养，不宜走动也不宜劳累。可他低估了华贵妃年欣兰那爱炫耀的劲！ 虽然华贵妃她还下不了床，但却派遣她坤宁宫的太监宫女到处炫耀。尤其还特地去了长春宫门口大声讲话。 魏无忌坐在司礼监的值房里，手里端着茶盏，听着小桌子一五一十地汇报后宫的最新动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长春宫那边怎么说？”他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小桌子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人，皇贵妃娘娘那边……听说摔了一只茶盏！之后倒是没动静了。倒是长公主殿下一早就派人来问，说华贵妃娘娘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公主殿下把自己关在漱芳斋里半天没出来，据说砸了好几个枕头。” 魏无忌捂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长公主那本就生自己的闷气，这下知道这事，怕是更恨自己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几天后宫会是什么局面，这醋坛子一个个打翻，整个后宫怕都是酸溜溜的。 “还有其他的么？”魏无忌有气无力地问。 小桌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坤宁宫那边传话说，华贵妃娘娘已经让人给长春宫、钟粹宫、漱芳斋都送了帖子，说等胎像稳固了，请各位娘娘和公主过来喝茶。说是要……“一同庆贺”。” 魏无忌嘴角抽了一下。得，这位是不仅要炫耀，还要当面炫耀。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华贵妃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在一群醋意翻涌的女人面前怡然自得地喝参汤。 她倒是爽了，自己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啊！ 不过头疼归头疼，魏无忌心里那股高兴劲儿还是压不住的。毕竟当爹总是好事情，他魏无忌在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这念头一冒出来，连带着那些即将到来的醋坛子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实在不行，雨露均沾，让每个都怀上了！这样总公平了吧！”魏无忌在心中感叹道。 …… 话分两头，另一边。 上书房的赵如构，日子可就苦咯。 只见赵如构靠在椅背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旁边是一碟凉拌萝卜丝，连一滴油星子都看不见。他盯着那碗菜看了半天，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终还是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拿走！拿走！”他猛地一挥袖子，将那碗菜碰翻在地上，瓷碗摔成几瓣，豆腐和汤汁流了一地，道：“朕要吃肉！再不吃这种和尚吃的东西了！” “否则！朕就绝食！绝食！！！” 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他。守门的番子对皇帝的怒吼早就习以为常了，只当是风声从门缝里漏进来。 赵如构气喘吁吁地瘫回椅子里，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孝经》上，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每天吃斋念佛，活得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苦行僧，连看一眼春宫图都会被魏无忌那狗东西没收。 他后悔了！早知道他不如和马王爷一起去终南山！ 也好过在这吃斋念佛！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皇叔啊皇叔……”他对着头顶的横梁喃喃自语，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太平道啊……朕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他正说着，上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赵如构看都没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拿走拿走，朕不吃。” 那宫女却没有退下，而是端着托盘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赵如构不耐烦地抬起头，正要发作，忽然发现那个宫女的目光有些奇怪！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两把藏在暗处的刀。 他皱了皱眉：“你看什么？朕让你退……”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个宫女的面容开始变化。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颧骨缓缓升高，下巴微微收窄，眼尾拉长，嘴唇的轮廓也在一点一点地改变。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年轻面孔，竟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张赵如构无比熟悉的脸！ 三四十岁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几分风韵犹存的沧桑，皮肤白皙，下颌线条柔和，只是那一头原本乌黑的秀发，竟在变幻的过程中变成了雪一样的银白。 赵如构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倒去，“啪”地砸在地上。他指着面前的人，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苟……苟太妃？！怎么会是你？！” 来人，居然是周王的母妃，苟太妃！ 赵如构对这个女人印象并不深。和周王的张扬不同，她在后宫里一向低调，深入浅出，常年吃斋念佛，平日里连门都不怎么出。 赵如构都快忘了后宫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可此刻她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还顶着一张陌生宫女的脸，然后当着他的面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赵如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前几年见过苟太妃几回，那时候她还是一头乌黑的长发，虽然上了些年纪，但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可现在眼前这人，满头银白如雪，像是被一夜之间染上了霜。 苟太妃站在殿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如构，脸上的表情带着冷意道：“陛下倒是悠闲，在这上书房里吃着斋念着佛，全然不顾自己的同胞兄弟惨死在菜市口。我可是愁得一夜白头啊。” 赵如构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心虚的尴尬：“太妃误会了……朕何尝不心痛周王之死？