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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喉下面那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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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比上面更像一座死掉很多年的城。 不是街巷,不是宅院。 是骨架。 黑河城所有地基、旧沟、废井、暗渠,像一把被拆开又勉强拼回去的破伞,最深那根伞骨就钉在这里。四周石壁被水冲得发乌,石缝里嵌满白骨碎片,有人骨,也有兽骨,更多的是辨不出什么东西磨成的灰。那些灰被水反复泡,又反复干,最后黏成一层硬壳,踩上去竟像踏在旧痂上。 锁链井底下不是平地。 是一条向前裂开的石颚。 两排残碎石柱从左右斜刺出来,形状像牙。牙缝之间,沉渊河那些年吞进去的脏东西正沿着细沟往更深处流,流到前头那片灰白旧光里便统统不见,像真被什么活嘴咽了。 那块断碑就插在石颚中央。 碑身只剩一半,另一半像被人从中间劈走。上面除了“钉河守喉”四字,下面还有一行更淡的旧刻,被水泡得只剩残痕。 苏长夜落地瞬间看了一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残痕不是普通城中旧字。 笔势太硬。 硬得像是刀在石上刻出来的。 沈墨璃扶着石壁下来,刚看见断碑,瞳孔便缩了一下。 “原碑还在……” “你见过?”萧轻绾问。 “小时候见过拓本。”沈墨璃喘了口气,“父亲临死前烧了大半,只留几页。我只记得这是第一块守喉碑,后面那句是……是——” 她话没说完,沈墨渊已经抬手按在碑顶。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反正你们沈家,也守到头了。” 他此刻站在灰白旧光边缘,半边脸明、半边脸暗,整个人比在上面时更静。越往下,他越像回了自己真正熟悉的地方。脚边流过的脏水、头顶垂下的黑链、石颚间一点点渗出的冷气,都让他看上去像根本不该长在地上的东西。 苏长夜没跟他废话,提剑就压。 剑光一落,沈墨渊身前那片旧光突然往前一卷。 不是挡。 是吞。 苏长夜那一剑斩进去,锋头竟像砍进一层极厚的湿皮,只切开一道白痕,没能彻底断下。下一瞬,石颚两侧同时传来震动,数十根由骨灰与黑泥凝成的细索从地缝弹起,直缠他脚踝。 “下面这些东西,不喜欢见血太快。”沈墨渊道,“它们喜欢先看。” “那就让它们看你怎么死。” 苏长夜脚下一震,细索尽断。 可断开的不是单纯土石,而是带着人肺里那种烂痰般的黏响。听得姜映河在后面都反胃。陆观澜更直接,提枪一通横扫,把扑近的几团灰骨浆打得满地乱溅。 “这地方连地都恶心。” 楚红衣已经绕到左侧。 她对风景没兴趣。 她只看能不能下刀。 “他手边那道旧光不对。”她低声道,“不像阵,更像门皮。” 苏长夜自然也察觉到了。 这片灰白旧光没有寻常阵纹的层次感,反倒像某种很早以前就长在石头里的东西,平时被整条沉渊河压着,此刻因沈墨渊一口心血才稍稍亮起。 更怪的是,它在亮时,会和他胸前那块断剑铁片一起轻轻震。 又是认。 又是那股让他本能厌恶的熟悉感。 “这不是门。”沈墨璃忽然开口,“这是门喉外壳。真正的口还在后面。” 她说完,伸手指向断碑后壁一条极细的裂缝。 那裂缝先前像被阴影遮着,此刻被灰白旧光一照,才看出里面竟有层层向里收拢的古旧水纹。每一道水纹中央,都压着一枚小小的黑钉。 守河钉。 这地方曾被人一层层封过。 而且封得极狠。 “谁封的?”萧轻绾问。 沈墨璃眼神却落到了苏长夜身上。 “不是沈家先祖。” “钉痕太旧,手太硬。” “像……像青霄旧朝的人。” 这四个字一出,石颚深处像有东西被惊到。 灰白旧光猛地一跳。 沈墨渊脸上的笑终于淡了点。 “姐姐,你还是太会给死人抬身价。” “旧朝也好,沈家也好,守到最后,还是一堆骨灰。” “门后那东西至少比他们诚实。它要吃,就直说要吃。它不装正义。” 这话出口,陆观澜啐了一口。 “你他娘给吃人的东西当狗,还能说出忠义来了?” 沈墨渊连看都没看他。 “狗也分咬谁。” “能咬开旧门的人,做狗也比做祭料强。” “你们不懂。” “懂你娘。”陆观澜抬枪就上。 惊川枪势大开大合,正面砸得石颚都震。沈墨渊这次没躲太远,只往后退一步,手掌在灰白旧光里轻轻一拨。下一瞬,裂缝两侧那些守河黑钉竟同时颤动,几十条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水纹像被人重新拔醒,齐齐朝外翻卷。 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他在借旧封之力反开旧封。 苏长夜眼神一寒。 这种人最该死的地方,正在这里。 他知道每一处死穴,也知道怎么拿守着死穴的手法,往回捅最深的一刀。 沈墨川此时终于从另一条侧缝追了下来。 他带的人没几个,全是面色发青还硬撑着的黑河府老卫。可他一看见断碑和裂缝,脸色还是变了。 不是震惊。 是某种终于确认噩梦成真的发白。 “你果然把钉河碑后的壳剥开了。” 沈墨渊这才转头看他,语气平得像在寒暄。 “兄长,你来晚了。” “不过也好。” “正好让你看清楚,你这些年守的,到底配不配守。” 沈墨川没理他,只看向沈墨璃。 姐弟二人对视一瞬,谁都没说话。 可那一瞬里压着的东西太多,连陆观澜都骂不出来了。 沈墨璃先移开视线。 “别装了。” “想赎,就先把左边第二道废渠堵死。” “再慢一步,城南会先塌。” 沈墨川什么都没辩,转身就带人扑向左侧废渠。 这一下反倒让苏长夜高看了他半寸。 不是因为他有多干净。 是因为到了现在,他至少还知道先堵哪。 断碑前,沈墨渊忽然笑了。 “堵?” “你们堵了这么多年,堵出什么了?” “堵出满城咳血,堵出一群白天做人、夜里往河里倒灰的货色,堵出你们沈家一个个死得跟烂井绳一样。” 他越说,声音越轻。 “既然都烂了,为何不干脆让它开个痛快?” 话音落下,他手掌猛地拍在断碑上。 碑底轰然开裂。 那行被泡得看不清的旧刻,终于在灰白光里完整亮了出来。 ——青霄钉河,喉下禁行。 “青霄”二字一亮,苏长夜胸前铁片与体内那线古意几乎同时震了一下。 同一瞬,断碑后那条裂缝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却极清晰的笑。 不是沈墨渊。 也不是这里任何一个活人。 那笑声很旧。 旧得像从门后面吹过来。 下一息,裂缝深处有一只血色眼睛,慢慢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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