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客栈之内的安稳暖意，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整座边陲小城便再次沸腾起来，一道经过刻意散播、传遍大街小巷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开，径直钻入客栈客房之中，清晰地落在肖凡与曾寒众人的耳中。 消息内容简单，却足够惊心动魄—— 葬神渊废墟深处，于大战崩塌的地脉之中，现世了一尊上古传承秘境，内藏无上功法、神材异宝、渡劫机缘，更有能重塑双目、治愈眼疾的上古神药，此刻秘境入口已然开启，气息外放，方圆万里的修士，皆在疯狂赶往葬神渊。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重塑双目、治愈眼疾的神药。 这一句话，便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更足以精准地，戳中唯一的目标。 客房之内，原本正闭目调息、磨合暗元噬界力量的肖凡，缓缓睁开眼。 红衣如火，红发垂落，染血的白布牢牢覆着眼眸，他虽目不能视，可神识却早已将外界的传闻听得一清二楚。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周身内敛的魔气微微一动，又被他瞬间平复下去，后背虚空之中的万魂幡，也随之轻颤一瞬，再度归于沉寂。 能治愈双目、重塑眼瞳的神药。 这是他修行至今，唯一藏在心底、未曾对任何人言说的执念。 自失明以来，他以神识代目，以杀道证道，从不在人前展露半分脆弱，即便是对李青青、对曾寒一行人，也从未提过半句有关眼疾的执念。 曾寒、骆冰、路逍遥几人，只知道他双目失明、白布缠眼，却从不知晓他心底，对重见光明，藏着何等深沉的渴望，更不知道，这一句“重塑双目”，足以让他放下一切，独自前往葬神渊。 曾寒几人也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外界的传闻，纷纷起身，神色各异。 “上古秘境现世？还藏有能治愈眼疾的神药？”路逍遥率先开口，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疑虑，“这消息来得太过蹊跷，昨日刚传遍肖凡兄葬神渊一战的威名，今日便有秘境现世，未免太过巧合。” 骆冰也沉声点头，魁梧的脸上满是凝重：“不错，此事必有蹊跷，难保不是有人故意设局，引君入瓮。” 曾寒神色最为郑重，转身面向肖凡，语气诚恳而担忧：“肖凡兄，这消息来得太过诡异，十有八九是针对你的圈套。如今你名动南疆，不知多少人眼红你的机缘、忌惮你的战力，必定会借此设伏，你万万不可轻易前往。” “若你真的在意那神药，我等五人陪你一同前往，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一同闯过，绝不让你孤身犯险。” 陈玄与李长生也纷纷点头，神色坚定，愿与肖凡一同赴险。 他们真心关切肖凡的安危，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肖凡的真正底牌。 他们不知道肖凡身怀血魔吞天体，越伤越强；不知道他修成暗元噬界，可吞噬万物、寂灭法则；不知道他手握万魂幡，能役使万魂、噬魂灭神；更不知道他如今的战力，早已远超同阶，就算是面对数位化神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在他们眼中，肖凡虽强，可面对未知的埋伏、数位大能的围杀，依旧凶险万分。 肖凡静静坐在原地，听着众人的劝阻与关切，周身气息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这消息的蹊跷与刻意，也猜到了其中大概率藏着埋伏与杀局。 可那能重塑双目、治愈眼疾的神药，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畏首畏尾之人。 敌人既然设下了局，那他便亲自去闯一闯，看看究竟是何方势力，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下手。 他缓缓站起身，红衣拂过地面，红发轻扬，周身淡淡的魔气内敛，唯有一股无所畏惧的霸道气势，缓缓散开。 “不必多言。” 肖凡的声音平静低沉，没有半分迟疑，“这葬神渊，我本就该回去一趟。至于埋伏与杀局，他们敢布，我便敢破。” “你们留在客栈，安心等候，我独自前往即可。” 他不愿将曾寒一行人卷入这场风波之中，更清楚，这局本就是冲着他一人而来，人多反而束手束脚。 曾寒几人还想再劝，可看着肖凡决绝的态度，感受着他不容置疑的气势，终究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他们只能再三叮嘱，让肖凡万事小心，若遇危险，立刻传信，他们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肖凡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他抬手一招，血元魔枪瞬间落入手中，枪身缠绕一丝微不可查的暗黑元素，周身魔气缓缓流转，万魂幡隐匿于后背虚空，与他心神相连。