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007章 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百万人也是个数字!

第007章 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百万人也是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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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积水映出一片惨白的天空,水面上浮着两滩暗红色的东西,正在慢慢扩散。 这暗红色的血水还未在杭州总督府的青砖上干透,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已经把这股腥气带进了京城。 严府,书房。 “啪!”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盏在青石地砖上碎成几瓣。 滚烫的茶水溅在紫檀木的书案腿上。 严世蕃把手里的急递折子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胡汝贞这是要造反!” 严世蕃肥胖的身躯在太师椅里剧烈起伏,独眼圆睁,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一旁的几个伺候的下人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头贴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马宁远死了。李玄死了。 严世蕃在脑子里把这盘棋反反复复推演了无数遍。 毁堤淹田,这本是一步绝妙的好棋。新安江的堤一决,九个县的田全泡在水里。 老百姓没了活路,只能把手里的田贱卖。 大户人家趁机收地,全部改种桑树。今年朝廷亏空的丝绸指标,轻轻松松就能补上。 最妙的是,这口决堤的黑锅,原本是给赵宁准备的。 严世蕃算盘打得噼啪响。 结果呢? 胡宗宪居然直接请出了王命旗牌!当着赵宁的面,砍了自己一手提拔的杭州知府马宁远!砍了河道监管李玄! 这不仅是把赵宁摘得干干净净,更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抽了严党一记耳光。 “包庇清流!他胡汝贞到底还是不是我严家的人?吃里扒外的东西!” 严世蕃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矮几。折子散了一地。 对面的暖阁里,珠帘低垂。 严嵩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慢吞吞地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 外间砸东西的动静,严嵩听得清清楚楚。老头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嚷嚷什么。” 严嵩开口了。话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严世蕃的火气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他挥了挥手,把跪在地上的下人全赶了出去。 “爹!”严世蕃几步跨进暖阁,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直哆嗦。“胡汝贞这是在打您的脸!他宁可杀自己的人,也要保那个吃里扒外的赵宁!赵宁算个什么东西?这次决堤,正好让他背锅,胡宗宪偏偏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还把马宁远给砍了!” 严嵩停下手里拨弄的佛珠。睁开眼,浑浊的老眼盯着自己的儿子。 “赵宁不能杀。” 严世蕃愣住。肥厚的嘴唇抖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杀?这小子早就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了!”严世蕃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急。“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留着这么个刺头在浙江,早晚是个大祸患!” 严嵩没理会儿子的无礼。 “我听说,他在杭州城南弄了个什么桑稻鱼共养的折子。”严嵩慢条斯理地说道。“先挖鱼塘,再种桑苗,三年后桑叶养蚕,蚕沙喂鱼,鱼粪肥田。百姓不用卖地,产出比纯种稻子翻一倍。” 严世蕃嗤笑出声。 “三年?爹,国库空虚,咱们等得了三年吗?皇上等得了三年吗?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那是条活路。”严嵩叹了口气。老头子的脊背微微佝偻着。“你们要是没这么急着去炸堤,让他把那套法子推下去,浙江的局面,或许真能活。大明朝的国库,或许真能补上。” 严世蕃脸上的肥肉抽搐着。 心里一百个不服。 赵宁算老几?一个书呆子,懂什么官场运作?懂什么叫雷霆手段?不扒老百姓的皮,哪来的银子填国库的窟窿? 但这老头子开口保人了。严嵩在朝堂上屹立不倒几十年,靠的就是这份毒辣的眼光。他既然说赵宁不能杀,那就绝对不能动。 严世蕃咬了咬牙,把剩下的骂娘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行。不杀赵宁。”严世蕃走到罗汉床边,双手撑着小炕桌。“但浙江的窟窿怎么补?九个县淹了,百姓没饭吃,马上就要闹民变。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严嵩重新闭上眼。手指再次拨弄起佛珠。 “那是胡汝贞该操心的事。他既然接了这口大锅,就让他自己去背。” 严世蕃瞪着独眼,半晌没说出话来。 ······ 裕王府。 后院凉亭。 石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没人动。茶水已经凉透了。 裕王坐在主位上,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到的密信,信纸被揉得皱巴巴的。 徐阶、高拱、张居正分坐两旁。 凉亭外,天阴沉沉的,似乎又在酝酿一场大雨。 “九个县全淹了。”高拱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茶盏直响。茶水泼出来,溅在青石桌面上。“严党这帮畜生!为了改稻为桑,为了填他们自己的腰包,竟然去决新安江的堤!” 高拱气得胡子直翘。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脚下的方砖踩得嗵嗵作响。 “几十万百姓啊!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流离失所!” 张居正坐在旁边,面容冷峻。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这不奇怪。”张居正缓缓开口。“严世蕃要钱,何茂才要政绩,底下那些丝绸商要地。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连根桑树枝都不如。” 裕王的手在发抖。 他把那张密信拍在桌子上。 “胡宗宪杀了马宁远和李玄,能平民愤吗?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 徐阶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 没喝。又放下了。 “王爷,胡宗宪杀人,是为了保浙江不乱。但他保不住严党的命数了。” 徐阶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座的几个人。 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到了。 高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徐阶。张居正也微微侧过头。 严党这次玩砸了。毁堤淹田,这是滔天大罪。只要浙江的局面彻底失控,严嵩和严世蕃就得掉脑袋。这是扳倒严党千载难逢的机会。 “阁老的意思是……”高拱压低了话音,凑近石桌。 “户部现在没钱。”徐阶说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就算有钱,也不能往浙江拨。” 裕王猛地抬起头。 满脸错愕。 “不拨粮?那九个县的老百姓吃什么?饿死吗?”裕王一把抓住桌沿,指关节崩得紧紧的。 徐阶沉默。端起茶盏,低头看茶水里的倒影。 高拱也沉默。他退后两步,坐回椅子上,盯着自己的靴子尖。 张居正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风吹动他的长袖,猎猎作响。 “王爷。” 张居正转过身。直视着裕王。 “浙江现在就是一块烂疮。严党趴在这块疮上吸血。我们如果现在给浙江拨粮,就是帮严党续命。粮一到,民乱平息,改稻为桑继续推,严党毫发无损。过几年,他们还会再决一次堤。” 裕王靠在椅背上,呼吸急促。 “可那是几十万百姓……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我们和严党有什么区别?” “必须剜肉救命!” 张居正猛地拔高声调。 “不流血,这毒疮就挖不掉!浙江乱了,严党就完了!大明朝才能有活路!” 张居正向前迈出一步,逼近石桌。 “王爷,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这几十万百姓的命,是严党害的,不是我们。只要严党倒了,大明朝的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安生日子。” 裕王看着张居正。 看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侍读学士,此刻脸上透出的决绝和狠辣。 拿几十万人的命,去赌严党的倒台。 这笔账,算得太清楚,也太冷血。 裕王闭上眼。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 他推演着张居正的话。 拨粮,严党活,大明继续烂。 不拨粮,百姓死,严党亡,大明或许能重获新生。 这选择太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徐阶坐在那里,依旧端着茶盏,一动不动。 高拱看着石桌上的点心,一言不发。 张居正站在凉亭边,风把他的衣摆吹得高高扬起。 裕王的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抠出一道白印,指甲几乎要折断。 他睁开眼,张开嘴。 喉结上下滚动。 张居正盯着裕王的嘴唇。徐阶放下了茶盏。高拱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在等他吐出那个字。 裕王肩头颤抖,抬起头望向天空,眼眸中有低落,也有野望,最后收回目光,轻声呢喃道:“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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