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血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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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福山浩也的内心越来越挣扎,越来越煎熬。他捧起静子的脸,虽然添了些许妊娠斑,但依然白净,依然如学时般清丽可人。四目对视,全都噙着泪。
“静子,我爱你,永远爱你!”
“学长,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我们来世还做夫妻,好么?”
“嗯。”
福山浩也终于控制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静子,对不起!……”
福山浩也声音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砰!”
枪声响了,响彻花谷。
巨大的推力将静子推倒下去,倒在花毯上,激起一圈人形花浪。
山林中立马传出密集的脚步声,辛西娅和他的手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群迅速围拢过来,互相询问着“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谁开的枪?”
福山浩也丢了魂儿一样傻怔怔戳了半晌,然后突然惊醒般丢掉手中仍冒着烟的枪,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就好像不是他开的枪,而是手不受控制自己扣动的扳机。
反应了几秒后,福山浩也猛得扑倒在静子身边,试图用手去捂住妻子胸口不断涌着血浆的弹孔,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想要用手堵住汩汩的泉眼。
静子大瞪的双眼满是不解、困惑,“为什么?为什么?”她用眼神不停追问,却吐不出一个字,一张嘴,血就堵住喉咙,只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一朵大大的血樱花在静子胸口绽开,越绽越大,她的双眼逐渐失去光彩,蓝蓝的天空变成灰色,粉红的花瓣变成白色,仿佛漫天飞扬的纸钱。
意识到无力回天的福山浩也半跪着,将妻子的尸体紧紧搂抱在怀里,头深埋在妻子胸前,一动不动。
“福山浩也!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辛西娅大喊大叫,她无法理解木村浩也的行为。
福山浩也突然抬头,充血的双眼那样毒、那样狠,那是能够吃人的眼神。辛西娅竟被那目光逼视得倒退了两步。
“为什么?都是你们逼的,你反过来问我为什么?”
“可是……可是只要你肯合作,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妻子和她腹中的孩子的。”
“合作?”
福山浩也就像听到好笑的笑话似的痴笑着、重复着。
“呵呵,合作?”
“哈哈,合作?”
他从孽呆呆的状态突然转为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认为还有可能吗?有可能吗?”
“不要以为这样做就可以摆脱我们。”
辛西娅明显是在强撑气势。
“那……如果我也死了呢?”
福山浩也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后哈哈大笑,大笑不止,笑得放肆极了,笑得辛西娅心里发毛,一边倒退,一边点指着大笑的福山浩也。
“疯了……疯了!这家伙彻底疯了!我们……我们走!”
辛西娅像战败的头狼一样,带领手下灰溜溜地逃走了。
尊敬的教授:
好久不见,见字如面。
话虽如此,您不争气的学生哪还有什么脸见您?
学生终究令您失望了,实验进行到第四阶段,宣告失败。在此,我不得不真诚地向您道歉,我向您撒了慌。我说我的试验对象全部来自于医院的病人,其实不是,她(他)们都是健健康康的人,是我亲手将病毒植入她(他)们健康的身体,所以,我是罪人,罪大恶极的人。教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给您送去并请求您帮助分析的基因样本,都是来自这些人,来自这些无辜的人,她(他)们中间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也有妇女们的丈夫……
学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因为害怕上解剖课,而跳您课的胆小鬼。现在的我,双手沾满鲜血,洗不干净了,用肥皂、用酒精、用消毒剂,用什么都洗不干净了。那些本不属于我,而属于别人的血,属于很多人,多到记不清的人的血,已经浸入我的皮肤,浸入我的血肉,浸入我的骨髓,洗不干净了,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教授,您知道吗?记不清多少次了,我梦见自己泡在血里。水是透明的,多了就变成绿的,血是红色的,多了是什么颜色?您知道吗?是黑色的,比夜还要黑。人在黑暗中总是无助的,泡在那些黑色的血液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我形容不出来,没有词能够形容那种感受。最可怕的是真切!梦里的感觉竟然比现实真切。血浆附着身体的黏腻感,血的腥味会钻进你的嘴巴、鼻孔、耳朵、眼睛……天呐!太可怕了。你能捂住口鼻,闭上眼睛,但你能闭住每一个毛孔吗?