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肖凡身形一晃，周身暗血色光芒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出客栈，向着葬神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速度极快，心神坚定，目标明确。 可他依旧毫无察觉。 他不知道，设下这局的人，正是他一枪击溃的陶梦； 他不知道，陶梦早已背弃正道，暗中投靠魔族； 他不知道，这场围杀，集结了南疆数十股正道势力、上百号元婴、化神修士； 他更不知道，在那秘境入口的暗处，正潜伏着五名气息滔天、阴冷残暴的魔族化神中期大能，如同五头蛰伏的凶兽，静静等着他踏入陷阱。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正道围杀，却不知，自己踏入的，是一场以整个南疆正道为棋子、以魔族为屠刀、专为他量身打造的绝杀死局。 而他，正孤身一人，义无反顾地，向着那座早已布好的牢笼，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葬神渊废墟之上，早已被布下了天罗地网。 上百名正道修士隐匿于四面八方，个个气息紧绷，手握法宝，眼神冰冷而狂热，按照陶梦的吩咐，静静等候肖凡的到来。 他们个个心怀正义，立志除魔，坚信自己是在为正道除害，却全然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陶梦和魔族手中，可随时舍弃的炮灰棋子。 战场西侧的隐秘山谷之中，陶梦端坐于巨石之上，轻抚布满妖纹的摄魂琴，周身炼虚后期的妖气被完美隐匿，一双眸子阴冷而疯狂，死死盯着肖凡前来的方向。 在他身后的黑暗虚空里，五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静静伫立，周身化神中期的魔族威压内敛，残暴的目光锁定远方，只待陶梦一声令下，便会瞬间出手，斩尽一切。 “肖凡，我不信你不来。” “这一局，我看你，还怎么活。” 风声呼啸，葬神渊的大地之上，凌厉的杀伐之气再次升腾。 一场注定要血染天地、尸骨成山的死战，已然拉开序幕。 天际风声呼啸，赤红色流光如同燃烧的流星，划破南疆长空，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肖凡便已然踏入葬神渊地界。 脚下大地依旧是一片焦黑破碎的景象，深渊被彻底轰平，沟壑纵横，碎石遍地，空气中残留的凌厉杀伐之气历经数日依旧未曾散去，踩在这片土地上，连天地灵气都在微微战栗，仿佛还在畏惧着不久前那场毁天灭地的血战。 肖凡凌空而立，红衣猎猎，红发肆意飞扬，染血的白布牢牢覆着眼眸，周身没有半分隐藏，血元魔枪斜握手中，枪尖垂落，内敛的魔气缓缓流转，后背虚空之中，万魂幡无声蛰伏，幡内万魂低语，被他死死压制，不泄半分凶煞。 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 下一秒，肖凡便清晰地感知到，四面八方、山林沟壑、碎石之后，密密麻麻布满了修士的气息。 元婴、化神，不下百人，气息紧绷，杀意沸腾，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只待他踏入中心，便会瞬间收紧，将他绞杀殆尽。 肖凡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缓步向前，周身气息平稳，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早就猜到有埋伏，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集结了如此多的正道修士，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就为了围杀他一人。 “肖凡魔头！你果然敢孤身前来！”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骤然炸响，如同惊雷般滚过整个葬神渊。 下一刻，隐匿在四面八方的上百名正道修士，尽数现身，腾空而起，将肖凡团团围在中央，层层叠叠，水泄不通。 人人手握法宝，剑光、佛光、法印、灵气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昏暗的大地，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锁定着中央那道红衣身影，带着嫉恨、忌惮、杀意与狂热。 为首的十数位化神初期大能，气息最为强横，周身灵光环绕，神色冰冷而肃穆，看着肖凡的眼神，如同在看天地间最大的邪魔外道。 “肖凡！你在葬神渊滥杀无辜、以武犯禁、修魔功、炼邪法，屠戮正道同道，罪大恶极，天地难容！” “今日我等南疆正道齐聚于此，便是要替天行道，斩杀你这魔头，以正天道，以慰逝者英灵！” “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否则，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声声怒斥，义正辞严，响彻天地。 