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糙米，肉饼

翌日清晨，朝阳照常升起。 苏羽将屋内最后一点值钱的家当打包，又看了眼那卷发霉的被褥，最终还是无奈地折好。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锁上斑驳的木门，苏羽心中生出几分萧索。 “吱呀！” 这时，隔壁刘叔家的门扉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瘦得像火柴棍的小手扒着门框，那双占了半张脸的大眼睛，空洞洞地盯着苏羽。 是刘叔的小闺女，丫儿。 她不说话，不出来，也不关门，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苏羽眉头微皱，上前两步，放轻声音：“丫儿，有事？” 丫儿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就那么静静看着苏羽。 “咳咳咳！” 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叶子都咳烂了吐出来。 苏羽听着声音不太对，推门而入。 丫儿还是无声的站在门口，只有空洞的眼珠随着苏羽的身影转动。 屋内，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床上，刘叔像是一根干瘪的树枝，蜷缩在床上，盖着一床破了洞的烂棉絮，露出溃烂发黑的双脚。 苏羽过来，刘叔也没睁眼，只是身体在不断发抖着。 活不久了。 苏羽心中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圈屋内，蛛网布满房梁角落，灰尘覆满唯一的木桌。 发黑的灶台，生冷粗粝，不知道多久没开火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只到自己腰间、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十来岁的年纪，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饿吗？” 丫儿依旧不语，只是那只枯瘦的小手，怯生生地拽住了苏羽的衣角，死也不肯松开。 苏羽沉默片刻，转身出门。 丫儿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那只手无力地垂落。 但很快，脚步声去而复返。 苏羽扛着半袋糙米大步走了进来。 之前家中采购的糙米，去了武馆后，也没吃完，如今倒是剩下了不少。 “砰。” 米袋落在灶台上，震起一片灰尘。 这一声闷响，也让丫儿眼中多了一丝神采，莫名的眼神盯着那米袋。 苏羽看到那道莫名的眼神，平静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或许是一种对生命的眷恋吧。 想了想，他从衣服口袋掏出自家钥匙，塞进那只鸡爪一样的小黑手：“丫儿，这是我家钥匙。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帮我打扫屋子，看着点家，这袋米是工钱。” “若有人找我，你就去村东头苏鸿家报信。等我回来，若是屋子扫得干净，还有工钱。” 丫儿死死攥着那把钥匙，重重地点了点头。 …… 白猿武馆，居住区。 苏羽回到房间，把被褥拿出去晒了晒，又来到水井边洗衣。 今日还是休沐，阳光也不错，不少学徒也都在井水旁洗衣，晾晒，闲聊。 “听说了没，碎骨武馆最近招收了个天才，半个月就突破一次扣关了。” “什么！这么快！难道是上等根骨？” “对的，那人叫周衡，上等根骨，被碎骨武馆馆主收为亲传了！” 苏羽听着也是一阵唏嘘，半个月突破一次扣关，这周衡根骨天赋是真的好！ 如今他对根骨也是了解了一些，根骨分为下中上三等。 下等根骨，也是所谓的差，非常普通的各种替代说法，苏羽就是此列，此类人学武可以说是步步为艰。 其上是中等根骨，又细分为中下，中，中上，每一层差距也是不小。 堂弟苏灿是中上根骨，所以确实是小天才，根骨真的好。 再其上，则是上等根骨，也是细分为上等，上中，上上根骨。 每一个上等根骨，如今看来，学武优势极大，是真正的天才之列了。 洗完衣服，苏羽回到三号房，正好撞见王虎。 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满脸喜气洋洋。 见到苏羽，连忙热情的打着招呼，“苏哥，你也回来了啊。俺这里带着大饼，俺娘刚烙出来的，你快尝尝。” 说着便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盘子大的烙饼，金黄酥脆，表面撒满了芝麻，油光发亮，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苏羽也被这香味勾起了馋虫，接过大饼，入手沉甸甸的，还是温热的。 “苏哥，你趁热尝尝，俺娘烙的真的好吃。” 苏羽点点头，一口咬下，面皮酥脆，里面爆汁，丰盈的肥瘦猪肉，和葱香面香混合在一起，真是香啊。 “好吃！小虎，你娘这手艺绝了！” 苏羽由衷赞叹了一句，继续大口吃起饼来，不一会，一张大饼就吃了个干净。 “苏哥，再来一个吧。” 苏羽摆摆手拒绝，“你吃吧，你娘带给你的，别都分了。”这大饼用料扎实，成本必不便宜，最近物价又涨的飞起，在外面卖的话，至少十几个铜钱。 “没事的，苏哥，俺娘带了六个呢，我给你和马哥各分两个。” 王虎死命的往苏羽怀里塞，苏羽也不再客气，接过后两人坐在床头，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小虎，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俺爹是打铁的，就在炉火巷。他力气大，一顿能吃七八个这样的饼，俺娘说他像头大棕熊！”王虎比划着，眼里满是骄傲。 苏羽笑了笑，小虎的身材结实，看着虎头虎脑，有把子力气，看样子随了他爹。 他爹的打铁手艺应该也不错，能在城里混下去，养活一家人，肯定不是个差的铁匠。 两人闲聊间，马飞也回来了，刚进门，看到苏羽和王虎聊的热切，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马哥，俺带着大饼，给你尝尝。”王虎没有看到马飞的眼神，热情的拿着大饼上前递了过去。 “老子不吃这东西！”说着，马飞一巴掌呼在烙饼上，给打在地上。 王虎脸色顿时一阵尴尬，弯腰去捡地上的烙饼。 马飞冷哼一声，回到自己床上去。 苏羽眉头微皱，这马飞的心胸狭隘到了极点，看样子以后离他远点比较好。 之前觉得毕竟是同窗学武，也不好过分拒绝他。 此时王小虎捡起大饼，有些心痛的擦着上面的灰尘，似乎还想跟马飞搭话道歉的样子。 苏羽眉头一皱，向前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回到自己床上。 王虎似懂非懂的回去，自己吃着饼，期间苏羽又跟他要了一个，夸了声好吃。 王虎高兴起来，又要跟马飞去搭话，苏羽无奈的将他按了回去，心想这孩子真是虎头虎脑。 一旁，背对着两人躺在床上的马飞，眼中闪过一丝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