那可是朕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可你也看到了，朕自己都身陷囹圄，连出这上书房的门都做不到，哪有什么办法？” 苟太妃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让赵如构后背一凉。她没有反驳，只是不紧不慢地换了个话题：“呵呵，出不去？那华贵妃怎么怀孕了。还未恭喜陛下，又喜得龙子！我特地向陛下道贺。” “？？？” “华贵妃……怀孕了？！” 赵如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头顶。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成了一片铁青。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节擦破了皮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该死的华贵妃……该死的魏无忌！” 苟太妃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冷意更深了几分，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看来我儿说的果然没错，魏无忌真是假太监。皇帝你被一个假太监欺辱至此，就算不看周王之死的份上，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这么当个囚徒？任由那魏无忌夜宿龙床，秽乱后宫？” 赵如构攥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最终颓然地垂下肩膀：“朕也没有办法啊……朕恨死魏无忌了，可他武功高，手里有兵权，东西二厂遍布宫内外，朕连个递消息的人都找不着……朕是真的无能为力……” 苟太妃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他：“我可以帮你。” 赵如构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疑惑和警惕：“你？” 苟太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方才变幻过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实话告诉你，我不是大昭人。我是高丽国进贡的妃子，当年师从高丽第一易容师千幻老祖，学会了缩骨功和易容术。我可以自由变幻相貌，变成任何人。”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当年先帝看不上我这个外邦女子，我便是变幻成太后的模样，才得以生下周王。也因此被先帝厌恶，差点打入冷宫。从那以后我便一生谨慎，吃斋念佛，只求周王能平平安安长大！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死在魏无忌的手里！”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带上了几分颤抖，但随即又被压了下去：“我可以变幻成魏无忌的心爱之人，趁他不备，一刀杀了他。” 赵如构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确实心动了。若是苟太妃能变幻成柳妙音或者华贵妃的模样接近魏无忌，以魏无忌对这两个女人的不设防，确实有机会得手。但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武道修为是什么境界？” “一流高手。”苟太妃回答。 赵如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和无奈：“不够。魏无忌是宗师境界，身边又有东西二厂的高手护卫，你就算变幻成他最亲近的人，一流高手的水平也伤不了他。除非你是宗师高手，否则没有把握。” 苟太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执拗。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所以我来找你。” 赵如构一愣：“找我？” “传闻太祖皇帝当年踏平江湖后，搜罗天下功法藏于宫禁。陛下也曾习武多年，想必有所了解。”苟太妃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急切，道：“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功法，可以让我快速突破宗师境界？我不怕死，只要能杀了魏无忌，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赵如构盯着苟太妃那双灼热的眼睛，像是在权衡什么。半晌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有倒是有……但需要豁出命去。” 苟太妃毫不犹豫：“我不怕。” 赵如构转身走到书案后面，从暗格里翻出一只铁匣！ 那是从御花园留下来的太祖遗物！ 他打开匣盖，露出里面那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这颗丹药，名为燃血丹，是太祖皇帝留下的。服下之后，可以燃烧全身潜力，以你一流高手的境界，将修为强行提升到宗师中期。但代价是一日之内必死无疑。” 他看了苟太妃一眼：“你想试试么？” 苟太妃伸手拿起那颗丹药，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收进了袖中，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能杀魏无忌，我愿意。” 赵如构却摇了摇头，又从铁匣底层摸出一张泛黄的纸页，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光靠燃血丹还不够。宗师中期对上魏无忌，依旧不能有十成十的把握。我原本是希望宗师级别的人来服用此丹，这样能发挥出宗师后期的效果，一击必杀。” 他顿了顿，指着那张纸页：“这是太祖皇帝留下的一个禁术，名为逆转阴阳决。你要杀九个童男童女，取他们的心头血，配合上面这些草药熬成丹药，再配合这功法运转，可以维持半个时辰的宗师后期境界。但半个时辰之后，必死无疑。” 苟太妃接过那张纸页，目光在上面扫了一遍，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边缘：“九个童男童女……这倒是有些麻烦。” “不过……为了给我儿子报仇！值得！” “好！那朕就静候太妃的佳音了！太妃这几日也可以多做准备，多弄些毒药什么的，务必一击必杀！” 苟太妃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身体微微一缩，骨节发出一阵细碎的咔咔声响，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几分，面容也随之变幻，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宫女模样。 她推开门，端着空托盘，低头快步走出了上书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如构看着苟太妃离开的身影，嘴角翘起一丝笑意！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原本还以为要等马王爷才能有机会除掉魏无忌，没想到竟冒出个苟太妃！这苟太妃真能苟啊，一直到周王死才肯暴露身份！ “魏无忌……这一次，朕看你怎么躲。” “你不是好色么？就让你死在好色头上！哈哈哈哈！！！”赵如构满脸狰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