这些正道修士个个面色凛然，正气浩然，坚信自己是在做匡扶正义、除魔卫道的大事，热血上涌，杀意滔天。 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只是陶梦随手可弃的棋子，更不知道，在他们身后的黑暗虚空里，四道阴冷残暴的妖族化神中期气息，正如同看死人一般，静静注视着他们，只等他们与肖凡两败俱伤，便会出手，将他们尽数灭口。 包围圈外的隐秘山谷之中，陶梦端坐巨石之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看着场中被团团围住的肖凡，眸中怨毒与快意交织。 他没有现身，依旧隐匿气息，如同一位执棋者，静静看着自己的棋子，冲向自己的猎物。 在他身后，五位魔族化神中期大能周身魔雾缭绕，气息内敛，残暴的目光锁定肖凡，魔元已然蓄势待发，只待最佳时机，便会雷霆出手，一击必杀。 场中央，肖凡被上百修士团团围住，漫天法宝灵光锁定周身，杀机铺天盖地而来。 他却依旧神色平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染血的白布覆着眼眸，看不见周遭群情激奋的正道修士，可他的神识，却将每一张脸、每一道杀意、每一丝隐藏的算计，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血元魔枪，枪尖斜指地面，红衣随风翻动，红发狂乱飞舞，周身淡淡的魔气，终于不再收敛，缓缓散开。 阴冷、霸道、吞噬一切的魔息，瞬间席卷四方，与漫天正道灵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异响。 “替天行道？” 肖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低沉，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压过了所有的怒斥与喧哗。 “我肖凡行事，自问无愧于心，你们口中的滥杀无辜，皆是围杀我、欲置我于死地的仇敌。” “我修何道，炼何法，与你们无关。” “今日设下此局，引我前来，不就是为了杀我夺宝，何来的正义可言？” “废话少说，要战，便战。”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半分辩解，没有半分畏惧，只有赤裸裸的战意与霸道。 “死到临头，还敢狂妄！诸位同道，随我一同出手，斩杀此魔！” 为首的化神初期大能怒喝一声，不再多言，率先出手！ 刹那间，漫天灵光爆发！ 上百道法宝、神通、剑光、法印，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的肖凡，轰杀而去！ 剑光撕裂长空，法印镇压天地，佛光普照十方，灵气浪潮翻涌，威力惊天动地，足以轻易碾杀普通化神修士，这是上百位正道大能，倾尽全力的绝杀一击！ 他们要在一瞬间，将肖凡彻底轰成齑粉！ 山谷之中，陶梦眸中精光暴涨，死死盯着场中，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就是现在！ 让这些棋子，耗尽肖凡所有力气，打爆他所有底牌！ 五位魔族化神中期大能，也缓缓握紧了魔爪，魔元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出手。 而包围圈中央，肖凡看着铺天盖地轰来的神通法宝，染血的白布之下，没有半分惧色。 他缓缓抬起血元魔枪，枪尖，缓缓抬起。 吞天魔功瞬间运转至极致，血魔吞天体全力爆发，周身血色魔元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暗黑色的暗黑元素瞬间缠绕枪身，九色魔雷滋滋跳动，寂灭吞噬之力，席卷四方。 后背虚空一震，万魂幡轰然现世，幡面展开，漆黑如墨，万千残魂在幡内咆哮嘶吼，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 “那我，便成全你们。” 肖凡低声自语，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手中血元魔枪，轰然刺出！ 一枪出，天地变！ 血色魔铠覆身，骨翼横空，肖凡持枪傲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魔威滔天，万魂幡狂舞不休，方才一枪崩碎围攻之势，剩余的正道修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半步。 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四道暴戾滔天的妖气，轰然炸开！ 四道遮天蔽日的妖族身影，瞬间从黑暗之中闪现，将肖凡彻底围困中央——正是陶梦暗藏的四位妖族化神中期大能！ 虎首人身、鳞甲覆体的妖将，爪牙锋利；蛇身千丈、毒雾弥漫的妖尊，信子嘶鸣；熊躯如山、力可撼地的妖王，怒吼震天；鹰翼遮天、风刃裂空的妖君，眸如寒刃。