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惊人的目力

陆公子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吴大勇在心里这样感慨道。 起初他以为跟着陆公子来的几人里，最厉害的是那个长得很凶恶的管家。 一看就是经常跑江湖的老手，手上的老茧也极其明显。 谁曾想，旁边那个平平无奇、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瘦弱的“少年”一枪一个大头兵，就连那些经验老道的百总，在“他”手上也撑不过几回合。 吴大勇以为这已经是最厉害的了，毕竟剩下的那个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但很快，他又再次被震惊到了…… 两个时辰前，陆知行一行人跟着吴大勇来到了靶场。 “陆公子，这是我营现有的火器，主要以鸟铳为主，少量配有三眼铳。”吴大勇介绍道。 明军列装的鸟铳又叫倭式鸟铳，是嘉靖末年戚继光抗倭时推广的一种火器。 明军通过对缴获的东瀛人“铁炮”进行改良，制成了精度和杀伤力都不错的鸟铳。 关于鸟铳的名字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因为点火机械形似鸟嘴啄水，另外一种则是其近距离射击精度高到可以用来打鸟。 这种火器能在七十步（110米）内有极高的精确度，威力足以穿透棉甲。 赵士祯所著《神器谱》中有言“后有照门，前有照星，机发弹出，两手不动，对准毫厘，命中方寸，兼之筒长气聚，更能致远摧坚。” 简单来说就是有瞄具，弹丸的散布只在方寸之间，打得远，伤害高。 据戚继光《练兵实纪》记载，两千七百人的戚家军步营，装备鸟铳1080支。 虽然后期赵士祯设计出了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鲁密铳，但鲁密铳的造价实在太高了，工艺也复杂，只有少数精锐部队才有供应。 大部分明军列装的还是便宜又好用的鸟铳。 陆知行从吴大勇中接过鸟铳，刚准备装火药的时候，被林翩翩拉了一下衣袖。 林翩翩向陆知行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陆知行很快便读懂了她的提示——按理来说，陆知行应该是第一次见火铳理应不会使用才对。 他将手中的鸟铳重新交还给吴大勇，问道：“吴把总，这鸟铳该如何使用？” 吴大勇假装没看到陆知行先前端枪时熟练的动作，爽朗一笑，接过鸟铳，给陆知行示范了一遍从装药到开火的完整过程。 陆知行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重新接过鸟铳。 他先往枪膛中倒入适量的黑火药，再塞入一张小纸片，取出枪管下方的“通条”，插入枪膛中捣一捣将火药塞紧一些。 往枪膛中加入铅丸后再次用通条捣紧。 做完这一切后，将火铳放平，在扳机附近的引火盘上倒入火药。 由于先前吴大勇给陆知行做示范时已经点燃了火绳，因此可以省去点火绳这一步。 陆知行将缓缓燃烧的火绳吹得更燃了一些，端起鸟铳，用准星瞄准最近的那个靶子，缓缓扣动扳机。 燃烧的火绳随着扳机的扣动而慢慢下压，引燃点火盘上的引火药。 引火药再引燃枪膛内的黑火药。 黑火药燃烧产生的推力将枪膛内的弹丸迅速推出。 “砰！” 浓郁的白烟随着火光一起升起，完全看不清铅丸有没有打中靶子。 吴大勇看到陆知行握枪的手一点都没有抖动，忍不住赞叹道：“公子神力，这鸟铳放公子手上，竟然跟没有后坐力似的。” 这鸟铳的后坐力虽然不算大，但这种端枪姿势下，要把枪身控制得一点抖动都没有还是困难的。 吴大勇虽然也是用火铳的好手，能熟练地压枪，但那是通过预先施加下压力来控制的，和陆知行这种纯靠手劲卡死枪支的方式完全不同。 在旁边看着的林翩翩，亮着眼睛雀跃道：“哇！正中靶心诶！知行好厉害。” 吴大勇听了后，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盯着五十步（80之外的靶子，靶心他倒是看得清，但靶心上的弹孔却是怎么努力都分辨不出。 这姑娘隔这么远还能看见靶心上的弹丸不成？ 旋即他又摇摇头，将这个荒诞的想法抛之脑后。 多半是故意哄陆公子开心才这样说的吧？ 下一瞬，五十步靶子下方的壕沟里伸出两面彩旗。 这是躲在靶子下方壕沟里，专门负责唱靶的旗兵，通过挥舞彩旗来反馈成绩。 两旗分开静止不动为脱靶；交叉挥舞一次为最外环；交叉挥舞两次为次外环；交叉静止不动为正中靶心。 一共只有三个靶环，分别代表优秀、良好、合格三个等级。 此时靶子下方升起的赫然是两面交叉静止的彩旗。 “嘶……”吴大勇倒吸一口凉气，怔怔地向林翩翩问道，“姑娘？你真能看清靶子上的弹孔。” 陆知行也伸手挡在眼眶上方，眺望着远处的靶子。他能看到靶心，但是看不清靶子上的弹丸。 林翩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诶？你们看不到吗？” 林翩翩又看了一下五十步外的靶子，靶心上方偏右有一个弹孔，她虽然看得不是特别清晰，但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 陆知行看着一脸呆萌的林翩翩，心里不可控制地冒出一个想法。 先前他们在郑森的船上玩的时候，林翩翩远远地看见了乌头小舢上的浮夜铃，陆知行只是惊叹了一下她那近乎后世飞行员的目力，没有想到火器这一层。 陆知行将手中的鸟铳交到林翩翩手中，克制着心中的激动说道：“翩翩，你来开一枪试试，打那个七十步（110米）的靶子。” 林翩翩点点头，钻入陆知行怀里，举起鸟铳。 陆知行也伸出双手，握住鸟铳的枪身，充当林翩翩的“人形枪架”。 “翩翩，你将照门和照心还有靶子的中心对在一条线上，瞄准好后再和我说。”陆知行轻声道。 林翩翩一一照做，微调着姿势。 在她的视野里，照门和照心延展出的直线，逐渐对上了靶心，她屏住呼吸，小声道：“知行，我好了。” 陆知行双手猛地发力，将枪支牢牢箍死。 “翩翩，准备好，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扣动扳机。” “好。”林翩翩应声。 “三……” “二……” “一！”