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万世历新

殿外的阳光很刺眼。 赵宁走出翊坤宫，脚步没停。 那只锦盒还在袖子里，沉甸甸的。 宫道上很静。 太监、宫女都低着头，没人敢抬眼看他。 赵宁径直往内阁值房走。 推开门，张居正和赵贞吉已经在了。 两人站起身，看着他。 张居正眼神动了一下。 赵贞吉沉默了片刻，开口：“高拱那边——” “他不会闹。”赵宁打断他，“遗诏已经宣了，他再闹就是抗旨。” 张居正点头：“登基大典的流程，卑职已经拟好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递过来。 赵宁接过，翻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时辰、地点、人员到每一个步骤，详细得像是账本。 “按这个来。”赵宁合上折子，“礼部那边，你去盯着。别出岔子。” 张居正应声。 赵贞吉又问：“年号——” “万历。”赵宁说，“取万世历新之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赵宁站起身：“三天后登基。你们去准备。” 张居正和赵贞吉躬身退下。 殿里又安静了。 赵宁坐回椅子上，闭了闭眼。 三天。 三天之后，朱翊钧就是大明的新天子。 而他—— 赵宁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只锦盒。 他会成为这个帝国真正的掌舵人。 ······ 三天后。 天还没亮，宫里就动起来了。 太监们提着灯笼在各处奔走，宫女们抱着衣物匆匆而过。 乾清宫外，已经摆好了香案。 赵宁站在殿门口，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朱翊钧从殿里走出来。 十岁的孩子，穿着素服，脸色煞白。 李贵妃跟在他身后。 赵宁走到香案前，点燃三炷香，递给朱翊钧。 “今日登基，先祭大行皇帝。” 朱翊钧接过香，手在抖。 他把香插进香炉，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宁没说话，等朱翊钧磕完头，才开口：“请陛下起身，该去奉天殿了。” 朱翊钧站起来，腿还在抖。 赵宁看了他一眼，转向李贵妃：“娘娘，请回翊坤宫。” 李贵妃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看着朱翊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钧儿，别怕。” 朱翊钧点头。 李贵妃转身走了。 赵宁带着朱翊钧往外走。 殿外停着一顶銮驾，明黄色的帷幔在晨风里飘动。 朱翊钧坐进去，赵宁站在旁边。 “起驾。” 太监们抬起銮驾，往奉天殿的方向走。 宫道两旁站满了人。 侍卫、太监、宫女，黑压压一片。 看见銮驾过来，齐刷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宫道上回荡。 朱翊钧坐在銮驾里，手紧紧攥着衣角。 赵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奉天殿到了。 殿前的广场上，百官已经排好了班。 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一个不落。 高拱站在最前面，穿着朝服，面无表情。 銮驾停下。 朱翊钧从里面走出来。 赵宁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殿门打开。 里面铺着黄绸，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龙椅。 朱翊钧走进去。 赵宁站在门口，转向百官：“新君登基，百官入殿。” 百官依次进殿，按品级站定。 殿里很安静，只有衣袍摩擦的声音。 朱翊钧站在龙椅前，没动。 一个太监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套衮龙黄袍。 赵宁接过，亲手给朱翊钧穿上。 十二章纹，金丝盘龙，层层叠叠。 朱翊钧的身体在袍子里显得很小。 可当黄袍穿上的那一刻，他的腰板挺直了。 赵宁退后一步：“陛下，请登基。” 朱翊钧转身，坐上龙椅。 殿外传来钟鼓声。 沉闷的，一声接一声。 鸿胪寺的官员高声唱礼：“礼部尚书宣诏——” 礼部尚书从人群里走出来，展开一卷明黄的绢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祖宗基业，继大统于今日……” 声音在殿里回荡。 百官跪下。 “……改元万历，大赦天下。凡在押罪囚，除十恶不赦者，余皆释放。赋税减免三成，三年内不增新税……” 赵宁站在殿侧，看着跪成一片的百官。 高拱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礼部尚书念完了。 “……钦此。” 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鸿胪寺官员高呼：“一跪——” 百官磕头。 “二跪——” 又磕。 “三跪——” 再磕。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得殿顶的梁木都在颤。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可眼神已经不抖了。 赵宁走到殿中央，转向百官：“还有两道旨意。” 百官抬起头。 赵宁的声音很稳：“先帝皇后陈氏，尊为仁圣皇太后。” 百官应声：“臣等恭贺太后。” “生母李贵妃，尊为慈圣皇太后。” 又是一阵应声。 赵宁顿了一下，继续：“大赦天下，即日起生效。礼部誊黄，飞马传布天下。” 礼部尚书应声，转身往外走。 殿里的气氛松了一些。 朱翊钧从龙椅上站起来，声音很轻：“诸位爱卿平身。” 百官起身。 高拱也站起来了。 他看着龙椅上的朱翊钧，又看了赵宁一眼。 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赵宁走到朱翊钧身边，压低声音：“陛下，该退朝了。” 朱翊钧点头。 “退朝。” 百官躬身，依次退出大殿。 殿里又安静了。 朱翊钧坐回龙椅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赵宁站在旁边，看着他。 “累吗？” 朱翊钧点头。 “习惯就好。”赵宁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天下的主人了。” 朱翊钧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茫然。 “亚父···可朕什么都不懂。” “所以才有臣在。”赵宁的声音很轻。 朱翊钧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慈圣太后请您回宫用膳。” 朱翊钧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赵宁一眼。 “亚父，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赵宁颔首。 “臣在。” 朱翊钧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殿里只剩赵宁一个人。 他站在龙椅前，看着殿外的天空。 阳光很刺眼。 可他没眯眼。 从今天起，大明进入万历年。 而他—— 赵宁的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 他会用这双手，把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重新扶正。 直至走上康庄大道！ —— 三章加更奉上！两章催更达标，一章迟到加更。 拜谢各位大大支持！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咱们明早八点半，不见不散~ 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