教授,我的精神、心理,无时无刻不在饱受折磨。我曾不止十次……二十次的想过自杀,如果可以简单的一死了之,没有牵挂,我早就选择结束了。死,于我而言,就好比摆在橱窗里的精美蛋糕,而我就像一个站在橱窗外巴望着蛋糕的肮脏乞丐。在给您写下这封信之后,我终于可以鼓足勇气,放下一切,打破橱窗……
教授,我后悔极了,后悔当初不听您的劝阻,毅然决然进入七三幺部队,一支魔鬼的部队,只能说我太不了解战争了,战争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摧残生命,而是揭露本性。
中国有句古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起初,我以为战争可以轻易改变人性。战争使我变得残忍、麻木、暴戾。渐渐的我明白,战争并没有改变什么,战争只是揭掉了我人性的遮羞布,我本性就是残忍的,骨子里就是暴戾的。
起初,我甚至为帝国以小博大的强大而欢欣鼓舞,人们把日本侵略中国比作老鼠挑衅大象。如果单从体量来看,这种比喻确不夸张,但老鼠是全副武装架着战车开着飞机的老鼠,而大象是瘦骨嶙峋病入膏肓,站都站不稳的大象。
我们虽小,但我们雄心壮志,我们虽小,但我们斗志昂扬。我们不但要征服中国,我们还要统一亚洲,统治世界。然而,当我真真切切见识到战场是个什么样子后,这种脆弱的民族自豪感瞬间土崩瓦解。
教授,您是一位仁爱的人,您因为目睹一头牛被屠宰,而再不食肉,过多触目惊心的画面我不愿向您讲述。侵略他国的战争,都是不义的战争。是的,不管什么理由,无论多么冠冕堂皇,只要你手握刀枪,一只脚踏入他国领土那一刻,就是赤裸裸的侵略,勿需辩驳,也无资格辩驳。
我没有拿刀,教授,我也没有拿枪,但我比拿刀刺入妇女胸膛,拿枪打爆孩童脑壳的士兵更可恶,我用她他们的身体做实验。教授,您的解剖课上最多使用过两具尸体,那是为了对比教学。您知道我一次使用过多少尸体吗?三百二十二具,三百二十二具尸体啊教授!整整齐齐铺满大半个篮球场,而毁灭这三百多个生命,我只轻轻按下了一个按钮。
如果我还算是个人,一个正常人的心理怎能承受如此之重?我只能把自己变成畜牲。听听,“只能”,说的就好像我自己多无奈、多无辜、多身不由己一样。
当然,从人到畜牲,哪能说变就变,如此大的转变,总要有个过程。
起初,我用酒精麻醉自己,后来,我用军国主义、效忠天皇之类乌七八糟的思想为自己洗脑。教授,您听说过给别人洗脑,但您没听过给自己洗脑的吧。学生跟您说,给自己洗脑更容易,真的,如果你想让自己被骗,从而逃避什么或者拒绝相信什么的话,自己骗自己最容易。
再后来怎么样呢?再后来我变被动为主动,我杀人、纵欲,我甚至参与了强*,您能想象吗?您心目中的好学生,一个被安排同女生坐一桌都会脸红的男生,居然能够干出如此畜牲的行径,不,畜牲也懂得等到雌性发情,我凭什么美誉自己为畜牲?我变了,彻底变了。我时常惊讶于人的两面性,关在笼子里是天使,放出笼子是魔鬼。
做魔鬼必要付出魔鬼的代价,我用为伟大帝国天皇尽忠来洗脑自己,麻木自己,但罪孽感没有丝毫减轻,它一点一点积压着我的灵魂,使我不堪重负。最终,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因为我不能让自己沦为美帝的走狗,死都不能。
看吧,这就是洗脑的威力,明知被洗脑,仍义无反顾。
有没有意志坚定的人呢?有的,学生曾亲眼见过一个。那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我亲眼见一名日本老兵抓着他的手,强制性的用刺刀豁开一个中国老人的膛,至今记得热乎乎的血喷溅到孩子惊恐的几乎疯掉的脸上时的样子。这就是日本老兵对新兵进行的所谓男子汉教育。后来那孩子自杀了,这算不算宁死不屈呢?即使不算,最起码没有如我一般妥协。
731部队为了研究细菌武器所展开的大规模人体实验无疑是畜牲行径,同时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机会。请原谅我使用这样的词汇,其中并不包含“期盼得以实现”的意思,只是纯字面表达。对于庞大的基因数据获取而言,确实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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