四尊妖族化神中期，同阶之内战力无双，联手之下，威力足以碾压普通化神后期修士！ “人族魔修，在此地放肆，受死！” 四尊妖族大能同时怒吼，没有半分留手，倾尽全身妖力，从四个方向，同时轰出绝杀神通！ 妖爪撕裂长空，毒雾腐蚀神魂，巨拳镇压大地，风刃切割虚空，四种至强妖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封锁天地的绝杀牢笼，将肖凡所有退路彻底封死，要将他瞬间碾杀成泥！ 肖凡眸生冷厉，血色骨翼猛然扇动，血元魔枪携暗元噬界之力，迎击而上！ 吞天魔功全力运转，血魔吞天体爆发吞噬之力，万魂幡席卷万千魂灵，与四位妖族化神中期，轰然战作一团！ 爆炸声震天动地，葬神渊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崩裂塌陷，虚空不断碎裂又愈合。肖凡以一敌四，面对四位同阶顶级战力，丝毫不落下风，魔铠之上血光流转，越打越强，吞噬之力不断消解妖力，枪芒所过之处，四位妖族大能连连被逼退，周身鳞甲破碎，妖血飞溅。 一时间，惊天大战爆发，双方厮杀数百回合，狂风呼啸，天地变色。 可四位妖族化神中期，肉身强横，生命力顽强，配合默契，轮番围攻，久攻之下，竟一时拿不下肖凡，反而被肖凡的吞噬之力不断消耗，渐渐落入下风。 虚空之中，陶梦看着久战不下的战局，眸中戾气越来越浓，耐心彻底耗尽。 “一群废物，四个化神中期，连一个刚破境的化神小子都拿不下！” 陶梦低声怒骂，周身炼虚后期的浩瀚妖气，再也不做隐藏，轰然爆发！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战场中央，周身妖魂之力缠绕摄魂琴，指尖轻轻一拨，一道融合了上古妖道本源、炼虚境全力一击的妖魂噬魂魔音，携着碾碎天地的威力，无视空间距离，径直向着肖凡的神魂与肉身，同时轰杀而去！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太霸道！ 炼虚后期对化神初期巅峰，境界碾压，力量碾压，毫无悬念！ 肖凡正与四位妖族大能死战，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背后致命杀机骤然降临，他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勉强催动魔铠、凝聚血元，回身硬挡！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魔音穿脑，妖力崩山！ 肖凡身上的血色魔铠瞬间崩裂出无数裂痕，骨翼应声被震碎大半，体内魔丹狂震，经脉寸断，五脏六腑尽数移位。他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砸中，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倒飞出去千里之远，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衣，连蒙眼的染血白布，都被重新涌出的鲜血浸透。 一招！ 仅仅一招！ 肖凡便被陶梦重创，濒临绝境！ “噗——咳咳……” 肖凡重重砸落在焦黑大地之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魔元紊乱，血魔吞天体都被震得运转滞涩，神魂受到重创，意识都开始模糊。 陶梦立于虚空，周身妖气滔天，一步步向着他走来，眸中满是怨毒与快意，胜券在握。 “肖凡，你也有今天！” “今日，我必让你神魂俱灭！” 肖凡咬碎牙，深知自己绝无可能抵挡陶梦的第二击，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陶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燃烧自身一丝血魔本源，催动禁忌秘术血盾遁天术！ 周身瞬间炸开一团浓密的血色光盾，挡住陶梦瞬息之间的攻势，借着这一丝喘息之机，他强行收拢残躯，收起万魂幡与血元魔枪，血色魔铠勉强护体，化作一道残破的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冲破封锁，向着远方狂奔逃遁！ “想跑？！” 陶梦瞳孔骤缩，怒喝一声，全力出手追击，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肖凡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彻底斩杀肖凡！ 陶梦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满腔的恨意与戾气无处发泄，几乎要疯癫。 他猛地转身，目光冰冷而残忍，看向下方那些瑟瑟发抖、早已吓破胆的正道修士。 这些人，没用了。 都是废物，都是棋子，都是弃子。 陶梦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没有半分犹豫，随手一挥，一道炼虚境的妖力洪流，如同灭世巨浪般席卷而下！ 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反抗。 