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殊途同归的默契

工作日的早晨。 乔清雾先洗漱完，在穿衣镜前换衣服。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接着是洗手池的水流声。 乔清雾换完衣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你好了没有呀，我先去喊岁岁起床了。” 里面传出钟鱼的声音：“辛苦喽，我也马上好了！” 乔清雾转身走到隔壁的儿童房。 床尾的一小坨隆起，正随着呼吸起伏。 岁岁缩在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乔清雾走到床边，伸手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脸颊： “小懒虫，快点起床啦~” 岁岁哼唧了两声，小短腿在被窝里蹬了两下，两只小肉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乔清雾。 “为什么要起床呀，昨天才起过......”小奶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浓浓的困意。 乔清雾被她逗笑了。 其实她也挺困的，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给小丫头薅起来了。 乔清雾帮岁岁套上小毛衣和外套，又陪着她洗完脸。 母女俩一大一小，顶着同样还没完全清醒的表情，慢吞吞地下了楼，来到厨房。 厨房里。 梅姨正在忙碌，看到乔清雾和岁岁下来，她转过头，指着料理台上两个拳头大小的贝贝南瓜，笑着说： “南瓜都准备好了，皮刷洗过了，可以直接放锅里蒸。” “谢谢梅姨，辛苦你了。”乔清雾笑着回应。 昨天晚上乔清雾特意跟梅姨交代过，今天早上她想吃贝贝南瓜。 让梅姨早上买菜的时候提前买回来洗干净放着，剩下的步骤她想自己来动手蒸。 放在以前，乔清雾是不会浪费时间做这种事情的。 她以前是个很注重效率，惧怕浪费时间的狠人。 别说是大清早花时间去蒸南瓜了，就连吃早饭的那十几分钟，她也必须浏览当天的行业快讯和财经新闻。 大脑还得同步运转，把今天一整天的会议议程在脑子里过一遍。 否则的话，她会产生一种虚度光阴的强烈负罪感。 要说这种变态的强迫症是如何养成的，大概得追溯到她小时候做过的一道数学题吧...... 小学时有一道统筹时间的数学题，题目是：小明要烧水沏茶，洗水壶要花一分钟，烧开水要八分钟，洗茶杯要两分钟，拿茶叶要一分钟。 问怎么安排用时最少，最少需要多少时间？ 标准答案是九分钟。 洗完水壶之后把水烧上，在烧开水的这八分钟空档里，去把洗茶杯和拿茶叶的事情做完。 时间重叠，效率最大化。 自从学会了统筹时间，乔清雾的人生齿轮好像就被按下了快进键，再也慢不下来了。 有一天晚上，她跟钟鱼靠在沙发上看电影，闲聊的时候随口提起了这件事。 难得的是，钟鱼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也有效率焦虑。 只不过，他举出来的例子是...... 钟鱼说，他上大号的时候要是手里不拿点东西看，单纯坐在马桶上，就会觉得自己亏大了。 小时候家里不给玩手机，他就带一本杂志或者漫画书进卫生间看，更丧心病狂的时候，他甚至可以研究洗手间里所有瓶瓶罐罐背面的说明书。 什么甲基异噻唑啉酮，聚二甲基硅氧烷，月桂醇聚醚硫酸酯钠......他闭着眼睛都能念出来！ 这大概就是殊途同归的默契吧。 但是现在，乔清雾看着案板上那两个胖墩墩的南瓜，心里一片平静。 早饭时间不看工作报表也没什么的，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也没什么的。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随便说点废话，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都可以。 浪费时间，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 梅姨擦了擦手，有些好奇地问： “怎么最近突然想起来要吃贝贝南瓜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碰的。” 乔清雾把衣袖往上挽了挽，露出白皙的手腕，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想吃了。” 贝贝南瓜和那种大南瓜不一样，除了体型上的巨大差异，口感上也不同。 大南瓜水分多，煮熟了软趴趴的，口感偏稀；贝贝南瓜个头小，蒸熟之后是干粉干粉的质地，口感像是在吃板栗。 梅姨记得，乔清雾以前确实不爱吃这个，她觉得不够甜，还容易噎嗓子。 乔清雾扭头望了一眼楼梯的方向，钟鱼还没有下来。 她拿起一个贝贝南瓜，在手里左右端详起来： “梅姨，这种南瓜的甜度，跟它的长相有关系吗？” “有讲究的，” 梅姨笑着解释，“挑这种贝贝南瓜，不挑表皮光滑油亮的，要挑那种表皮发灰发黄的。一般来说，长得越丑的反而越甜。” “......原来是这样，” 乔清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梅姨你先休息吧，等钟鱼下来了，让他来蒸就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买的是差不多的南瓜，用的也是同样的蒸锅，但只要是钟鱼动手蒸出来的，味道就是比别人弄的要甜。 之前钟鱼在家里蒸过两次，软糯香甜，一点都不干瘪，打破了她对贝贝南瓜的刻板印象。 岁岁乖乖坐在小餐椅上，手里抓着半个鸡蛋，正小口小口地啃着。 听到妈妈和梅姨的对话，她抬起小脑袋： “妈妈，爸爸怎么还没下来呀？我也想吃南瓜了。” 乔清雾走摸了摸岁岁毛茸茸的脑袋： “那你帮妈妈一个忙，跑上去叫一下爸爸，问问他好了没有好不好？” “好耶！” 岁岁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孩子跟男孩子一样，都是指令型生物。 只要你一本正经地交给她一个任务，她就会立刻产生一种使命感。 仿佛拯救世界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肩上了！ 岁岁踩着带兔子耳朵的棉拖鞋，哒哒哒地跑出了厨房，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梯。 没过两分钟，岁岁冲了回来。 乔清雾笑着蹲下身看着她：“爸爸怎么说？” “爸爸说他马上就好啦！” 岁岁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一本正经地汇报，“而且，我在门口问了爸爸怎么蒸南瓜哦！” 乔清雾有些意外地捏了捏女儿的鼻梁：“这么聪明啊，那有什么诀窍吗？” 听到妈妈的提问，岁岁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小丫头绞着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眼神飘忽不定。 她先是转头偷偷看了一眼梅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一样。 “......妈妈，你把头低下来一点点，我跟你说悄悄话。”岁岁压低声音说。 乔清雾心里有些纳闷。 不就是蒸个南瓜吗，难道还能涉及到商业机密啊？ “这么神秘啊？连梅姨都不能听？” 岁岁用力点了点头，两只小手拢在乔清雾耳边，开始嘀嘀咕咕地说起了话。 “就是......这样......然后这样............” 乔清雾本来带着一脸温柔的笑意。 然而，随着岁岁奶声奶气的讲述，乔清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岁，你爸爸真的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呀对呀！” 岁岁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爸爸就是这么说的，我记得可清楚啦！” 乔清雾迟疑了两秒钟，牙齿咬了咬下唇。 “妈妈知道了，我这就上去找他。”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走去。 梅姨伸长了脖子，看看乔清雾，又看看岁岁，她急得在围裙上搓了搓手。 怎么回事？ 到底说了什么？ 有什么秘密是她这个尊贵的VIP不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