下方上百名正道修士，从元婴到化神，所有人，在这一击之下，瞬间肉身崩碎，神魂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尽数被灭杀殆尽。 这群满心除魔、匡扶正义的修士，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效忠的陶梦，早已背叛人族，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里，随手可杀的炮灰。 杀光了所有正道修士，陶梦周身戾气稍稍平复，他转身看向身后躬身而立的四位妖族化神中期，声音冰冷而笃定，带着掌控一切的狂妄： “不必再追肖凡那个丧家之犬，他已重伤垂死，翻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立刻把你们体内世界中，存放的十万妖族大军，全部放出来！” “南疆疆域，群龙无首，防备空虚，从今日起，南疆，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四位妖族大能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违抗，纷纷打开体内世界，刹那间，遮天蔽日的妖族大军，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嘶吼声、咆哮声震动天地，十万妖族精锐，瞬间铺满大地，向着南疆各大城池、宗门，疯狂扑杀而去！ 南疆，顷刻倾覆！ 而此刻的天际之上，肖凡浑身是伤，魔铠破碎，骨翼残缺，一路疯狂狂奔，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经脉与神魂的创伤如同火烧火燎。 他根本顾不上调息疗伤，顾不上炼化伤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客栈！带所有人走！ 陶梦通妖，南疆沦陷，十万妖族大军压境，再不走，所有人都要死！ 他燃烧仅剩的本源之力，速度爆发到极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冲破天际，狼狈不堪地冲回了那座边陲小城，径直落在客栈院落之中，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砰！” 房门被瞬间推开，曾寒、骆冰、路逍遥、陈玄、李长生、李青青、曾月七人，尽数冲了出来，当看到眼前浑身是伤、魔铠破碎、奄奄一息的肖凡时，所有人脸色惨白，瞬间僵在原地，满眼的难以置信与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所向披靡的肖凡，会狼狈到这般地步。 肖凡没有半分解释，没有半分停歇，强撑着残破的身躯，一把抓住最靠近的曾寒的手臂，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 “立刻跟我走！离开南疆，去中州！” 不等众人反应，肖凡强行催动仅剩的魔元，卷起在场七人，不顾自身重创，再次化作一道残破的血色流光，冲破云层，不顾一切地，向着南疆边境、毗邻的中州方向，疯狂逃遁而去。 一路狂奔，风驰电掣，肖凡始终咬牙硬撑，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长空，却始终不敢停下半分。 直到远离南疆疆域，进入中州地界，暂时脱离危险，肖凡才终于力竭，停下身形，缓缓落下云头。 刚一落地，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肖凡！” “师尊！” “你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曾寒七人连忙围上前来，神色焦急万分，眼眶通红，一遍遍地追问，声音都在颤抖。他们从未见过肖凡如此狼狈、如此虚弱，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已经涨到了极致。 肖凡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染血的白布覆着眼眸，周身破碎的魔铠缓缓散去，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字字诛心，道出了那场惊天巨变。 “陶梦……背叛了人族。” “他暗中勾结妖皇，与妖族同流合污，设局围杀我。” “我不敌他炼虚境的力量，重伤惨败，侥幸逃生。” “就在刚才，陶梦已经下令，放出了十万妖族大军，南疆全境……已经被妖族攻陷，快要彻底沦陷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曾寒、骆冰、路逍遥等人，尽数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如遭雷击，满眼的难以置信与绝望。 南疆，没了。 他们的家园，他们的宗门，他们的故土，在他们逃亡的这一刻，已然沦为妖族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